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歸基督徒的跨界使命

上一節我們談到「海歸事工」帶來的跨界合作潛力，但事實上，除了事工之 外，許多獨立的海歸基督徒個體認為自己是海外「派回」中國的「使徒」，為海 外教會在中國的延伸，並具有信仰傳遞的跨界使命。因此，部分海歸個體也進行 著「小型的海歸事工」，擔當起新海歸回國後信仰存留的責任，以關懷、轉介等 方式幫助新海歸得以延續其基督信仰：

我們是海外教會派回來的小小使徒，我們來打探這邊的狀況，然後接手那邊 回來的孩子，然後我們會去做關懷，就是希望這些海外回來的孩子，不要因 為換了環境而離開教會、脫離信仰。（L-01-07）

海歸不僅幫助海外教會在中國發展出更多個別的人際網絡，同時，不同海歸 在中國各地發展出的個別宗教人脈，也藉由海外教會牧者定期造訪中國，產生交 錯聯結，間接地也擴大了海外教會的中國人際網絡：「由於他們是在不同時期回 國的，彼此也不認識。我們去探訪他們，也是介紹他們互相認識、好成為彼此的 幫助。」（海外校園同工，2009，頁 98）海外牧者的定期探訪，不僅可凝聚同個 城市卻互不相識的海歸基督徒，其各自宗教人脈交錯之下所產生的網狀聯結，亦 可能創造出海外教會在中國發展的無限可能。除了海歸個體所提供的「接待任務」

來維持新進個體的基督信仰之外，也有海歸以其財力、專業能力與跨界影響力，

透過各種方式進行基督信仰的延續與發展。以下將介紹海歸透過「慈善事業」達 成福音傳遞的目標、家庭教會間透過跨國培訓課程而產生的連結，與小型「教會 聯盟」的產生。為保護受訪者與機構的安全，以下的人名與機構名皆以假名或代 號方式呈現。

一、慈善的福音事業

筆者藉由中國家庭教會的介紹，認識了從事基督教慈善事業的海歸亞比該。

亞比該當初經由管道，輾轉進入由海歸所創辦的慈善機構（以下簡稱該機構為 AG）裡服務。AG 之所以特別，乃是因為海歸創辦人運用了其跨國的優勢，以慈 善事業的方式發展基督教，在法律合法地位的基礎上，運用海外的基督教課程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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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與從海外聘請的牧者或講師，對目標群體進行非顯性的基督教傳播。AG 機構 為海歸群體運用其跨界影響力，在中國宗教、政治環境的種種限制之下，以創新 的方式達成基督教傳播目的。

（一）擁合法地位、獨立資金：

AG 為一具有良好社會聲譽又擁合法地位的慈善機構、受政府監督，但是資 金與機構運作都是獨立的，不必向政府呈報細節，因此也擁有相當大的自由度進 行各項慈善活動。AG 為立案的單位，雖有著合法聚眾的場所，但其基督教福音 性質也容易在人來人往的場所中顯露出來，因此，AG 聘請了具法律專業、深知 法規條文的專員，不僅協助 AG 在創立之初，進行各項政府立案的相關業務，也 足以沉著應對任何 AG 運作中的突發狀況。

AG 是一個受政府監督的合法的團體，事務跟資金都是獨立的，捐給我們的 錢會先捐到政府下的一個分項裡，然後再 100%轉到我們這裡。（Abigail -02-01）

（二）「海外模式」的課程運作：

亞比該是 AG 的固定講師，也是協助 AG 事務推動的核心志工，目前 AG 所規 劃的課程，包括針對病友的身心靈重建課程、讀書會、藝術工作坊、特殊節慶活 動等，其模式與內容都是效法各個不同國家的成功案例而來，取其菁華成立了一 所關懷並促進病友身心靈健康的「病友學校」。病友學校的課程安排分為兩階段 課程：第一階段是四堂課的身體課程，AG 邀請醫界專業人士前來協助病友了解 自己的身體與照護。第二階段是十二堂課的心靈課程，使用的是基督教界常在教 會裡推動的美國心理學教材，以「愛」與「關係」為主要課程內容，亦幫助病友 學會以健康的心態接納生病的自己。亞比該擔任的是第二階段的課程講師，教導 病友正向積極面對人生。亞比該說，這樣的學習模式基本上就像是教會裡的小組 活動，只不過建立小組的地點在 AG，而參與的人則是不認識上帝的病友們。

我們是跟海外學的一套課程，讓病人可以得到全人關懷，有身體方面的課，

就是醫生和專業人士會過來幫他們上課，還有靈裡的課，我們也會請一些心 理學專業的人過來，然後我們自己也會幫病人上一點課。上課的過程中有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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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這樣的方式就像是教會裡的小組。（Abigail-02-0102）

