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音樂類體裁之分析
第一節 步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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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此時出現的道教音樂譜集《大明御制玄教樂章》286，採用傳統的工尺記譜法 記譜，共記錄道曲 14 首。
而道教在台灣也是興盛之宗教，其法事音樂也發展出了台灣的地方特色，台 灣道教依方位而分，有南、北兩派（亦可細分為中部、南部和北部）。科儀中的 音樂風格迥異，各派別的科儀更無一是相同的。大體來說北部的道曲則較具剛健 之美，歌唱方式與一般的民歌相同。中部與南部道曲有陰柔之風，常運用喉嚨特 殊的振動產生具有特色的韻味；本章以靈寶派的金籙科儀為主要研究對象，研究 金錄科儀中以音樂形式呈現部分之內容，在道教靈寶派科儀的唱詞中，「步虛」
與「散花」的歷史最悠久，且幾乎每個科儀都會使用到，故本章以「步虛」與「散 花」內容的研究做為兩大重點，另有【三啟頌】與【三清樂】也是道教唱詞中歷 史悠久值得研究的部分，以下將分四節詳細討論道曲中以音樂形式呈現部分的文 學性，並比較《中國人の宗教禮儀──道教篇》、《莊林續道藏》、《玉音法事》
中所蒐入之科儀唱詞版本有何不同之處。
第一節 步虛
「步虛詞」在道教科儀中占了很大的份量，不論是早朝、午朝或晚朝科儀，
都可見到步虛詞，步虛詞不同於一般白話之唱詞，已具有一定的形式。在靈寶派 的金籙科儀中，幾乎每個科儀都有步虛詞，而靈寶派的金籙科儀引用的步虛詞，
可能考量到科儀宣行的時間，以四句到八句為主，以引用四句為多。本節將以「靈 寶派金籙科儀」的步虛為主，將之與《莊林續道藏》、《玉音法事》中所籙之科儀 做一比較分析。
一、源流與發展
「步虛」是指道士建醮時吟唱的唱詞，內容是對神的祈求與讚頌，道士在醮 壇上諷誦詞章採用的曲調行腔，其旋律宛如眾仙飄緲步行虛空，又名為步虛聲、
步虛詞、步虛音樂，歷代頗受稱譽，可說最具仙樂之神韻。《樂府詩集》曰：「步
286 新文豐出版公司編輯部輯，《正統道藏》33 冊洞神部表奏類《大明御制玄教樂章》，頁 0331-0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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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詞，道家曲也，備言眾仙縹緲輕舉之美。」287其中有帝王之作，也有文人和道 士之作，唐玄宗曾親自在道場內教道士步虛聲韻，宋徽宗更親手寫下步虛樂章，
可見步虛詞是非常典雅且可運用在大雅之堂上的文學。
關於步虛的記載，最早見於東晉末《太極真人敷靈寶齋戒威儀諸經要訣》， 經中講述古靈寶齋法，謂啟師後燒香祝願：
齋人以次左行，旋繞香鑪三匝畢，是時亦當口詠步虛，躡無披空洞章。所 以旋繞香者，上法玄根無上玉洞之天，大羅天上太上大道君所治七寶自然 之台，無上諸真人持齋誦詠，旋繞太上七寶之台，今法之焉。288
而南朝宋劉敬叔《異苑‧第五卷‧梵唱》中亦記載：「陳思王遊山，忽聞空裡誦 經聲，清遠遒亮，解音者則而寫之，為神仙聲。道家效之，作步虛聲。」289《異 苑》所指之「步虛聲」到底為何，現已不得而知。現存各地道教儀式中的步虛音 樂大多平穩悠揚、優美舒緩，在音樂上清遠嘹亮飄逸空靈，體現仙風道骨之氣。
早期的步虛並非用專指用在道教科儀儀式當中的步虛。陸修靜的《洞玄靈寶 說光燭戒罰燈祝願儀》中有「步虛」一詞，指出道士的「步虛」是對天宮中神仙 巡行時吟誦之聲的模仿，其中記載：
