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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猶太人與1917年俄國革命
列寧曾說過：「由於沙皇政府的長期壓迫，導致猶太人非常憎恨政府，因 此在革命運動的領導人中，猶太人佔了極大的比例」，122沙皇時代不管是官方 還是民間都存在著對猶太人的歧視與不滿，而此種排猶情緒隨著時間日益加深，
1881 年和 20 世紀初爆發的兩次大規模屠猶暴動就是最好的例證，而俄國猶太人 就成為其中最悲慘的受害者，此情況造就他們想要藉由參加革命來翻轉自身命 運，當時許多受過教育的猶太知識份子紛紛投身於民族解放鬥爭和社會主義運 動，1231917 年的俄國革命，從根本上改變了俄國猶太人的生活，124猶太人也成為 俄國革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領導者。
一、19世紀70至80年代
在 1860 和 1870 年 代 對俄 國 革命 知識 份 子產生 重 要影 響的 人 有 ： 赫 爾 岑
（Александр Герцен）、車爾尼雪夫斯基（Николай Чернышевский）、彼薩列 夫（Дмитрий Писарев）、杜勃羅留波夫（Николай Добролюбов）、拉夫羅夫
（Пётр Лавров）和巴枯寧（Михаил Бакунин）等人，他們都是反抗沙皇專制 的先驅革命家，在他們的影響下，1870年代有一些猶太學生開始接觸革命運 動，但是，總的來說，在1870～1880年代只有少數猶太人參與革命，其中比較 著名的革命家為彼得堡軍事醫學院的猶太大學生納塔松（Марк Натансон），
他 是 1870 年 代 優 秀 的 民 粹 主 義 革 命 家 ， 曾 和 柴 可 夫 斯 基 （Николай Чайковский）一同創立著名的柴可夫斯基小組（кружок чайковцев）125，並在小 組中扮演重要角色，柴可夫斯基小組的影響力隨著時間日益擴大，在彼得堡、
122 劉心華，「蘇聯境內猶太人的問題探討」，頁 84。
123 孟君、孫慧宗，「簡論沙皇政府的對猶政策」，頁 83。
124 Nora Levin, The Jews in Soviet Union Since 1917. (New York: I.B. TAURIS&Co Ltd, 1988). p. 1.
125 柴可夫斯基小組是以其領導人柴可夫斯基所命名的民粹主義組織，小組成員曾在 1860 年代 奔赴農村宣傳社會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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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和許多城市都可見其蹤影，126但是1872年納塔松被捕，並流放至阿爾漢格 爾斯克省（Архангельская губерния），也因為這樣，他許多年都無法直接參與 革 命 行 動 。 1873 年 民 粹 主 義 份 子 推 行 「 到 民 間 去 運 動 」 （Хождение в народ），以實際行動幫助農民，向他們宣傳社會主義思想，並鼓勵農民一同加 入革命推翻沙皇專制，但是，此運動遭到沙皇軍隊鎮壓，最終以失敗作收，
1874年5月被逮捕的民粹主義份子受到法庭審判，史稱「一九三人訴訟案」
（Процесс ста девяноста трёх），被判決的193人中，有九位猶太人。127
1880年代起陸續出現一些新的年輕猶太革命家，第一位是埃米爾‧阿布拉 莫維奇（Эмиль Абрамович），他是俄羅斯最早的馬克思主義者之一，同時也 是第一位在猶太工人中宣傳馬克思主義的革命家。128第二位是安娜‧愛波斯坦
（Анна Эпштейн），她是第一位進入聖彼得堡高等教育機構就讀的猶太女學 生，後來成為第一位在維爾紐斯宣傳革命思想的革命家，當時維爾紐斯約一半 的人口為猶太人，這個城市還曾被稱為立陶宛的耶路撒冷，129當時西方革命書 籍或報刊都會經由維爾紐斯運至莫斯科或聖彼得堡，所以此地居民相對其他地 區的人民更熟悉社會主義和革命運動。1301874年維爾紐斯成立第一個革命小組，
當時領導者是兩位猶太人—利伯曼（Арон Либерман）和祖傑李維奇（Арон Зунделевич），後來這個革命小組也成為「全世界猶太社會主義工人運動」
（всемирное еврейское социалистическое рабочее движение）的前身。131
126 Давид Шуб, op. cit., С. 356.
127 Олег Будницкий, Евреи и русская революция: материалы и исследования (Москва:
Гешарим,1999), С. 56.
128 Давид Шуб, op. cit., С. 367.
129 郭宇春，「俄國猶太人研究（18 世紀末～1917 年）」，吉林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07），頁 167。
130 Давид Шуб, op. cit., С. 368.
