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夢的引用》音樂語言分析
第四節 武滿徹相關作品的引用
在「引用」的素材層面，包括了武滿徹自己的作品當中的旋律片段與德布西《海》
的管絃樂片段。我們首先探討《夢的引用》當中實際引用了哪些作曲家自己的片段：
《朝向海》是最直接與海相關的作品，「海的動機（Eb-E-A）」也被廣泛的運用於多 首晚期作品當中，而《夢的引用》也不例外的使用了這個動機；在演奏指示
□
Ⅲ 的第三到第六小節長笛與雙簧管吹奏出以 G 音為起始的「海的動機」，並且在第六小節與其他 聲部形成了帶有全音音階性格的調式和聲。（譜例 72）
譜例 72：《夢的引用》海的動機，演奏指示□Ⅲ3-6 小節
同樣出自於《朝向海》第二樂章的《白鯨》，在樂譜第三頁的最後一行，由中音長 笛所吹奏最後四個音的終止音型，其實就是《夢的引用》中最核心的「夢的循環動機」；
在此我們更能夠確信 「夢的循環動機」是來自於「海的動機」之變形，武滿徹將《朝 向海》當中較次要的素材引用於《夢的引用》當中。（譜例 73）
譜例 73：《朝向海》終止音型
然而，我們又在武滿徹早期為混聲合唱的作品《風之馬》（Wind Horse, 1961-66）當 中發現，在組曲的第一首《發聲Ⅰ》（Vocalise Ⅰ）中存在與「夢的循環動機」類似的終 止音型。例如第六十七小節到七十小節的高音聲部幾乎是「夢的循環動機」的原型，只 不過後來的「夢的循環動機」將大三度提高半音成為增四度。
譜例 74：《風之馬-發聲Ⅰ》終止音型，第 67-70 小節
《風之馬》的第二首《指的咒語》（Spell of Fingers）當中，可以發現在第三小節女 中音所演唱的上行三連音音型，其實就是《夢的引用》當中「利地安和聲主題」的大七 增五上行分解和弦，只不過「利地安和聲主題」將原先一個八度的音程拉大成為三個八 度的音程。（譜例 75）
譜例 75：《風之馬-指的咒語》第 1-3 小節
再繼續的往下比對，《風之馬》的第三首《發聲Ⅱ》的第十八到十九小節，男高音 與男中音以平行六度方式演唱的旋律（譜例 76），與《夢的引用》演奏指示□Ⅸ第一到四 小節第一鋼琴的高音聲部旋律片段，在音型的輪廓上幾乎完全吻合，只作些微音程上的 修改而已。（譜例 77）
譜例 76：《風之馬-發聲Ⅱ》第 18-19 小節
在《夢的引用》演奏指示□Ⅸ這個片段當中，這個旋律音型不斷的反覆，並且在各個 樂器的聲部當中出現。其最後四個音的終止音型，仍然是以增四度與大二度為主要音
程，因此我們可以將其視為「夢的循環動機」的變形。（譜例 77）
譜例 77：《夢的引用》演奏指示□Ⅸ第 1-4 小節
另一個在《夢的引用》中值得注意的旋律片段是引用自《遠方的呼喚，來了，遠方！》
當中上行的「六音音階」素材，此音階衍生於「海的動機」的延伸，在《夢的引用》當 中也經常出現；相對於「夢的循環動機」的終止音型，這個上行六音音階動機的出現經 常扮演將樂曲推向高潮片段或是向前發展素材的功能。如譜例 78 當中，由單簧管所吹 出的上行六音音階動機伴隨著其它聲部的音堆式和聲將力度由弱推向高點，並在此結束 第二個片段。而後樂曲中所出現的上升音型大都與此動機有關，只是在音程上稍有變化。
譜例 78：《夢的引用》六音音階動機，演奏指示□Ⅱ14-15 小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