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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與北洋故舊的聯繫

在文檔中 梁啟超的政治面向,1920-1929 (頁 57-65)

梁氏結束了東南大學的講學後,最終還是逐漸放棄了在南方言論界、教育界 的活動。由於與北洋官場故舊的舊情聯繫,梁氏回到了較為熟悉的北方京津地區。

要了解梁氏與北洋故舊的聯繫與利益關係,則得從 1920 年梁氏初回國講起。

早在梁氏回國的消息傳入北京後,靳雲鵬便至電上海的梁氏,除了歡迎外,

更是表達出希望梁氏北來的希望。101隔幾日的《申報》為靳氏如此的行動作出解 釋:

安福部以選舉段祺瑞為副總統,認為收拾世局之上策,現已着手準備。……

又靳雲鵬冀藉梁啟超氏之力,抑止安福之專橫,現正頻促梁氏來京,而東 海方面為反對安福派起見,亦令梁啟超與梁士詒氏互相聯絡,以當安福派。

現在二梁業經握手,依目前之形勢,直系、舊交通系、研究系三派將大同 團結,以當皖系及安福派。此次梁啟超之來京,政局上恐有重大之影響,

由是觀之,則安福三總長縱執極端反對靳氏之態度,而靳亦可安然無恙,

仍任現職,蓋因有八省督軍以及二梁之後援也。102

對於政治圈如此的勢力均衡盤算,梁氏卻不想參與其中,向女兒說道:「返津,……

一切應酬皆謝絕,東海約宴亦謝之。」103另外在 1922 年,黎元洪邀宴研究、政 學、討論各系人馬之首領時,梁氏也列名其中,雖然梁氏並未赴宴,但從靳氏與

99 張朋園,《梁啟超與民國政治》,頁 158-159。

100 丁文江、趙豐田,《梁啟超年譜長編》,頁 677。

101 〈各通信社電〉,《申報》,1920 年 3 月 8 日,第 6 版。

102 〈閣潮最近情勢〉,《申報》,1920 年 3 月 15 日,第 6 版。

103 丁文江、趙豐田,《梁啟超年譜長編》,頁 5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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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氏之熱情態度可知,無論梁氏歸國後的打算如何,北洋政界人物同樣以過去「政 治人物」為梁氏之角色定位,並試圖與梁氏作「合縱連橫」式的聯絡;此外,由 於各方面積極爭取梁氏之合作,也可見得梁氏在政壇上然有相當的影響力。

梁氏自南京北返後,曾於 1923 年 1 月 15 日,在北京《晨報》刊登一則養病 謝客的啟事。104但在隨後 9 月初日本發生「關東大地震」,梁氏便參與了段祺瑞 發起的「商議發起救濟日本賑會」105,並介紹留日學生總會幹事王佐臣與何侃兩 人見段祺瑞。106此後,更擔任「華僑急振會」的理事,107段祺瑞發起「救同志會」

時,梁氏同樣名列其中。梁氏給女兒的信便說道:「我這幾天為救濟會事頗耽擱 些正經功課」108,可見梁氏著實花了不少時間與心力在其中。

除了在日本地震救濟相關活動上與政壇人物有所交集外,梁氏同樣還是與其 有相當程度的接觸。1923 年以前,梁氏雖不直接參加黎元洪宅中的政治聚會,109 但卻也常與黎氏與熊希齡等人集議,為其捉刀代寫不少文章;110對於在「金佛朗 案」遭陷害被捕的羅文幹,梁氏也在感情激動下,主動為司法不公的部分寫信給 黎元洪抗議;1111921 年,梁士貽出任國務總理時,也曾欲面晤梁氏請益;1121922 年,梁士詒派王正廷督辦魯案善後事宜,便是採納了梁啟超的主動建議。1131923 年 9 月 15 日,梁氏參加了李思浩的邀宴,會中與湯漪、林長民、蒲殿俊及楊永 泰等交換政見;114同年 10 月,梁氏又為了維持北京師範大學之經營奔走出力,

