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武滿徹的音樂生命歷程
第二節 武滿徹的音樂風格分期與代表作品
第一時期:1950-1960 年、第二時期:1960-1976 年、第三時期:1977-1996 年。以下則 針對此三個時期中較為代表性的作品與事件作歸納與整理:4
4 關於武滿徹的生平概述主要參考自 Yoko Narazaki: 'Takemitsu, Toru', Grove Music Online ed.
L. Macy (Accessed 15 April 2008), http://www.grovemusic.com,以及 Peter Burt, The Music of Toru Takemitsu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1), 1-3.
5 武滿徹的第一首鋼琴作品實際上是 1949 年所創作的《浪漫曲》(Romance),這是在他逝 世後才被發現,並於 2000 年由日本 Schott 出版社出版發行,在此之前《兩個樂章的慢版》被誤 認為他的第一首鋼琴曲。
(Kiyose)成了他音樂上的好朋友;在 1951 年,他們與跨領域的藝術家組成一個新團 體,稱為「實驗工房」;這些藝術家相互合作,專門創作多媒體前衛藝術,例如音樂與 視覺的結合;他們一方面發表自己的創作,同時也推動演出許多當代的藝術作品。在這 樣的背景下,武滿徹在 1952 年創作了一首鋼琴作品《不間斷的休止》(Uninterrupted Rest I),以不規律的節拍以及不帶小節線的方式寫作;1955 年創作了為十三個木管樂器的
《室內協奏曲》(Chamber Concerto)。而後,他轉而創作電子音樂,1955 年的《靜態 的浮雕》(Relief statique)與 1956 年的《母音主義 A.I》(A.I)。《母音主義 A.I》這首 作品只運用了 A 與 I 兩個母音作為聲音素材,由兩位演出者用各種不同的方式來發聲,
而在日文當中,「AI」是代表「愛」的含意;向這樣運用極少素材作發揮的例子,同樣 的也運用在 1960 年的《水之音樂》(Water Music),全部只有預錄的水聲。
第二時期(1960-1976):
武滿徹許多六零年代早期的作品都以片段的織度為特徵,像是 1961 年的《環》(
Ring
) 與 1962 年的《獻祭》(Sacrifice)都使用吉他、魯特琴與電顫琴等非持續音等樂器,絕 大部分作品都是點描式的織度、撥奏法、泛音與寬廣的音程,可以看出武滿徹早期受魏 本(Anton Webern, 1883-1945)的影響。在這個時期,武滿徹的作品開始受到國際的矚目,其 1957 年紀念早坂文雄
(Hayasaka)的作品《絃樂安魂曲》受到史特拉汶斯基的讚賞,他讚嘆音樂沒有間斷的 維持張力,是一首大師之作。1962 年《珊瑚島》(Coral Island)在國際當代音樂協會(ISCM)
的音樂節上獲得表揚,以及 1965 年為管絃樂的《織度》(Texture)獲得首獎。1964 年武 滿徹受邀到夏威夷與凱吉協同進行一系列的演講,在與凱吉的交流過程中,凱吉的創作 理念給了他不少啟發,但卻不是在不確定性的(indeterminacy)技法上,武滿徹在他 1961 年的作品《環》(Ring)與 1962 年的《鋼琴家的日冕》(Corona for pianist)上,早已使 用了圖形記譜法。也由於凱吉的鼓勵,使得武滿徹開始認真的探索日本傳統樂器,他在
1988 年曾說道:在我的成長過程中,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掙扎的刻意避免成為日本人,
避免與日本式的特質,直到與凱吉接觸之後,我才理解到自身傳統文化的價值。從六零 年代開始,武滿徹開始運用日本傳統樂器在創作當中,1962 年他使用了琵琶(biwa)在 電影音樂《切腹》中,往後也經常使用傳統樂器在電影、電視配樂、廣播當中。
1966 年他為琵琶與尺八(shakuhachi)寫了一首《蝕》(Eclipse),是地一首為傳統 樂器的音樂會作品,由兩位演奏大師鶴田錦史(Kinshi Tsuruta)與橫山勝也(Katsuya