聖眾及自然妙行真人，皆一日三時，旋繞上宮，稽首行禮，飛虛浮空，散 花燒香，手把十絕，嘯詠洞章，贊九天之靈奧，尊玄文之妙重也。290
而步虛聲以辭體之方式表現，可見於《太上黃籙齋儀》次師起巡行，詠步虛。其
287 郭茂倩，《樂府詩集》卷七十八，頁 1099。
288 新文豐出版公司編輯部輯，《正統道藏》16 冊洞玄部威儀類《太極真人敷零寶齋戒威儀諸經要 訣》，頁 0568。
289 劉敬叔編，《異苑》，（上海：中國古典名著，青蘋果電子書系列），頁 59。
290 新文豐出版公司編輯部輯，《正統道藏》16 冊洞玄部威儀類《洞玄靈寶說光燭戒罰燈祝願儀》， 頁 04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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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日：
稽首禮太上，燒香歸虛無。流明隨我回，法輸亦三周。玄願四大興，靈慶 及王侯。七祖生天堂，煌煌曜景敷。嘯歌觀大漠，天樂適我娛……每誦步 虛一首訖，弟子唱善散花，禮一拜。291
（唐）杜光庭《太上黃籙齋儀》、（宋）《玉音法事》所錄步虛詞皆與陸修靜同。
大約成書於南朝梁陳時的《洞玄靈寶玉京山步虛經》292收有「洞玄步虛吟」十首，
當是道教儀式中最早使用的步虛詞，詞作五言，句數不一。其中有的是對天上仙 境的描繪，如：「嵯峨玄都山，十方宗皇一。岧岧天寶台，光明焰流日」、「騫 樹玄景園，煥爛七寶林。天獸三百名，獅子巨萬尋」等句子；有的又是對壇場上 道士舉行步虛儀式的描繪，如「稽首禮太上，燒香歸虛無。流明隨我回，法輪亦 三周」、「俯仰存太上，華景秀丹田。左顧提爵儀，右盼攜結璘」可見步虛所描 述的多是與道教有關之內容。
道教流傳，太上無極虛皇大道君居住于玄都「玉京山」，諸仙者真人皆持齋 奉法，朝太上虛皇於此，所以醮儀中多要禮玉京山，故「玉京山步虛詞」是步虛 詞中流傳最久、使用最多的步虛詞，此經十首「洞玄步虛吟」，後人亦稱之為「靈 寶步虛」，後世道教編撰的多種科儀經籍，多有將其編收在內的。
唐朝道教興盛，步虛音韻廣為流行，於天寶年間被列入宮廷燕樂系統，成為 樂工之曲。293隋唐以後，步虛詞成為一種獨立的詩體，不少帝王文人皆作步虛詞，
如隋煬帝作過〈步虛詞二首〉294，唐代詩人劉禹錫也有〈步虛詞二首〉295，金代
291 新文豐出版公司編輯部輯，《正統道藏》15 冊洞玄部威儀類《太上黃籙齋儀》，0607
292 《洞玄靈寶玉京山步虛經》，又名《升玄步虛章》。撰人不詳，約出於東晉，古《靈寶經》之 一。其內容可參見張繼禹主編，《中華道藏》第三冊（北京：華夏出版社，2004 年 1 月），頁 70-74。
293 宋王水傅：《唐會要》，卷三十三記天寶十三年太樂署供奉曲名中步虛列于林鐘工(道調)，見影 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606 冊，457 頁。
294 見郭茂倩，《樂府詩集》卷七十八，頁 1100-1101。
295 劉禹錫兩首步虛詞分別為：「阿母種桃雲海際，花落子成三千歲，花落子成二千歲。 海風吹折 最繁枝，滄海吹折最繁枝，跪捧瓊盤獻天帝跪捧金盤獻天帝。 」、「華表千年一鶴歸，華表千年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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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元好問也有〈步虛詞〉。這些步虛詞大都寄託了作者對神仙世界的嚮往或者 對修道生活的追求，曲折地反映了作者對現實世界的不滿。但是，大多並未進入 後世的道教儀式，為道士在步虛中所吟唱。
