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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仔戲的啟蒙與學藝-大橋頭「復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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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請杜玉琴的話,要放火燒該戲班布景。這導致杜玉琴無法在臺北生存,於是帶 著身上僅有的一百元,與楊鳳玉、康明惠兩位好友南下高雄。

杜玉琴初下高雄沒有熟識的人,亦無門路可以進入戲班,後來經由輾轉介紹 逐漸開始接戲,暫時棲身在臺南「新南光劇團」,才有收入可以維生。因為演出 受到矚目,加上曾經演過「電視歌仔戲」的經歷,讓杜玉琴成為臺南劇團競相邀 請的對象,她回憶當時臺北的旦角演一齣戲最多可拿到三百五十元,而她在戲班 競相邀請之下,身價「暴漲」到六百五十元。當養父聽聞杜玉琴在臺南「炙手可 熱」的情形,請出與杜玉琴感情較好的妹妹勸她回臺北演出,心軟重情的杜玉琴,

在妹妹的遊說之下盡棄前嫌,結束了兩年在南部的演出生活返回臺北。重回「民 聲歌劇團」的杜玉琴與養父約定,彼此間只有演員與戲班的關係,不得再處處限 制她的自由與行動,終於緩和彼此的心結。對於杜玉琴而言,養女的命運伴隨著 她二十多年,最後雖與養父母切斷收養關係,但正是基於這層身分,使得她與歌 仔戲界結下了超過半世紀的不解之緣,歌仔戲對她而言就像個甜蜜的羈絆、負 擔,養女身分讓她構成複雜又矛盾的心思,加上對歌仔戲的執著、熱忱與現實人 生種種際遇,都交織、豐厚著她富變化又到位的演藝底蘊。

第二節 歌仔戲的啟蒙與學藝-大橋頭「復興社」

綜觀「內臺歌仔戲」的發展,可劃分20 年代與 4、50 年代兩階段。野臺歌 仔戲向其他劇種吸收各式劇藝,逐漸蛻變為更成熟的劇種,並得以進入內臺場 域,發展其表演藝術,形成20 年代第一波內臺歌仔戲高峰期。然因七七事變的 爆發,日本政府改換治臺策略,政治、社會環境變遷等因素,讓蓬勃發展的內臺 歌仔戲面臨消弱的命運。光復後,歌仔戲班紛紛再起,商業票房的壓力下,戲班 請來編劇編排新戲碼、打著擁有豪華機關布景、一流演員為號召,吸引觀眾入戲 院欣賞歌仔戲,形成第二波的內臺黃金時期,「復興社」於此時期成立,從1945 年起加入風起雲湧的戰局,歷經一段風光歲月後,至1956 年散班。杜玉琴從六

係,在外一切行動由她生母負責。 現在中視公司演歌仔戲的杜玉琴,昨天到臺灣省養女保護會 指控養父母虐待,今天經養女會邀請杜玉琴的生母及養父母進行協調,雙方同意。 一、養女杜 玉琴由生母陳江秀英領回,她在外一切行動由生母負責,戶口寄留在養女會。 二、座落於臺北 市歸綏街八十三巷七號之八杜玉琴所有的房屋,暫讓給養父母居住,等養父母去世後,歸還杜玉 琴。今天的協調會議,由省養女會主委呂錦花主持,杜玉琴的生母陳江秀英,及養父杜友德,養 母黃春綢都在場,並在協議同意書上簽字蓋章。」

歌仔戲老照片》(宜蘭:國立傳統藝術中心,2004),頁 221、頁 261。關於黃香蓮、許亞芬、郭 春美等人的戲劇生長環境,可詳見林鶴宜,蔡欣欣輯著《光影‧歷史‧人物歌仔戲老照片》(宜 蘭:國立傳統藝術中心,2004),頁 267、頁 217、頁 302。另外許秀年的成長環境,詳見潘韻名

《許秀年之歌仔戲唱腔藝術研究》(臺北藝術大學傳統藝術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年),頁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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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歌仔戲演員的訓練可分文、武兩方面進行:武功訓練大多一早四、五 點左右開始,學生打水給師傅梳洗後,便開始練習擋壁、走箍、跑馬、跳 臺、打刀槍等基本功夫,……,文場訓練目的主要在於「板」而不在「韻」,

主要是讓演員唱歌不會落板(即掉拍)、不會背調(平仄、押韻不合而產 生音高不準的問題)。40

根據杜玉琴自述、回憶,文戲、武戲都各有必學的基本功,因為當時只有兩人學 戲(另一個學戲的小孩叫阿菊,是樂師的女兒),在老師嚴格的教導下,基本功 都很紮實。大抵印象最深刻的是武戲老師會利用早上教倒立、前後翻、打刀槍、

走箍,而且常常單練一項技藝,直至完全熟稔為止,如走箍,會跟在老師身後,

做出拉山的架式,一直繞圓場,訓練腳步穩,日後學習其他身段時才能腳步美、

動作柔軟。

文戲的部分,因為長年待在戲班看戲的經驗,讓她不知不覺中已有些基礎,

像是【七字調】都已是琅琅上口的曲調,所以不需要另外再學。而小寶鳳一開始 會從南曲、弄車鼓、【賞花調】<四盆牡丹>、<一欉好花>等開始教唱起,像 是【賞花調】要牢記「四盆牡丹在四位,無風無雨花袂開,等待三更凍露水,凍 落花心花齊開」與「一欉好花在高山,開得兩朵好擺壇,採花不到站著看,一陣 花味透心肝」,而此兩種唱詞是所有學戲者入門、熟背的歌仔調基礎,簡單易懂 的曲詞與旋律,常用於花園賞花的情節,熟習此一曲調與唱詞後,進而熟練、掌 握其他曲調,逐漸形成、發展自我運腔轉韻的技巧。雖然每個人都在同一基礎上 打工底,但卻隨著個人體會與演藝活動的歷練,各自發展個人唱念風格與聲口。

