第五章 杜玉琴旦角表演藝術
第三節 杜玉琴的拿手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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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將的家庭，研習兵法，協助父兄練兵把關，結親後因夫楊繼業至邊關打仗，她 在楊府內組織男、女僕習武，個個武技和忠勇之氣都無異邊關的士兵。因著這樣 特殊的身世背景，變成在演出之時身段要沉穩有力，不走旦步改以生角腳步行之。
從上述杜玉琴揣摹人物角色時的基本要領，可以觀察到其充分掌握旦角行當 之間差異，詮釋角色時注意細節，細心觀察、體會的展演理念，因此得以配合劇 作中所描繪的角色，適切、精確演繹出不同旦角之間的特質。儘管杜玉琴秉持著 不挑選角色，但在詮釋角色之前都會做足的準備，而在演繹當中也是透過不斷地 理解、揣摹及點滴經驗的積累，才能有多面相的旦角展演功力。每個表演技藝都 是從最初受到他人藝術的口授心傳，自己將其默記在心、實際練習展演，以至於 到能下意識從生命經驗中擷取所習成果，形成自動化的技藝，甚至從中創造變 化，達到技藝展演之極致。
第三節 杜玉琴的拿手劇目
杜玉琴在多種旦角的展演中，淬煉出富變化又多樣的旦角藝術。在其豐富演 藝歷程中，《秦香蓮》與《天下第一家》是杜玉琴的拿手旦角劇目。
一、苦旦戲《秦香蓮》
綜觀杜玉琴演藝生涯，從十七、八歲起便有機會詮釋苦旦的角色，尤其佔了 大半歲月的外臺歌仔戲生涯，更是以展演苦旦為主，儘管杜玉琴能夠展演各式的 旦角藝術，但始終為人稱頌的是其苦旦行當之詮釋。
杜玉琴印象深刻的苦旦戲演出，是一次與外臺戲班「寶華興歌劇團」，在竹 南廟會搭臺演出，與擁有深厚唱工、轉韻技巧的黑貓雲搭演《秦香蓮》一劇，其 飾演包公，而杜玉琴飾演秦香蓮，演至末尾，包公替秦香蓮伸冤，並拿出十兩資 助秦香蓮，希望她回去後好好教養、栽培兒子，秦香蓮收下銀兩並答應包公的要 求，戲至此告終，但因為演出精采，戲迷貼紅紙五千，要求加演半小時，雖說原 本的戲已是結束狀態，但是黑貓雲與杜玉琴兩人能夠在不脫離原劇的劇情及走向 之下，在臺上一來一往，加演半個小時的戲，展現了兩人作活戲與豐厚的腹內功 夫。從演出時廣受觀眾歡迎的反應，以及機智即興的創演、編唱功力觀之，以此 作為其拿手劇作可說是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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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杜玉琴能夠將《秦香蓮》詮釋的淋漓盡致，筆者認為與其生命歷程有極大 的關聯，因為長期擔負養父家中生計重擔的她，不斷流轉於各載體、戲班之間，
甚至是離開養父母掌控後，須從零開始、自力更生。但杜玉琴說她反而要感謝養 父母，因為這些經歷，讓她學習到許多不同的表演技藝，也因為斷絕關係，讓她 更加自立自強，堅毅的走過各種挫折，正如秦香蓮與陳世美之間恩斷義絕，觸發 秦香蓮從悲苦轉化為堅毅，從心境上觀之，杜玉琴與秦香蓮存在著相同地堅強、
自立精神，因此，從人物刻畫角度視之，杜玉琴的生活、演藝經歷有助於詮釋秦 香蓮，感同身受其心境，使其將角色充分發揮，勾起觀眾的情緒、吸引欣賞目光。
