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歸事工

近年來，越來越多教會組織或個人關注到海歸基督徒的適應議題，也開始著 手組織「海歸事工」針對海歸基督徒群體提供各方面的協助。「事工」一詞為基 督教界對於具某群體針對性教會工作的統稱，例如：年長者事工、婦女事工等，

而針對海歸群體所進行的教會相關工作，則通稱為「海歸事工」。筆者將上海的

「海歸事工」分為兩種來探討，一種是「傳統型」海歸事工，另一種則是新近出 現的「過渡式」海歸事工。

一、「傳統型」海歸事工

近年來，隨著海歸群體的擴大，具海外背景的團契與教會越來越多，而在上 海幾個特定地區（例如：浦東），亦有不少專屬於海歸的「海歸團契」。拿上海浦 東地區來舉例，因科技業公司的聚集所帶來的專業人士職缺，吸引了許多海歸聚 居在鄰近區域，其中，部分海歸基督徒個體因其自身信仰需求，發展了以自身網 絡為主的家庭式團契，以聚會為主要目的，密集分布於海歸聚居區中。除了個人 號召的海歸團契之外，部分海歸團契則為「海歸事工」的延伸。所謂的「海歸事 工」，意指教會組織或個人，為了海歸回國後的信仰生活，創造一個具有緩衝效 果、舒適、幫助建立歸屬感的海歸專屬聚會空間，幫助了新舊海歸在相對習慣的 聚會氣氛中，討論海歸相關議題、彼此扶持、陪伴，最終得以在中國的環境裡，

找到生活與信仰的平衡點。「海歸事工」的負責人多具有海外背景，甚至發起人 本身就是海歸，深知海歸回國後遭遇到各種生活上的挑戰，因而提供了安全的海 歸聚集空間，不僅幫助海歸得以迅速銜接海外的信仰生活，也創造了一個相似度 高的社交群體，最終演變成為「海歸團契」。

「傳統型」海歸事工即為此類最終演變成為「海歸團契」的海歸事工。傳統 型海歸事工（以下簡稱為「傳統事工」）發展至今，優點為銜接性高、缺點是排 他性強。傳統事工接待海歸群體，卻未有任何轉介、轉出的管道，因此形成一個 個封閉式的海歸團契，聚集了海歸以及海歸帶入的海歸朋友或海歸同事，討論的 主題圍繞著海外生活、海內外的子女教育、國籍問題、業務拓展等等，容易在不 自覺的狀況下產生自然篩選，使得非海歸者難融入該群體，因而海歸團契的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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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相當高，也使得海歸團契長期維持均質狀態。再者，上一節我們也提到海歸多 為社會中上層人士、生活繁忙，帶職服事者少，更別提願意放棄優渥的工作來全 職服事者，而「願服事者少」的情況不只出現在家庭教會中，也常見於海歸團契 中，海歸以團契為目的而聚集，因而難有人力向外拓展宗教事業，即使有願意帶 職服事的會友，也因自身工作與教會工作上的繁忙，無力再兼顧教會的外拓，使 得團契在各項發展上處於停滯的狀態，發展不如其他的家庭教會。

海歸團契或海歸教會可以省去海歸過渡的部分，因為大家都彼此理解，都是 海歸的背景，但是也會陷入自我邊緣化的情況。（Ezra-01-010）

海歸教會主觀上不會對非海歸者不友善，但他們每次都談論海外的事情、孩 子都是美國人…這些都會讓非海歸的新人，因為文化不同，慢慢就不去了，

所以即使過十年以後，他們還是海歸教會，不會改變。（Ezra-01-011）

傳統事工雖創造了一個海歸得以順利銜接信仰生活的聚會空間，卻因此將海 歸置於一個介於中國與海外的安全空間中，如同玻璃帷幕般地擋在海歸與中國之 間，讓身處其內的海歸持續以「他者」角度來看待中國基督教會，不僅將海歸隔 離於中國基督教界之外，降低了海歸與非海歸基督徒的接觸，也弱化了海歸基督 徒的跨界潛力。試想，若每年大量回國的海歸基督徒一一進入封閉的海歸團契空 間中，這道無形的牆不僅可能將海歸基督信仰導向分裂、隔離、邊緣化的未來，

海歸被困在自己創造的「世外桃源」中，與世隔絕、不求進步，而海內外中國基 督徒不相往來的結果，也會使得海歸的跨界潛力無法發揮。因此，新近成立的「過 渡式」海歸事工，嘗試以創新的方式協助海歸回國後的適應狀況，並解決海歸群 體與中國基督教界隔離的問題，讓海歸得以成為中國基督教界的一員，甚至成為 未來教會發展史上的重要推手。

二、新興「過渡式」海歸事工

筆者透過層層宗教人際網絡，輾轉聯繫到了正在上海地區從事海歸事工的以 斯拉。以斯拉與同是海歸的律師朋友，共同創立了一個不同於以往的海歸事工，

他們不只希望幫助海歸基督徒保存信仰，更希望協助他們融入中國的家庭教會中。

以斯拉與朋友觀察到：第一，以往傳統型海歸事工沒有轉介海歸的機制，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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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歸在缺乏適當引導的狀況下，不願意離開海歸團契並進入當地教會，造成海歸 事工的海歸「只進不出」的狀態。第二，原意要幫助海歸適應的海歸事工，最終 都被導向同質性高的海歸團契或海歸教會，而海歸團體常面臨人力資源短缺的窘 境：會眾社會地位高、不易騰出時間協助教會事務。第三，一般中國牧者多不具 海外學歷，無法折服高學歷的海歸會眾，難以解決牧者資源短缺的問題。第四，