杜玉琴回憶學戲之初,愛演戲的念頭及全身蠢蠢欲動的「戲胞」,讓她勇於 爭取上臺機會。許多人會當「無聲」的小角色先見習,克服上臺緊張情緒,但她 第一次上臺,便在丫環與小姐共遊花園情節之中,開口唱【賞花調】<四盆牡丹

>。回後臺後演員們紛紛問她會不會怕或緊張,她還大聲的回說:「不會啊!」

由此可看出杜玉琴從小面對舞臺,自信不怯場的表現。

另外,杜玉琴在歌仔戲的傳統文、武戲學習之餘,亦曾向班中毛角叔41學唱

40 高振宏《大橋頭「復興社」研究》(臺北:政治大學中文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年),頁 31。

41 毛角,平劇票房出身,曾經擔任江山樓藝妲樂師,為「復興社」重要的頭手絃仔。其他介紹 可參見高振宏《大橋頭「復興社」研究》(臺北:政治大學中文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年),

頁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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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戲。在歌仔戲中常不時見到京戲的痕跡,這與歌仔戲發展之時,大量汲取收各 劇種優點有著極大的關聯性;加上「復興社」留下不少日據時期的京劇藝人教習 基本功,因此在「復興社」中,京戲的唱段與曲調成為學藝內容之一。而基於某 些角色的設定需求,如戲中有「菜店查某」(酒家女)的角色,其出場需要唱歌 給客人聽時,都是會安排要唱南曲或京戲一段,便得以將之前所學習的京戲唱段 加以發揮。

除了基本曲調的學習之外,還會針對念白的部分要求背「四句聯」,像是當 時以《補破網》、《琴劍恨》、《紅樓殘夢》等劇出名的編劇陳守敬,常會寫出許多 文雅的四句聯,讓杜玉琴背誦。回憶最初上台飾演婢女,需要在男女主角洞房花 燭夜時奉茶、講四句聯,其多以七言四句為一段,並注重平仄及押韻,用於人物 的對答或提點故事大意,並需要將某些固定角色,使用什麼四句聯牢記,之後演 出時,只需要提點四句聯,就知道接下來戲劇的發展方向及內容,並藉此加以發 揮、演出。初學戲的杜玉琴,在當時只是將它熟背唸出,但越是深入學戲,越能 體會四句聯的重要,從剛開始將四句聯熟背,到擁有一定基礎之後,逐漸掌握其 應用技巧與時機,得以援引至其他的戲齣中,更甚者可以靈活變化、創造。演活 戲時,可以根據不同的角色、情境自行建構、組織符應的四句聯。從歌仔戲演員 之訓練中著重四句聯的學習,可以看出從背四句聯到活用四句聯,即是將基礎內 化為能力、腹內的過程。正如林鶴宜對於演員入戲班學戲之觀察:

過去演員入戲班學戲,首先必須學會一些打底子的「教育劇目」,熟記其 中的唱詞、四句聯、程式化說白(如上下場詩)等。早期常以《三伯英臺》、

《陳三五娘》、《陳杏元》、《白蛇傳》等四句聯的老本子打底。熟記老本子 的內容後,便可將其中諸多場景的唱詞、說白,甚至表演,稍加改變,套 用到其他戲齣的類似情景中。認真的演員會在學戲的過程中,記下值得記 得東西來豐富自己的腹內。42

每位演員學習的「老本子」雖有不同,但歌仔戲演員養成過程與腹內的充實,卻 是大同小異,因此背誦四句聯與理解的能力,是身為歌仔戲演員不可迴避且重要 的基底。

42 林鶴宜<歌仔戲「幕表」編劇的創作機制與法則>《成大中文學報》第十六期(2007.04),

頁171-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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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臺下練功學藝期間,不管是文武戲老師的紮實督導,抑或是其他多元劇藝 學習、四句聯運用,是成就杜玉琴得以適當演繹歌仔戲的重要基石。除此之外,

舞臺上的鍛鍊,亦是直接砥礪劇藝工底的要因,而下便以杜玉琴對於臺上演員之 觀摩及自身演出經驗方面,探討其於「復興社」時期的習藝過程。

二、內臺觀摩與演出學習

在「復興社」的習藝與演出,對杜玉琴歌仔戲劇藝的影響深遠,由於隨著「復 興社」奔波於各大內臺戲院,學習了因應內臺歌仔戲十天為一檔期所產生的連臺 劇本,及各式炫采、華麗的機關變景使用;加上杜玉琴從觀摹演員演出情形中,

常能汲取他人戲藝精華,甚至自己實際演出等等,這都是讓她能夠精益求精,不 斷進步的原因。

杜玉琴印象深刻的「復興社」名戲《補破網》,是特別請來陳守敬編寫、排 戲,推出時頗受觀眾好評,常「過位」到其他戲院一演再演,亦總是能吸引許多 觀眾入戲院欣賞。加上當時她學戲就是由《補破網》入手,所以此齣戲對於杜玉 琴而言有著極為特殊的意義。只是因為杜玉琴當時是飾演女主角墻花小孩的角 色,出現場次是後面幾本,所以大抵只記得部分故事內容。下文中筆者將以這齣

《補破網》為主體,搭配其他劇目,說明杜玉琴在內臺時期的演出景觀,及其對

《補破網》為主體,搭配其他劇目,說明杜玉琴在內臺時期的演出景觀,及其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