（三）學員來自中國政府源源不絕的供應：

AG 的病友學校合法地位帶來源源不絕的學員，以四個月為一學期，病友除 了可以參加身體與心靈上的課程之外，還有讀書會、工作坊或是特殊節慶活動（例 如：聖誕節）可以參加，幫助病友在病友學校裡面學習、成長。基本上病友依照 身體狀況與治療的療程，每週至少會到 AG 上一次課，若病友就讀一學期後，還 希望繼續參與 AG 的活動，則可以加入 AG 的志工團，以學長姊的身分協助 AG 病友學校相關的活動進行。而這些源源不絕的新面孔與願意加入志工團的病友們，

都是亞比該「傳福音」的大好機會，一來病友無助又面臨死亡的威脅時，會促進 對於信仰的追求，再者，當亞比該與部分病友在課程中建立關係之後，找機會分 享基督教的見證、傳福音，就不再是件難事。

我們給每個單位不同的名額，然後政府會推薦病人來。（Abigail-02-01）

AG 所成立的病友學校，獲得病友的廣大迴響、頗具好評，因此也引來醫院 進行學術研究的興趣。某間醫院將病人送到 AG 的病友學校之後，不僅病況好轉，

對醫生的態度大幅度轉變、醫護關係有明顯的成長，顯示 AG 課程在學術上的研 究潛力，因此開始著手研究 AG 課程，常常派護士來 AG 向病友們發心理測試表，

以協助學術上的研究。AG 的課程不僅幫助了病友，也促成學術上的合作，而這 些前來進行研究的護士們，也成了亞比該傳福音的對象。

我們也給護士傳福音啊，但我們不會逼他們信啊，只是告訴他們說我們做這 樣的事情是因為上帝的愛。這些醫生護士一般都是信佛的，因為他們每天面 對死亡很害怕，所以想要有個信仰，因為是中國人，所以就覺得自己應該信 佛教。（Abigail-02-0304）

（四）刻意隱藏基督教符號以促進基督教傳播

由於病友與醫護人員來自四面八方，考量到安全問題，AG 的活動雖以基督 信仰為基礎，卻會刻意隱藏基督教符號以求自保。病友學校的課程中也有唱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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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活動，但詩歌會經過刻意的挑選或處理，以沒有「上帝」、「耶穌」、「神」等基 督教詞彙的歌曲為主，亞比該曾經有一次不小心挑選了帶有「神」字在歌詞中，

AG 領導知道之後，希望他下一次的課程不要再使用該首歌，避免產生不必要的 問題。亞比該也說，曾有病友回家上網查證之後，發現在 AG 所唱的歌曲都是基 督教歌曲，因而詢問亞比該「是不是基督徒？」亞比該欣然承認其基督徒身分，

而該名病友也因為喜歡 AG 而持續參加各項的活動，並未因 AG 隱藏的基督教性 質而造成卻步。

這裡面要做的非常有智慧，我們不做推銷也不傳教的，但如果有病人好奇問 我們的身分，我們不會因為政府不讓我們傳教就否認自己的基督徒身分。我 們也專門找一些沒有關鍵字的詩歌來唱，就是用神的東西給他們上課，但是 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們在傳教，以至於他們沒有把柄去告我們，說我們上課在 給他們傳教。（Abigail -02-0506）

除了課程中的基督教符號之外，由於所有的講師都是資深基督徒，甚或教會 的牧者，因此 AG 也要求講師將其外顯的基督徒特質（例如：配戴十字架飾品、

飯前禱告）或基督徒習慣用語（例如：感謝主！）都暫時撤去，以保 AG 慈善事 業的永續發展。

我在工作場合的時候，會特別說飯前不要禱告，不然我沒法傳福音，不要讓 人家覺得我另類、是宗教分子，就把我們推出去。所以我現在上班的地方，

如果有別人在場，吃飯就不禱告了。（Abigail -01-011）

亞比該與 AG 創辦人常運用其海外人脈，邀請海外教會相關專業人士到 AG 分享訊息，包括海外教會的牧者，但僅限於願意配合隱藏基督教符號的講者，對 於僅願意分享教會講道式訊息的牧者而言，是一大挑戰：

基督徒來服事當然會希望用基督教的方式來講，但是我們希望他們把關鍵字 全部拿掉，所以我們必須要先讓這些基督徒理解中國的宗教狀況，也有些牧 者說如果不讓他講耶穌，他就不講了，那我們只好拒絕他了。（Abigail-02-06）

對亞比該而言，在 AG 進行福音工作，唯有除去基督徒特質才可以消除信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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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之間的界線，讓原屬於不同群體的人，在「愛」與「關懷」的環境之下建立 關係，而在這樣的關係穩固之後，其基督教身分的外顯將不再成為人與人之間的 界線，反而成為基督徒的好名聲，增加病友對基督教的好感，使得福音的傳播更 容易些。AG 課程中對於基督教符號的隱蔽，為保護該機構合法地位的必要手段，

但在講師與病友建立關係之後，所顯露的基督教符號將不再以「機構-病友」的 方式呈現，而是個體與個體之間的私下人際交流，這樣的形式較不會對 AG 慈善 事業產生負面的影響。

AG 創辦人為一成功的企業家，因此目前 AG 的資金來源還算充足，而創辦

AG 創辦人為一成功的企業家，因此目前 AG 的資金來源還算充足，而創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