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海外生活：建立基督徒身分認同
第三節 歸回前的預備
由 2003 年至 2012 年的留學人員回國統計表中，可看到回國人員人數逐年攀 升，「海歸」逐漸成為一個趨勢。
國家公派 單位公派 自費留學 該年度總數 2003 2,638 4,292 13,200 20,100 2004 2,761 3,965 18,390 25,116 2005 3,008 4,770 27,200 35,000 2006 3,716 5,267 33,400 42,400 2007 4,302 4,211 36,000 44,000 2008 7,500 5,000 56,800 69,300 2009 9,200 7,300 91,800 108,300
2010 / / / 134,800
2011 9,300 7,700 169,200 186,200 2012 11,000 9,200 252,700 272,900
◎表二：2003 年至 2012 年留學人員回國情況統計
（資料來源：整理自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公布 2003 年~2012 年官方數據）3
一、為什麼「海歸」？
過去滯留在海外的中國人頗多，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網站每年統計自改革 開放後在外滯留的留學人員人數，自 1978 年至 2012 年底，中國官方統計已留學 身分出國、目前仍在外者有 155.34 萬人，其中 113.69 萬人正在進行學習和研究，
這樣的數據顯示，到 2012 年為止，至少還有 41.65 萬過去以留學名義出國者，
因許多原因仍在海外。4為什麼從前想盡方法停留海外的華人群體（包括留學生、
移民與經商者等停留在海外的華人），開始將「回到中國」列為生涯的選項呢？
我們可以從留學生的口中略知一二：
3 本數據整理自中國教育部十年以來，每年公布的數據，由於網址眾多，因此僅載明於本論文參 考文獻中，在此不再贅述。
4 數據來自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官方網站，為網頁資料因此未標頁數，又該篇文章並未註明發 表年份，但以過去幾年數據發表皆在 2 月中至 3 月初之間，加上筆者於 2013 年 3 月 12 日找到 該篇文章，2012 年數據的發表應在 2013 年 2-3 月之間。內容詳見＜教育部對外合作與交流進展
＞，網址：http://www.moe.gov.cn/publicfiles/business/htmlfiles/moe/s7204/201302/14802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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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留學生大部分都還是想要拿到身分的…教會也是期待更多的孩子可以 留下來，但是移民政策一直改，所以很多人到後面迫不得不回國。（L-1-04）
因為公司不景氣要裁員，我就被裁掉了。（D-1-02）
我覺得去英國的人回來是很自然的事情，因為英國政策本來就不鼓勵移民嘛，
但美國的話…應該是這幾年去的人多了，加上經濟不好，留學生要找工作拿 綠卡其實也滿難的，特別是文科生。因為我是做教育的，現在的公司一大堆 海歸。（D-01-07）
留在海外本來就不容易，加上我的專業跟人、跟文化有聯繫，所以不太可能 留在那邊做事。（S-1-05）
回國的話，因為當時只是 exchange 一年，我們理應要回來，當然也可以不回 來…但因為我還是拿國內大學畢業的證書，所以當時不太考慮在那邊多待一 段日子，畢竟是必須回來完成學業的。（E-1-01）
以上所舉例的海歸，海外經歷普遍較少、海外年數較短，在海外停留 1 至 9 年不等，歸國時的年齡亦介於 22 歲至 34 歲之間，屬於較年輕的海歸。年輕海歸 歸國原因包括：各國移民政策的更改、海外經濟不景氣、工作難找、求學年限已 屆而不得不回國…等，從受訪者話語中，可以發現留學生普遍存有停留海外的願 望，但是受到全球經濟不景氣的影響，海外職缺數量越來越少，中國留學生數量 卻越來越多，職缺性質與留學生的專業也不一定相符合，致使留學生在海外停留 的機會越來越渺茫。對於已經在海外找到工作的受訪者而言，海外所遭受的工作 壓力，以及隨時可能被裁員的工作環境，也是年輕海歸選擇歸國的主要原因之一。
對部分年輕學子而言，「海歸」並非首選，卻可能是最後的選擇。
筆者也發現，對於正值青壯年的年輕學子而言，除了海外就業不易、不易取 得居留證之外，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因素促使他們作出回國的決定，那就是「父母」
的因素。中國 1980 年 9 月 20 日發表了控制人口增長的公開信，並全面實施一胎 化政策，迄今已經邁向第 33 年，幾乎所有正值青壯年的海歸都是一胎化政策下 的獨生子女，他們背負著父母所有的期望赴海外留學，深知自己對父母應有的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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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與義務，因此，許多學子一開始就不考慮在海外長期居住，而部分學子即使已 在海外找到工作，仍掛心在中國的父母，U 甚至嘗試將父母帶到海外居住，但父 母卻無法適應異鄉的環境，致使 U 最後選擇歸國陪伴年邁的父母。G 也是相同的 情形，甚至因為父母的因素，放棄了海外生活，也放棄了申請海外居留證的資格，
