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女學生主體

本節先就蒐集到的理論文獻與論文報告，敘述校園中女學生所處的位置及呈 現的樣貌；接著論述這些文獻所提供的觀點對本研究的啟發。

壹、校園中的女學生

學者 Epstein and Johnson 表示學校過去一直被建構成無性的（non-sexual）

（引自 Youdell, 2005），學校的成員－學生與教師－也被視為與性無關，學校與 性（schooling and sexuality）可說坐落在一個十分不舒服的關係中（Youdell, 2005）。但這種不舒服的關係，並不代表「性」、「性別」不存在校園生活裡。

不管國內外的學者皆指出學校教育其實充滿著「性別」意涵，甚至「性別問 題」（何春蕤，1998；張馨濤譯，2002；甯應斌、何春蕤，2009；楊巧玲，2008；

蘇芊玲、蕭昭君主編，2003；張盈堃，2001；謝臥龍（主編），2002；Kehily, Ghaill, Epstein , & Redman, 2002；Reay, 2001；Renold, 2006；Youdell, 2005）。

何春蕤於《性別校園》一書裡指出在校園中進行的是十分明確的「性別不平 等的歧視教育」，以及非常清楚的「性壓抑的管制教育」。這兩種教育聲氣相通，

緊密關聯，正是聯手製造許多校園問題的源頭（何春蕤，1998）；另甯應斌與何 春蕤（2009）援引「潛在課程」（hidden curriculum）的理論，直指「教育就是 性教育，性教育就是教育」，他們認為在校園中，有關性的價值、規範、認同、

文化意義、知識、實踐等等不僅透過正式課程傳遞，而且更常是透過「不著痕跡 的、隱蔽的、不自覺」的「隱藏課程」來傳遞，其教學與學習在日復一日的互動 言談中進行。

甯應斌與何春蕤（2009）認為「隱藏課程」應也包含 Foucault 所說的身體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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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與紀律（也就是所謂規訓「discipline」），如儀式、制服、姿勢規定、空間與人 員的配置（例如點名、年級和班級的區分）、控制作息的時間表、考試、個案的 文件記錄管理、學生自治（分層監管）等等。由這些身體的規訓使學生的身體「聽 話」、「柔順」、更「好用」（也就是按照教育建制所期望的那樣有建設性），這可 說是任何學校教育得以進行的前提；而女學生與性少數學生可說位處性/性別階 層之下方。另楊巧玲（2008）針對高中校園所做的同儕互動性別分析，發現校園 隱隱矗立著男女二分、男優女劣，甚至男尊女卑之性別政權。

Peggy Orenstein 這位美國女記者則透過大量訪談青少女、家長、老師與學校 人員，在《性園中的女學生》一書裡呈現了美國校園兩性平等教育的實況。她以 細膩的觀察、流暢的文采、真誠的關切與精闢的見解告訴讀者教育體制如何虧待 了女孩，以致於青少女的自尊相較於小學時急速明顯的下降（張馨濤譯，2002）。

Reay（2001）對於過去十年，政治與學術上，人們愈來愈關注男孩的低成就 情況不以為然。她使用倫敦國小的案例研究資料，論證現代性別化關係較新興說 法－「女孩比男孩表現好」來的複雜與矛盾。這研究指出研究裡的女孩相對於傳 統女性氣質，雖然擁有相當多樣的位置，但不管實踐多麼不同，所有女孩在不同 時刻均以損失自身、擁護男孩權力的方式行動。當同儕論述建構女生為認真工 作、較為成熟與較具社會技巧時，男孩與大部分女孩仍固執於「當個男孩比較好」

的觀點。

Youdell（2005）指出在校園層面的實踐，女學生的性別（gender）與性取向

（sexuality）認同其實並非如某些女性主義與酷兒理論家所宣稱乃是斷裂的，生 理性別－社會性別－性取向毋寧是一個叢集建構。在此叢集認同中，女性的身體 已被女性氣質化，女性氣質已被異性戀化，而異性戀－女性氣質被認定就是女 性。因此，生理性別－社會性別－性取向並非隨意連結，其毋寧存在一個持久不 變的叢集認同中，在此叢集認同裡，命名其中一個範疇即暗暗指向另一個範疇的 認同。