直到宋代張商英編有《金籙齋三洞贊詠儀》296三卷，內錄有〈宋太宗御制步 虛詞〉十首，宋真宗御制〈步虛詞十首〉和宋徽宗御制〈步虛詞十首〉，這些才 成為後來道士舉行金籙齋儀時誦唱的步虛詞。其中徽宗的十首步虛詞都為宋代道 教音樂譜集《玉音法事》297下卷所採集，可知該十首詞已被道士誦唱，並且編入 了後來的道教儀式中，有的至今仍在使用。而步虛在台灣道教科儀的使用情形，
在呂錘寬《臺灣的道教儀式與音樂》中提到：
步虛為科儀的重要法事與歌詞體裁，做為專門術語，常見於靈寶派道士的 社會，有些抄本甚至將文本省略，只書以『步虛』，皆足見靈寶派士確知 其用。298，
相較於靈寶派，臺灣常見之另一學派正一派則較少記錄與步虛相關之記載。
二、形式體裁
「步虛詞」原為詩體之一種，後發展成道教科儀書中的法事節次，步虛的字 數為五言，以下舉五言步虛為例：
一歸，凝丹為頂雪為衣。 星星仙語人聽盡，卻向五雲翻翅飛。」詳見孫海通、王海燕編輯，《全 唐詩》卷 365，頁 4120。
296 詳見新文豐出版公司編輯部輯，《正統道藏》第 9 冊《洞真部讚頌類金籙齋三洞贊詠儀》，頁 0426-0438。
297《玉音法事》是保存至今的最早一部道教音樂之聲樂譜集，大約問世於北宋政和年間（1111－
1115 年）。該書分上、中、下三卷，卷上和卷中載贊詞及其曲譜，卷下載齋醮法事及贊詞。《玉 音法事》上卷、中卷所載聲贊使用的譜式非常獨特，它既不是古琴所用的減字譜，也不是琵琶用 的工尺譜，而是一種形似曲線婉蜒之狀的曲線譜，亦稱曲折譜，或步虛譜，是一種源遠流長、傳 播廣遠的中國古老的樂譜形式，其發生發展的過程與道教音樂有密切關係。其初始至遲可追溯到 漢代，《漢書．藝文志》所載二十八家歌詩篇目中即有聲曲折之名。詳見新文豐出版公司編輯部 輯，《正統道藏》18 冊《洞玄部讚頌類玉音法事》，頁 0567-0606。
298 呂錘寬，《臺灣的道教儀式與音樂》（臺北：學藝出版社，1994 年 1 月），頁 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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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分高厚，輕清上屬天，人能修至道，身乃作真仙。
行溢三千數，時丁四萬年，丹臺開寶笈，金口為流傳。299
步虛的句數長的則有八句、十句、二十二句不等，長篇即所謂的「大步虛」，此 處的大步虛，所稱之「大」，是因為篇幅較長，一首十句、十二句甚至二十二句 皆有。以下舉「大步虛」之例：
旋行躡雲綱，乘虛步玄紀。吟詠帝一尊，百關自調理。俯命八海童，仰攜 高仙子。諸天散香華，蕭然靈風起。宿願定命根，故致標高擬。歡樂太上 前，萬劫猶未始。嵯峨玄都山，十方宗皇一。岧岧天寶臺，光明曜流日。
煒燁玉林華，蒨璨耀朱實。常念餐元精，鍊液固形質。金光散紫微，窈窕 大乘逸。300
此玉京山步虛共有二十二句。然而考慮到科儀宣行的時間長短，在科儀書中的步 虛通常以引四到八句為多。
三、文本校勘分析
本章討論之範圍主要為靈寶派金籙科儀中所使用之步虛，這類步虛有些出自 於《玉音法事》。《玉音法事》記載的步虛的共有十首，每首八句，而「靈寶派金 籙科儀」的步虛或許考量到宣行時間的長短只留部分內容，多為四句。這些步虛 並無題稱，而為了論述之便，本論文採取以首句命名步虛的方式。這種命名方式，
本章討論之範圍主要為靈寶派金籙科儀中所使用之步虛，這類步虛有些出自 於《玉音法事》。《玉音法事》記載的步虛的共有十首，每首八句，而「靈寶派金 籙科儀」的步虛或許考量到宣行時間的長短只留部分內容，多為四句。這些步虛 並無題稱，而為了論述之便，本論文採取以首句命名步虛的方式。這種命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