因此底下針對《秦香蓮》之劇情大要及表演藝術展現加以探究之。
（一） 《秦香蓮》劇情大要
家境貧寒的陳世美，與妻子秦香蓮結褵多年，育有二子。在秦香蓮陪伴與支 持下寒窗苦讀的陳世美，進京赴考終於高中狀元，皇上初見陳世美認為其一表人 才又富有才華，十分欣賞他，便屬意要將公主嫁給他，陳世美貪圖富貴，謊稱尚 未娶妻生子，因此在皇帝的賜婚下陳世美成為當朝駙馬。
秦香蓮在家鄉苦等陳世美金榜題名、衣錦還鄉，但遲遲沒有夫婿的消息，心 中擔憂不已的她，決定帶子上京尋夫，但人海茫茫，尋人不易，秦香蓮在街上彈 唱她與陳世美的故事，一面求取生計來源、一面尋夫，哀淒真摯的歌唱，吸引了 丞相，詢問之下發現其尋找之人為當今駙馬爺，丞相幫助安排秦香蓮與陳世美相 見，但陳世美卻不承認兩人相識且結褵，秦香蓮對於陳世美的忘恩負義，感到傷 心不已，放棄與之相認，返回家鄉。
但陳世美做賊心虛，擔心皇上知道其欺瞞無妻室之事，決定派韓琪追殺秦香 蓮，在秦香蓮的苦求與據實訴委屈後，韓琪面對上司的命令不敢違抗，但卻又於 心不忍、痛下殺手，於是自盡身亡。秦香蓮聽聞包公不畏權貴、公正判案，於是 銜冤上告。
陳世美眼見東窗事發，假意懺悔，接回秦香蓮母子，實際上是利用愛子威脅 秦香蓮簽下休書。而包公派人至秦香蓮與陳世美家鄉尋訪人證，但陳世美派出殺 手將證人滅口，案情陷入膠著。包公費神探尋蒐證，總算找到證據定陳世美的罪 時，公主與太后卻前來力保，阻擋包公審案，然而，包公力斥權勢、壓力，鐵面 無私地斷案，終將薄倖又狠心的陳世美開鍘問斬，並發給秦香蓮紋銀十兩，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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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母子的生活。
（二） 《秦香蓮》戲齣表演藝術
由於此齣為外臺戲，以活戲的方式展演之，沒有固定的唱詞或念白，而身段 動作更是搭配唱念、情境比劃作功。而講戲先生會在演出之前說明搬演的故事幕 次、劇情走向、分配角色、簡略臺詞套招。演出時以演員為中心，憑藉演員腹內 功夫即興與對手演出，通常會以念白作為推展劇情的動力，並適時地加入演唱曲 調，演員與文武場之間的配合便十分重要。就林鶴宜＜歌仔戲「幕表」編劇的創 作機制和法則＞一文觀察舞臺歌仔戲演出特質，指出後場的反應需配合演員即興 演出：
演員要上臺前，會先跟文場說明該場戲打算唱的曲調，再站到出場口讓文 武場看到他，等著武場用鼓介引導出臺。一齣戲大約用十幾到二十支曲 子，擔任伴奏的文武場必須隨時與演員保持高度的配合。177
而據杜玉琴演出經驗，演出時文武場會根據演員展演內容，主動或在演員的眼 神、手勢指示下伴奏，如奏【七字調】開頭，做活戲的演員，可以因應戲的劇情 走向自行改換曲調，或轉為【都馬調】，或轉為【哭調】，或轉為【雜念調】，情 形不一，但須符合當下演出情境，演員是主導者，文武場一聽便知曉演員在當下 想唱什麼調，會自行跟上，也因為充分適當的配合，才能夠完整呈現一齣精采的 歌仔戲。
活戲因為以戲綱為骨幹架構，不斷地在其中增添表演藝術，形成一齣內容豐 富的戲劇。然而做活戲的功力並非一蹴可幾，在演出之前，仔細聆聽講戲者說明 劇目情節、人物背景際遇，分別角色個性，才能夠進入角色之中，抓住角色特質。