選擇回到中國。
主要考慮到父母的原因，因為我是獨生子女。畢業後也嘗試讓父母到海外住 過一段時間，但覺得不是長遠之計，他們可能不太能適應那樣的社會和生活。
（U-1-03）
我覺得我的根就是在這裡，對我來說家庭滿重要的，我們這個年齡都是獨生 子女，雖然我爸媽不需要我掙錢養他們，但他們心理上是需要我在他們身邊 的，我們現在住在一個很方便就能見面的距離，他們身體不好我馬上就能過 去。（I-1-011）
我在外國將近十年嘛，那時特別想家，我覺得父母越來越老了，他們去國外 也不方便，加上「父母在，不遠遊」，我想想…還是回去吧，我的十年居留 證差一年就拿到了，但我還是選擇回國了。（G-1-03）
我是家裡的獨生子女，加上因為我做過交流生所以申請工作簽證很麻煩，而 且外國的工作相對無聊…一個人生活嘛，總是很無聊。（N-1-03）
二、資深學子為何「海歸」？
另有一群早期赴外的留學生，他們畢業後，在海外找到穩定的工作、結婚生 子，亦取得海外的身分，無論是就業薪資、生活水平，在海外都屬於中上階層、
不虞匱乏，這類的海歸通常都在海外居住超過十年，大多已取得外國身分。J 居 住在海外 15 年，但因為海外的工作遇到瓶頸，而中國身為一個快速發展中的國 家，讓 J 感到自己或許能在中國有一番作為，於是選擇回到中國。
那時候有兩個東西觸動我要回來吧，一個是我在工作上面沒有新的發展，在 海外也遇到瓶頸，就想說是不是可以去正在發展中的國家；另一個觸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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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們教會常常為中國禱告，我就想，其實中國也滿吸引我的，我就回 來了。（J-1-02）
筆者接觸到幾位屬於長期居住海外的資深學子，如上述的 J，他曾提及自己 回到中國是因為想要向中國人傳福音，而擁有相同宣教願望的海歸，卻不只 J 一 人。受訪者 V 和 P 分別在海外 16 年與 17 年，他們在海外都有穩定的工作與生 活，而選擇回國是為了完成「宣教」的願望。V 的太太年輕時曾經以「毛驢」5的 身分進入中國，亦曾在海外基督教機構從事社會工作，在海外建立了一定基礎的 宗教人脈，而太太的宣教願望也促使 V 開始計畫並尋求回到中國發展的途徑：
我太太坐火車進入廣州的時候，一邊抹眼淚、一邊看著這塊土地，覺得心裡 有個呼召：將來要回到這個土地上來祝福這個國家。（V-1-010）
回來之前我們曾經來中國探路，想要尋求回中國的道路，那時認識一些做生 意的主內弟兄姊妹，就來中國看看有沒有機會…探了半天才發現，在美國認 為是開的門，實際上並沒有開，所以失望而歸。（V-1-010）
以 V 與太太的海外宗教人脈，大可以藉由宣教機構的各方面引薦進入中國，
但 V 考量到中國受限的宗教環境之後，決定婉拒宣教機構的支持，選擇以工作來 供應並掩護宣教的方式，回到中國。V 擔任外商公司在中國成立的研發中心主管，
社會地位高，且在經濟上自給自足，並得以支持夫妻倆的宣教事業：
我們不覺得應該走宣教機構的道路，因為如果走宣教機構的話，有很多不便 之處，特別是國家可能會不認可…所以我們就憑自己的雙手供應自己。
（V-1-011）
至於同樣在海外居住多年的 P，當初因為子女的教養問題而進入教會、成為
5 中國的部分地區缺乏聖經，於是有些熱心的基督徒會在身上綁著《聖經》過海關、藉此將更多 的《聖經》帶入中國，而這些基督徒被稱為「毛驢」。V 並未透露太太擔任毛驢的年代為何，但 據《基督日報》報導，截至 2010 年止，中國的《聖經》印刷因受政府限制，因此偏遠地區仍然 缺乏聖經，因此至今仍有私帶聖經入中國的情形。詳細內容請參考《基督日報》之＜宣教機構分 析「私帶聖經入中國」仍具爭議性＞2010 年 9 月 7 日，網址：
http://chinese.gospelherald.com/news/den-15189-0/宣教機構分析「私帶聖經入中國」仍具爭議性 -基督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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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徒。P 說，她的腦瘤被「上帝」醫治而消失，從那時開始，她決定帶著宣教 的使命回到中國，在得到先生的支持後，P 帶著全家一起回中國：
我的腦瘤得到醫治後，我們就做了個決定說：如果神要我們來中國的話，我 們願意被差遣，那時我跟我先生就在網上投履歷…本來以為會去南京，結果 來了上海。（P-1-03）
三、歸回前的預備
無論學子在海外年數為何，身為基督徒的他們，歸國前都已經在海外建立一 定的宗教人脈與基督徒身分認同，而在這認同建立的過程中，也與教會培養出互 信互依的關係，學子並不同程度的參與教會事務、信賴教會人士對於他們的幫助 與建議，教會人士對於留學生的影響力是大的。留學生將海外教會當成自己的家、
將教會人士當成父母或可敬的長輩，因此，這個「家」對於家庭成員的成長與未 來，或多或少都擔負著一點責任，但海歸趨勢所帶動的家庭成員流動性，也使得 海外教會每隔幾年就必須送走自己辛苦培養出的優秀人才：
當時我參加的普通話青年團契有個特點，就是人員流動非常大…帶領我們的 夫妻本身知道這個狀況，就是除了當地的學生之外，很多人都是短期的，停 留一到兩年、兩到三年，可能不會到四年。（E-1-02）
我們教會很大一部分都是海外留學生…我們團契 90%以上都是海外留學生。
我們的牧者每一次送走人都會滿心痛的，但他們也覺得很開心，因為是在這
我們的牧者每一次送走人都會滿心痛的，但他們也覺得很開心，因為是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