131 Давид Шуб, op. cit., С. 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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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20世紀初期，猶太人已在革命人數上佔有非常可觀的比例，1351903年俄羅斯帝 國部長委員會主席維特曾說：在俄國所有的革命份子中，猶太人佔了約一半的‧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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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布諾夫（Семён Дубнов）是一位經歷過1917年俄國革命的猶太歷史學 家，他在其傳記中提到：
1917年3月春天即將來臨，陽光普照各地，但卻不溫暖，一切都很混亂，臨 時政府一舉摧毀了所有不平等現象，我們的痛苦、猶太人的苦難已經結束 了，夢想和希望在此時此刻已經實現了。138
1917年二月革命前，隨處可見因為糧食短缺所導致的罷工和抗議活動，越 來越多厭煩戰爭的士兵和警察離開沙皇政府並加入革命的一方，眼看推翻沙皇 專制的革命一觸及發，但是，此時沙皇尼古拉二世並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仍讓妖䙢拉斯普京（Григорий распутин）操控政權，1917年3月彼得格勒的工 人發起大規模罷工，並發起：給我麵包、結束專政和停止戰爭等口號，二月革 命終於爆發，3月15日沙皇宣布退位，以資產階級為首的臨時政府正式接管政 權，宣布建立民主共和國，臨時政府是國家杜馬臨時委員會從自由派議員中所 選 出 來 的 ，139在 1917 年 3 月 22 日 臨 時 政 府 頒 布 平 等 協 議 ， 猶 太 律 師 伯 朗 松
（Леонтий Брамсон）在協議的起草上扮演了重要角色，140此協議賦予全體公民 言論、新聞、集會和宗教自由，並規定地方政府官員改為民選，141臨時政府也 宣布取消所有對猶太人的限制法令和規範，並正式廢除猶太人定居點，此外，
臨時政府也賦予猶太人和其他俄羅斯公民一樣平等的權利，142此一動作帶給俄 國猶太人無限希望，猶太雜誌甚至將二月革命比喻為聖經中摩西帶領以色列人 出埃及，為境內猶太人帶來無限的喜悅和解放。143
138 Семён Дубнов, Книга жизни (Москва: Мосты культуры / гешарим, 2004).
139 蔡百銓，俄羅斯‧蘇聯‧與其後的歷史，頁 724-739。
140 Электронная Еврейск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 “Еврейская демократическая группа,”
https://eleven.co.il/jews-of-russia/movements-parties/11503/, Accessed: Nov 16, 2018.
141 David Mackenzie & Michael Curran, op. cit., p. 538.
142 Андрей Дикий, Евреи в России и СССР (Москва: Алгоритм-Книга, 2010), С. 25.
143 Nora Levin, op. cit., pp.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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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David Mackenzie & Michael Curran, op. cit., pp. 542-543.
145 David Mackenzie & Michael Curran, op. cit., pp. 543-549
146 Mark Weber,“The Jewish Role in the Bolshevik Revolution and Russia's Early Soviet Regime,”The Journal of Historical Review, Vol. 14, No. 1 (1994) , pp. 4-22.
147 David Mackenzie & Michael Curran, op. cit., pp. 550-552.
148 Андрей Дикий, Евреи в России и СССР (Москва: Алгоритм-Книга, 2010), С.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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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在不同的革命派系中，但是他們都有共同的目標，那就是—推翻沙皇專制政 權。筆者將20世紀末至21世紀初期參與革命運動的猶太人分為三類，分別是：
（一）、猶太復國主義者；（二）、立陶宛、波蘭和俄國猶太工人總聯盟成員；
（三）、已被俄化並加入俄羅斯政黨的猶太知識份子。
（一） 猶太復國主義者
猶太復國主義（Zionism）又稱為錫安主義，是猶太人發起的一個民族主義 運動，主張在巴勒斯坦建立一個屬於猶太人的國家，此地將成為在世界各地流 浪或受逼迫的猶太人的最終居所，在這個國家中，猶太人就像得到重生，可以 不受限的自由發展其宗教和文化，所有政府機關都由猶太人管理。149在19世紀 沙皇政府並沒有禁止境內猶太人發起猶太復國主義運動，因為政府認為這是符 合 猶 太 人 自 身 利 益 的 活 動 ， 1897 年 第 一 屆 猶 太 復 國 主 義 大 會 （первый сионистский конгресс）在瑞士巴塞爾（Базел）舉行，當時的197位代表中，有 66位是俄國猶太人，佔總數三分之一，150可見俄國猶太人在世界猶太復國主義 運動中扮演重要角色，俄國猶太人參與猶太復國主義運動的人數逐年增加，
1897年俄國境內共有373個猶太復國主義團體，到1904年已增加至1572個，比較 著名的俄國猶太復國者義者為：伯恩斯坦（Яков Бернштейн-Коган）、烏希舍 金（Менахем Усышкин）、坦金（Овсей Темкин）、曼德斯塔姆（Михаил Мандельштам）、莫茨金（Лео Моцкин）、席金（Нахман Сыркин）和茨沃斯 基（Владимир Жаботинский）。
20世紀初期俄國猶太復國主義者紛紛成立政黨，比較著名的為「猶太復國 主義社會主義工人黨 」（Сионистско-социалистическая рабочая партия）、