Yokoyama)演出;同樣的兩位大師,也在他受紐約港 125 週年慶所委託創作的《十一月 的階梯》(November Steps)中以複協奏曲的形式演出。武滿徹的目標是將日本樂器與西 方樂器並置,強調他們各自不同的音響;然而還是有相呼應之處,琵琶的撥絃聲被管絃 樂團的絃樂部份的敲擊效果所呼應,有如將樂器的主體當作打擊樂器。然而,琵琶濃密 半音音推的運用,經常結合著滑音,提供有如管絃樂團般的對應聲部,呼應著尺八所奏 出剛硬或柔軟的聲息。這兩個樂器的聲音與西方管絃樂團融合在一起,卻沒有削減他們 原有的聲音特質。接下來的作品,武滿徹運用了非西方的傳統樂器,在 1974 年作品《香
酒的歌》(Gitimalya)中,獨奏的木琴加入了一系列的打擊樂器,包括中國與爪哇銅鑼,
以及非洲長鼓。
第三時期(1977-1996):
1970 年代武滿徹逐漸脫離織度濃密的半音音堆與音響群(sound mass),朝向更具 和聲性與微妙的音色。1974 年他的第一首管樂器作品《花園雨》(Garden Rain),表現出 緩慢推移、和聲節奏寬廣的特徵,顯露出方向性和聲的傾向;1970 年為四個打擊樂手的
《季節》(Seasons)完全使用具有音高的金屬打擊樂器,有別於前兩個時期喜愛運用非 音高性的打擊樂器。這個時期的武滿徹也開始述說他對於曲式的想法,他談到 1975 年 的作品為單簧管、小提琴、大提琴、鋼琴與樂團的《四行詩》(Quatrain),他將這部作 品比喻為一幅捲軸畫:景象無間斷的變換,或者說像是一個人漫步於庭園當中。它的曲 式與四這個數字之間有強烈的關連性,這反映在四小節的樂句,遍在的四度音程,以及 四個主要樂器;而四重奏的編制是刻意挑選與梅湘的《為時間終結的四重奏》(Quatour pour le fin du temps, 1972)相同,以表示致敬之意。他的一首最著名的作品《群鳥降臨
星形庭園》(A Flock Descends into the Pentagonal Garden, 1977),又一次的結合日本庭 園的形象,但這個形象並非漫步於庭園中,而是從遠距離趨近的景象:雙簧管獨奏象徵 群鳥,其多變且鮮明的旋律輪廓,穿越一個相較之下靜態且連續的和聲場域,即庭園的 象徵,全曲以 F#音為中心音。這時期的許多作品是本論文主要的探討方向,較為詳細 的音樂手法將留待後面的章節繼續探討。在《夢/窗》(Dream/Window, 1985)中,D 音
亦是扮演中心音的功能,敲擊式的固定音型,以四音動機的姿態透過不同的樂器與節奏 型態貫穿全曲。在八零與九零年代的作品與之前的時期相較,有著更強烈的調性傾向,
但只有部份時候,整段直接的使用自然調性(diatonic tonality)。例如 1992 年為一位敘 述者與管絃樂團的作品《家庭樹》(Family Tree),當中和聲的素材從拉威爾(Ravel)
到美國流行歌曲都有。
1980 年代早期,武滿徹以喬伊斯(James Joyce)的文學著作《芬尼根守靈夜》
(Finnegans Wake)為根據寫了三首作品:為小提琴與管絃樂團的《遠方的呼喚,來了,
遠方!》(Far call, coming far!, 1980)、為絃樂四重奏的《踽踽獨行》(A Way a Lone,
1981),以及為鋼琴與管絃樂團的《奔流》(Riverrun, 1984),三首作品都與水的意象 有關;武滿徹對於水的著迷可以追溯至 1960 年的作品《水之音樂》,武滿徹善用字母 的隱喻以及音程的組合作為創作素材,晚期一系列與水相關的作品都與其「調性之海」
論述有密切的關連,本文將在第三部份詳加探討。1983 年作品為小提琴與鋼琴的《十一 月的霧與遠方的菊》(From Far Beyond Chrysanthemums and November Fog)顯示出武 滿徹對於旋律線的基本想法,他認為這不單純是一條敘事線,許多條敘事線糾結在一 起,要用如歌的方式來演奏旋律。1991 年為單簧管與管絃樂團的《夢幻/曲》象徵幻想 曲與歌曲之間的對等性,也是武滿徹音樂的特徵之一。同時,武滿徹的作品《夢的引用—
海啊,帶我走!》(Quotation of Dream—Say sea, take me!),為雙鋼琴與管絃樂團,將 德布西的《海》(La Mer)的片段加以「引用」,並整合到整首管絃樂曲當中,明顯而毫
無偽裝的引用卻不會令人感到出乎意料或是產生風格上的斷裂;此曲將會在論文第三部 份作詳細的論述與樂曲分析。
武滿徹的管絃樂織度繼承了德布西的優雅、明亮以及非凡的透明度,使得他被認為 是二十世紀晚期最偉大的管絃樂作曲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