104 丁文江、趙豐田,《梁啟超年譜長編》,頁 629。

105 參與人有在津要人梁啟超、鮑貴卿、靳雲鵬、曹銳、李思浩、潘復、姚震、屈映光、邊守靖、

朱深、王印川等數十人。〈國內專電〉,《申報》,1923 年 9 月 8 日,第 4 版。

106 〈國內專電〉,《申報》,1923 年 9 月 10 日,第 3、4 版。

107 「華僑急振會」由熊希齡與江庸等人組織;「救同志會」與會者有靳雲鵬、曹銳、姚震、李思 浩、潘復、丁世源、傅良佐、曹汝霖以及陸宗輿等人。〈京津救濟日災彙要〉,《申報》,1923 年 9 月 10 日,第 6 版。

108 丁文江、趙豐田,《梁啟超年譜長編》,頁 645-646。

109 丁文江、趙豐田,《梁啟超年譜長編》,頁 600。

110 丁文江、趙豐田,《梁啟超年譜長編》,頁 600。

111 〈梁任公為羅案致黎黃陂電〉,《申報》,1922 年 11 月 23 日,第 13 版;丁文江、趙豐田,《梁 啟超年譜長編》,頁 625。

112 吳天任,《民國梁任公先生啟超年譜》,第 4 冊,頁 1507。

113 吳天任,《民國梁任公先生啟超年譜》,第 4 冊,頁 1512-1513。

114 〈國內專電二〉,《申報》,1923 年 9 月 16 日,第 6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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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服范源濂就職校長,115並實際參與范氏之邀,討論成立董事會以維持該校。116 雖說梁氏並沒有參與直接的政壇活動,但從以上來往可知,事實上梁氏仍與官場 人物有實際的往來共事。梁氏之學生楊鴻烈便回憶梁氏:

到了星期六所謂「周末」和禮拜天便回北海快雪堂接見賓客,並與當時所 謂財政金融「巨頭」如王克敏等大官僚搓小麻將,以尋樂消遣。實際上梁 氏與北洋軍閥如段祺瑞、吳佩孚、孫傳芳等都有關係,並非是一個純粹的 書呆子。117

其實梁氏之所以不能夠如其所願切斷與官場之關係,除了以上的往來外,主 要還是由於梁氏在官場人物心目中,仍是一位值得考慮的人選。除了前文靳氏與 黃氏分別在 1920 年以及 1922 年的聯絡外,早在 1920 年 3 月補提閣員時,就有 人力薦梁啟超擔任外交總長;118同月,北洋政府擬組織學術院時,又將以梁氏為 總裁;1194 月,勸業會總裁一職也傳出由梁氏接任的風聲;1201921 年 3 月,又傳 出由梁氏繼任教育總長之說;1211922 年 5 月,發表新內閣閣員時,又由徐佛蘇 詢問梁啟超擔任教育總長之意願。1221924 年 11 月,段祺瑞重新執政時,擬聘梁 氏為高等顧問,123遭到梁氏之堅拒;124而後段氏召開善後會議也邀請梁氏參加,

但同樣遭到拒絕。1251925 年五卅慘案發生後原外交總長沈瑞麟態度消極,段祺 瑞政府開始思考接替人選時,也有人推薦對滬案頗有研究的梁啟超登台;126同時

115 丁文江、趙豐田,《梁啟超年譜長編》,頁 581。

116〈北京師範大學迎范近訊〉,《申報》,1923 年 12 月 6 日,第 6 版。

117 楊鴻烈,〈回憶梁啟超先生〉(原刊於《廣東文史資料》,第 8 輯,廣東省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 員會,1963.6),收於夏曉虹編,《追憶梁啟超(增訂本)》,頁 237。

118 〈各通信社電二〉,《申報》,1920 年 3 月 25 日,第 6 版。

119 〈專電〉,《申報》,1920 年 3 月 29 日,第 3 版。

120 〈各通信社電〉,《申報》,1920 年 4 月 25 日,第 6 版。

121 〈專電〉,《申報》,1921.03.19 06

122 〈國內專電〉,《申報》,1922 年 5 月 23 日,第 3、4 版。

123 〈國內專電〉,《申報》,1924 年 11 月 28 日,第 3、4 版。

124 〈國內專電〉,《申報》,1925 年 1 月 1 日,第 7 版。

125 〈國內專電〉,《申報》,1925 年 1 月 11 日,第 4 版。

126 隨波,〈滬案起後之外交總長〉,《申報》,1925 年 6 月 20 日,第 6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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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政府成立外交委員會時,也將梁氏列為會員,但同樣遭到梁氏之拒絕。127最後,