30 臂也沒盡可能伸長，Straus 認為女孩這樣丟球，是因為男孩、女孩有生理上的差 異，以及女孩是「陰性的」。但 Young 指出這種男女間的身體使用方式或風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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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止的，也越積極抑止自己的身體（何定照譯，2006）。

性別在空間知覺、空間的問題解決能力及運動技能之差異的研究，也觀察到 上述差異有隨年齡遞增的傾向。幼童在運動技能、動作、空間知覺力等，還看不 出什麼差異，但到了小學，差異就逐漸明顯，並在青春期增大。如果這些發現正 確，似乎可以結論為陰性身體舉止、活動力與空間性，是在成長為女孩時形成的

（何定照譯，2006）。

最後，研究中也提示我們，校園中不但增強（reinforce）主流社會性角色（sex roles），甚至也增強了一套較現行在廣大社會裡，更加嚴格的性與性別角色

（Youdell, 2005）。

上述理論或研究的關懷主體並不限於國小女學童，但從中我們可發覺校園女 學生主體似乎處在一個相當不利的位置上；而若訴諸近年來國內有關國小學童之 實證或實徵性別差異研究，更可發現其研究結果所呈現的，仍是男學生無論在什 麼樣的課堂上，仍較女學生受到更多的關注，擁有較多與教師互動的機會（吳素 惠，2006；邱雅綺，2006；許祝齡，2001；曹曉文，2001；溫麗雲，2002；趙明 松，2002；鄭育青，1998；潘志煌，1996；劉愛玲，2004；滕德政，1999；蘇靜 芬，2004）。

貳、小結

觀諸這一節的文獻，不管是較偏理論性的文章、或是實證與實徵研究論文報 告，皆顯示校園對女學生來說，並非友善關愛之園地。

首先，校園並非無「性」場域，校園中的老師與學生都是身處生理性別－社 會性別－性取向叢集認同架構中的性別化主體。校園裡所奉行實踐的性別角色價 值較廣大社會更為保守；換句話說，校園中主流的性別角色論述較社會傳統嚴 格，這一取向可跟學校一直以來被去性化建構成「無性」的特質相互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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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 Young 提出女童在國小階段強化了與男童的運動技能差異，或是說在 成為「女孩」的過程中，身體風格更加靜止與自我抑制的陰性化，研究者認為此 可與 Butler 身體操演理論互相補充，作為解釋國小女童身體行動展現的理論視 角。另外也可配合一般青少年心理學的普遍論述來思考，即青春期前期（10-15 歲）的孩童應該要能認同自己的性別、認同與自己性別相符合的服裝及舉止，以 及尊重異性，因為這是未 來 建 立 與 異 性 的 親 密 關 係 與 更 明 確 自 我 統 合 的 重 要 基 礎 （歐 柔 孜， 2013）。小學高年級依照這類青春期論述，可視為是青春期 前期階段，而會不會是社會這樣的青春期「性意識」發展論述，混合上述校園中 所奉行的更嚴格性別二分角色規範，影響校園中女學童逐漸強化的「陰性」身體 風格，本研究也將嘗試探討。

再者，上述文獻提及自由主義取向政策與認同政治，皆在推動性別平等時遭 遇某種程度的失敗，這點引起身為國小教師研究者相當程度的關注。研究者以為 若能藉由後結構主體理論更系統、更深入的檢視國小女學童的性別主體構成方 式，找出叢集認同架構在國小女學童性別主體構成歷程中所起之影響，及國小女 童所內化或遵循的特定性別論述，並讓她們瞭解其所能擁有的論述能動性或認同 空間，或可找出一條補充自由主義取徑的性別平等推動方式，為校園與性別、學 校教育與女學生發展新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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