「社會主義猶太工人黨」（Социалистическая еврейская рабочая партия）和
149 Kemper Fullerton,“Zionism,”The Harvard Theological Review, Vol. 10, No. 4 (1917), p. 318.
150 “Российские евреи между красными и белыми (1917-1920),”op. cit., С.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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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安工人黨」（Поалей Цион），這些黨的成員開始為俄國猶太人爭取更好 的生活條件和基本權益，例如：在1906年的杜馬選舉中，就有五位猶太復國主 義者當選，他們提出：希望賦予猶太人基本公民權、准許猶太人用意第緒語和 主張俄羅斯行民主體制等要求，此時，沙皇政府發現猶太復國主義份子試圖透 過獲得更大的政治權力以影響政府政策，所以開始禁止他們參政，並宣布猶太 復國主義是一場非法運動，151甚至到後來政府開始迫害猶太復國主義者，許多 猶太復國主義者只好將組織活動移到地下秘密進行，在1915年，俄羅斯帝國境 內只剩不到18000位積極的猶太復國主義份子。152
1917年二月革命沙皇專制被推翻，猶太復國主義再次興起，1917年五月猶 太復國主義社會主義工人黨和社會主義猶太工人黨宣布合併為「聯合猶太社會 主義工人黨」（Объединённая еврейская социалистическая рабочая партия），
並呼籲賦予猶太民族自治權，此黨在烏克蘭特別受到歡迎，並和社會革命黨
（Партия социалистов-революционеров）以及孟什維克（Меньшевики）保持 良好的關係，聯合猶太社會主義工人黨黨員人數約為13000人。153
錫 安 工 人 黨 是 一 個 無 產 階 級 的 社 會 民 主 黨 ， 領 袖 為 波 羅 霍 夫 （Бер Борохов），他是一位支持馬克思主義的猶太復國主義者，波羅曉夫提出一個理 論，試圖將馬克思主義和猶太復國主義相結合，創造出一種世俗的猶太復國主 義（Secular Zionism），他主張社會革命無法改善猶太無產階級的生活，猶太人 必須前往巴勒斯坦進行階級鬥爭，才能從根本上改善其經濟和生活條件，最終 使猶太人的生活正常化，波羅曉夫的主張吸引了許多猶太復國主義者加入，這 些人通常都是民族主義者，他們無法接受普遍俄國社會對於猶太人問題的觀點
151 Nora Levin, op. cit., p. 7.
152 “Российские евреи между красными и белыми (1917-1920),”op. cit., С. 32-33.
153 Nora Levin, op. cit., p.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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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對猶太人的困境視而不見的行為。同樣的，錫安工人黨也和聯合猶太社會 主義工人黨一樣為猶太民族權益發聲，例如：為猶太人爭取政治和一般公民權 利、提倡組建猶太工會和罷工運動、建立猶太學校以及支持希伯來文和意第緒 語文化。154但是，以上的政黨在十月革命布黨掌權後都遭到鎮壓。
（二） 立陶宛、波蘭和俄國猶太工人總聯盟成員
1883年普列漢諾夫和伊格納托夫（Василий Игнатов）等人在瑞士日內瓦成 立俄國第一個馬克思主義團體—「勞動解放社」（Освобождение труда），155從 此馬克思主義開始在俄羅斯流傳，當時有一位年輕的馬克思主義者名叫馬爾托 夫，後來成為孟什維克的領袖，馬爾托夫是一位猶太人，他曾在1895年編寫立 陶宛、波蘭和俄國猶太工人總聯盟（Всеобщий еврейский рабочий союз в Литве, Польше и России, БУНД，以下簡稱崩得）的思想和組織綱要，他認 為：要使馬克思主義廣為流傳，必須讓俄國的各民族都能理解此主義的真正意
1883年普列漢諾夫和伊格納托夫（Василий Игнатов）等人在瑞士日內瓦成 立俄國第一個馬克思主義團體—「勞動解放社」（Освобождение труда），155從 此馬克思主義開始在俄羅斯流傳，當時有一位年輕的馬克思主義者名叫馬爾托 夫，後來成為孟什維克的領袖，馬爾托夫是一位猶太人，他曾在1895年編寫立 陶宛、波蘭和俄國猶太工人總聯盟（Всеобщий еврейский рабочий союз в Литве, Польше и России, БУНД，以下簡稱崩得）的思想和組織綱要，他認 為：要使馬克思主義廣為流傳，必須讓俄國的各民族都能理解此主義的真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