梁氏唯一接下的職位則是培養司法人才的司法儲才館,梁氏說道:

我入京前一禮拜,亮疇和羅均任幾次來信來電話,催我入京。我到京一下 車,他們兩個便跑來南長街,不由分說,責以大義,要我立刻允諾。這件 事關係如此重大,全國人渴望已非一日,我還有什麼話可以推辭,當下便 答應了。128

時任教育總長的王寵惠與司法總長的羅文幹親自拜託梁氏,足見梁氏在北洋政府 心中的地位。

至於更為實際的接觸,梁氏與北洋故舊還有更深一層的利益關係。彬彬回憶 道:「後段閣倒,梁亦去位。政府仍月奉以三千元,謂之著書費,自是梁氏生計 已裕,乃專意著作……」 129可見梁氏與北洋政府有金錢上的贊助關係。1920 年 代的中國,從中央到地方,普遍都有教育經費短絀的現象。因為政府發不出教職 員的薪水,因此有要求發薪的「薪潮」。就北京政府來說,由 1917 年到 1927 年,

軍用浩繁,政失常軌,國家預算入不敷出。130北京政府儘管在這樣經費短絀的情 況之下,特別是段祺瑞重新執政後,仍給予梁氏每月八百元的夫馬費。131梁氏得 此金源,得以購買北戴河章宗祥要價一萬元的房子,132而其喪妻之喪葬費用花上 超過三千元,也是全由執政府的夫馬費支付還有餘。133此外,梁容若曾回憶梁氏 與北洋政府的經濟往來道:

至於他的經常生活,民元回國,袁世凱當權,是月送三千元,民五黎元洪 復位總統,七月起月贈津貼二千元,民國十三年十一月段祺瑞就臨時執政

127 〈二十四日執政府之特別會議‧外交委員會條例公布〉,《申報》,1925 年 6 月 29 日,第 6 版。

128 丁文江、趙豐田,《梁啟超年譜長編》,頁 701。

129 彬彬(徐彬),〈梁啟超〉,頁 14。

130 呂芳上,《從學生運動到運動學生──民國八年至十八年》,頁 188-189。

131 丁文江、趙豐田,《梁啟超年譜長編》,頁 676。

132 丁文江、趙豐田,《梁啟超年譜長編》,頁 677。

133 丁文江、趙豐田,《梁啟超年譜長編》,頁 6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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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月送夫馬費八百元。他在清華研究院任教授的時候,薪水是每月四百 元,執政府的補助費兩倍這個數目。134

段執政府甚至是兩倍於教授薪水的補貼,完全可以看出北洋政府歷任執政對梁氏 的特別照顧。135

除了北洋政府給予的金援外,梁氏也主動向北洋政府要求幫助。如 1922 年 梁氏欲返粵處理營葬之事,仍向徐佛蘇要求派給一個調查的名義,撥給旅費;

1361926 年 9 月又想要藉著加拿大開萬國教育大會的機會,借這個名目籌旅費前 去探望孩子與孫子。137除了求財外,梁氏也時常向官場故舊為親戚安排職位,如 1926 年梁氏為梁廷燦代求一拿錢不做事的位置;138同年 9 月 4 日,與孩子的信 中提到「張孝若丁憂,已辭職,我三日前寫一封信給蔡廷幹,講升任事,能成與 否,入京便知分曉。」139顯然是為女婿周希哲請託。此後,對於女兒與女婿任職 的地點,梁氏也很自信地提到:「現在少川又回外部,本來智利事可以說話,但 我也打算慢點再說(因為我根本不甚願意你們遠調),好在外交總長總離不了這幾 個,隨時可以說話的。」1401927 年,為了替女兒女婿生計著想,打算「試和少 川切實談一回,但恐沒有什麼辦法,因為使領經費據我看是絕望的,除非是調一 個有收入的缺。」141此後,又更直接的向顧維鈞索薪,要求顧氏匯錢給女兒女婿,

142還不斷地加信催促匯款一千五百元美金接濟。143

此外,梁氏任職於司法儲才館與北京圖書館,除了個人理念的發揮外,同樣

此外,梁氏任職於司法儲才館與北京圖書館,除了個人理念的發揮外,同樣

在文檔中 梁啟超的政治面向,1920-1929 (頁 57-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