部分會眾願意成為帶職牧者，但時間、能力有限，在牧養會眾、進修神學基礎之 外，已無心力再進行外擴的宗教事業，導致海歸團體的發展受限。傳統型海歸事 工運作到最後，不僅牽扯到教會的建立、牧者的聘請等細節，協助海歸適應的原 意也已變調，這樣的海歸事工能建立教會，卻難以有效率的永續幫助逐年增多的 新海歸適應中國。

我們注意到很多做海歸事工的弟兄姊妹或機構，做到最後都做成一個同類化 的教會。很多海歸還是不想去當地教會，大家就湊在一起…湊在一起很開心，

好處是信仰沒有流失掉，但結果就是形成一個同類化單一的海歸教會。

（Ezra-01-0304）

「過渡式」海歸事工的出現，乃要解決每年大量歸國的海歸適應問題，有鑑 於過去「傳統型」海歸事工發展迄今所產生的瓶頸，「過渡式」海歸事工不以「建 立教會」為目的，而是以「建立橋樑」為目標，在海外教會、海歸，與當地教會 之間，搭起一座友善的橋樑，漸進式地幫助海歸得以順利地自海外銜接進入中國，

不僅在生活上得以適應，也保存了信仰，並且不再以小團體的聚會模式自我隔離 於社會之外。

我們的使命並不是要創造一個以海歸為主體的教會，我們不是搞教會的，我 們是要搞過渡、要幫助海歸銜接上中國當地的教會文化。（Ezra-01-03）

（一）四階段漸進式活動

以斯拉針對海歸群體，設計了四階段的漸進式活動：「海外式歡迎文化」→

「過渡小組」→「轉介進入當地教會」→「後續跟進」，協助海歸基督徒一步步 地從熟悉的海外教會文化開始，逐步認識中國社會環境、中國職場，以及中國基 督教會歷史，最終進入並融入中國教會文化，成為中國的基督徒。以下逐項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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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式」海歸事工的各階段性任務：

1. 海外式歡迎文化：

一般家庭教會面對不停湧入的新人，沒有特定的歡迎儀式，也沒有後續的追 蹤關懷，因此，海歸回到中國以後，大多覺得自己不受歡迎、沒有人關心等（有 關海歸的調適，詳見第三章）。為解決一般海歸覺得自己「不受歡迎」的情緒問 題，「過渡式」海歸事工以辦理熱鬧的「迎新活動」來回應海歸初抵國門對中國 教會的期待。「迎新活動」基本上是西方教會文化的一部分，主要向新人表達歡 迎之意，並且藉由小遊戲等活動來建立關係，以斯拉期待以西方的模式，喚起海 歸基督徒對於海外信仰生活的回憶，藉此加強其身分認同與持續參與課程的動力

4，並且負責在海歸進入當地教會之前，對海歸們進行關懷與陪伴的工作。

2. 過渡小組：

在迎新活動過後，海歸進入第二階段，即參與類似海外查經班的小組，以斯 拉稱之為「過渡小組」，意旨僅提供過渡功能，而非永久性的聚會。又因海歸的 高學歷以及優秀的學習能力，過渡小組傾向探討知識性的議題為主（例如：在城 市中如何當一個基督徒）。以斯拉說，目前過渡小組使用的是美國 Timothy Keller 的《Gospel in Life》⁵，針對大城市裡的職場生活、商業文化、價值觀的衝突上等 議題進行討論與學習，以達到用「基督徒身分」去「適應城市生活」的目標，並 且補足過去家庭教會對於這方面教導的缺乏：「由於過去家庭教會未注重牧養，

只偏重講道，當面對到城市人的壓力，比如家庭夫妻與親子關係、男女戀愛與婚 姻、職場競爭與手段、生活與就業、教會與家庭等，教會傳道人常不知如何輔導 並協助處理信徒的生活難題。」（神州華傳，2011）以斯拉認為，基督信仰不是

「宗教」，而是一個價值觀的轉變，也是與社會互動的過程，因此，過渡小組希 望在第二階段的前半部分，幫助海歸建立在就業、婚姻、家庭等方面的基督徒價 值觀，也幫助他們將來無論面對什麼樣的挑戰，都能以「基督徒的身分」為出發

4 此為宗教學裡跨越門檻、進到另一個階段的儀式過程（Ritual Process）。模仿西方聚會的模式可 看為一種儀式，先是喚起參與者過往美好的海外回憶，再與其未來的中國宗教生活進行連結，藉 此儀式幫助海歸跨越門檻（中西差異），進入下一個階段（中國生活）。

4 此為宗教學裡跨越門檻、進到另一個階段的儀式過程（Ritual Process）。模仿西方聚會的模式可 看為一種儀式，先是喚起參與者過往美好的海外回憶，再與其未來的中國宗教生活進行連結，藉 此儀式幫助海歸跨越門檻（中西差異），進入下一個階段（中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