再者，演戲時「全神貫注」，仔細聆聽對手的唱念、觀察其身段動作，當下配合 所演唱唱詞、念白，即興自由發揮，自然而然能對答回應，唱念當中會因為配合 唱念意思或人物情緒等等，下意識做出相符的身段動作。節奏、身段、唱腔的即 興，當下多半沒有時間讓演員考慮琢磨，幾乎都是第一時間由長年累月演戲經 驗，形成的思考、動作反射邏輯，進行自由發揮。由此可知，熟練、內化的工底，
是一座表演藝術寶庫，隨時待杜玉琴擷取。另外，自我演戲經驗的基礎及應變能
177 林鶴宜＜歌仔戲「幕表」編劇的創作機制和法則＞《成大中文學報》第十六期，頁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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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更是透過不斷地觀摹、學習他人較好的唱詞、念白或身段動作，也就是所謂 的「撿戲」，而撿了戲之後，思考分析其涵義及使用時機，待到下次有相類的戲 齣或情節時，再加以改編、運用入戲，便又成為演藝經驗的基礎。從基礎滋養表 演技藝的展現，再由表演技藝擴充、積累出更豐厚的歌仔戲演繹基礎，如此反覆 循環，形成腹內飽滿的歌仔戲演員。
在《秦香蓮》一劇中，杜玉琴形塑秦香蓮癡心、悲苦、堅毅的女子形象，從 從一名村婦，苦等郎君歸，到下定決心上京尋夫的勇敢果決，以至於前往京城人 生地不熟，又遍尋不著朝思暮想的夫婿，心中的煎熬與苦楚可想而知。因此杜玉 琴指出可以透過眼神與表情傳達心傷、失落之感，身段動作要輕且緩，以表現心 力交瘁的狀態，唱念時要偏中低音，以呈現心緒憂慮之貌。
劇情進入第一個張力點，是在丞相安排秦香蓮與陳世美的會面，忘恩負義的 他不認妻小，從陳世美心慌的表情，眼神的驚訝與閃爍，念白轉為急促到強硬，
皆是顯示角色之心虛、說謊，杜玉琴則對以偏高的音念白，期待與夫相認。後轉 入演唱【慢板七字調】，傾訴一路以來的辛勞，卻換得到如今的遺棄，以低緩且 哽咽的音調唱之，且要求歌韻有起伏、高低，以彰顯急速變換的人物情緒。另外 在陳世美派韓琪殺秦香蓮時，秦香蓮保護愛子躲避追殺，與韓琪在舞臺上大面積 的走動，甚至是蝙蝠跳的身段，來呈現被追殺、劇情緊張、哀苦的情境。
哀莫大於心死的秦香蓮，認清陳世美背義的一面，帶著滿腹的冤屈決意上 告，與黑貓雲所飾演的公正無私包公，有一段精彩的對手戲。秦香蓮來到開封府 伸冤，在包公鏗鏘有力的唱念之下，生發威嚴正義之感，聽見秦香蓮聲聲淒厲的 叫苦，促動著包公詳問秦香蓮所告何事，秦香蓮做跪狀與拭淚的動作，展現飽嚐 委屈之苦，聲情哀戚地以【慢板七字調】唱出前來告官的對象，然後再轉【雜念 調】，配合長短不一的語句，邊唱邊念說明從家鄉兩人安居恩愛到如今忘恩背信
哀莫大於心死的秦香蓮，認清陳世美背義的一面，帶著滿腹的冤屈決意上 告，與黑貓雲所飾演的公正無私包公，有一段精彩的對手戲。秦香蓮來到開封府 伸冤，在包公鏗鏘有力的唱念之下，生發威嚴正義之感，聽見秦香蓮聲聲淒厲的 叫苦，促動著包公詳問秦香蓮所告何事，秦香蓮做跪狀與拭淚的動作，展現飽嚐 委屈之苦，聲情哀戚地以【慢板七字調】唱出前來告官的對象，然後再轉【雜念 調】，配合長短不一的語句，邊唱邊念說明從家鄉兩人安居恩愛到如今忘恩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