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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蘇聯猶太移民潮
一、蘇聯猶太移民潮歷程
史達林死後，蘇聯猶太人悲慘的命運也隨之改善，可以從以下幾點觀 察之：一、蘇聯政府宣告無罪釋放醫生陰謀案中被控訴的猶太醫生；二、
許多在監獄或集中營的猶太復國主義者和猶太政治犯重獲自由；三、原先 被史達林定罪為世界主義者的猶太人逐一被釋放；四、政府停止發表反猶 太主義文章；五、放寬對猶太宗教活動的限制；348六、先前因反猶主義被 解雇的猶太人得以重回職場；七、1953 年 7 月蘇聯恢復和以色列的外交關 係349；350八、先前在黑暗年代被殺害的猶太人得以恢復名譽。351也因為上述 政府對猶太人短暫的「解凍」（оттепель）使得境內猶太復國主義團體再 次興起，團體中的成員通常都與以色列的親友保持密切聯繫，而當時知名 的猶太復國主義者為：雷切爾‧古貝爾曼（Рахель Губерман）、謝馬力‧
古貝爾曼（Шмарьяху Губерман）、摩西‧蘭德曼（Моше Ландман）、亞 伯拉罕‧蘭德曼（Аврахам Ландман）、威斯曼（Борис Вайсман）和羅澤 漢斯基（Иван Рожанский）等人，上述這些猶太人士成功吸引許多猶太青 年參與復國主義運動。
但是，蘇聯猶太人短暫安穩的日子終將結束，自 1955 年起，赫魯雪夫 所領導的蘇聯政府開始逮捕猶太復國主義者，並指控他們正在從事反蘇聯 的民族主義運動，許多猶太復國主義者在 1960 年代紛紛被判刑。1950 年代 末期到 1960 年代初期，蘇聯政府開始更積極的宣傳無神論，猶太教在當時
348 Benjamin Pinkus, op. cit., p. 217.
349 1953 年 2 月蘇聯駐以色列大使館被炸，蘇聯以此為由，宣布與以色列斷絕外交關係。詳見：
邵麗英，「俄國對以色列外交政策的演變及發展趨勢」，西亞非洲，第 4 期（1999），頁 36。
350 Электронная Еврейск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 “Советский Союз. Евреи в Советском Союзе в 1953–
67 гг.,”https://eleven.co.il/jews-of-russia/history-in-ussr/15419/, Accessed: Feb 4, 2019.
351 梁中芳，頁 13，「二十世紀七十年代蘇聯猶太移民問題的歷史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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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受到打壓，許多猶太會所被迫關閉，到了 1966 年，全蘇聯只剩下 62 座 猶太會所，當時許多媒體和報章雜誌撰文指控猶太知識份子和拉比與國外 人士會面並秘密傳遞訊息，352針對猶太人的偏見和歧視與日俱增，新一波 的反猶主義正在蘇聯全境悄悄醞釀。
史達林死後，1956 年 2 月赫魯雪夫在蘇共第二十屆黨大會上發表一篇 秘密演講，他抨擊史達林的惡行，同時揭露史達林先前不為人知的惡劣行 徑，在大會上，赫魯雪夫指控史達林在蘇聯興起個人崇拜、無緣由的殺害 數千名黨員和軍事領袖，以及降低蘇聯在國際上的競爭力等等，此篇演講 使赫魯雪夫贏得地方上年輕一輩共黨領袖的支持，並奠定了他在蘇聯的統 治地位。3531960 年代初期，赫魯雪夫認為蘇聯境內的民族問題已大致解決，
並在 1961 年 10 月舉辦的蘇共第二十二次黨大會上宣布：蘇聯各民族正進 入一個新的共產主義建設階段，在不久的未來將形成具有共同特徵的歷史 共同體，那就是—蘇聯人民，由此可見，赫魯雪夫對蘇聯各民族的態度還 是保持著跟前兩任統治者一樣的俄化政策，他希望透過人為方法來加速民 族融合的腳步，354當時蘇聯政府強迫境內所有人民以俄語溝通並否認民族 的多樣性，此種做法成為 1980 年代中期以前，蘇聯處理民族問題的基本出 發點。355而針對猶太人的態度，赫魯雪夫大致維持上述的俄化政策，例如：
強迫猶太人用俄語交談、鼓勵猶太人與異族通婚和限制猶太人宗教活動等，
但是赫魯雪夫對猶太人的態度還受到另一個重要因素的影響，那就是—蘇 聯和美國的關係。
352 Электронная Еврейск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 “Советский Союз. Евреи в Советском Союзе в 1953–
67 гг.,”https://eleven.co.il/jews-of-russia/history-in-ussr/15419/, Accessed: Feb 4, 2019.
353 蔡百銓，俄羅斯‧蘇聯‧與其後的歷史，頁 968-969。
354 趙常慶、陳聯壁、劉康岑、董曉陽，蘇聯民族問題研究，頁 72。
355 張玉霞，「俄羅斯的猶太人—同化與移民」，東歐中亞研究，第 4 期（1999），頁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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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共第二十屆黨大會上，赫魯雪夫針對當時國際情勢提出三和路線：
和平共存、和平競賽以及和平過渡，他認為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兩大陣營 的矛盾雖然無解，但是卻能透過一些方法避免戰爭的發生，蘇聯政府於 1956 年 4 月解散國際共產黨情報局（Коминформбюро），356另外，在 1962 年的古巴飛彈危機（Cuban Missile Crisis）中，赫魯雪夫最終選擇撤出飛彈，
和平解決飛彈危機，此舉大大改善了美蘇關係，當時華府和莫斯科之間還 為此設置熱線（hot line）。357赫魯雪夫在外交上推出的和平共存政策，使美 蘇關係得到緩解，自 1960 年代起，雙方也開始進行一些文化上的交流。在 赫魯雪夫執政的最後一年，蘇聯首次批准境內 4667 名猶太人以家庭團聚為 由移民至以色列，358爾後的幾年陸續都有猶太人移民出境，但數量不多，
其影響有限。
筆者認為可以透過蘇聯是否准許境內猶太人移民來驗證當時的美蘇關 係，1964 年 10 月 14 日布里茲涅夫取代赫魯雪夫上台執政，其外交政策仍 延 續 赫 魯 雪 夫 的 和 平 共 存 理 念 ， 並 推 出 低 盪 政 策 （ Разрядка 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й напряжённости），希望和西方維持和平關係，採取低盪 政策的主因是為挽救蘇聯疲弱的經濟，冷戰的緣故使蘇聯和美國展開軍備 競賽，為了製造新型武器，蘇聯的軍事支出連年上升，不僅浪費大量資源，
也使國內經濟陷入停滯，經濟成長率呈現負成長，嚴重影響人民的生活，
所以布里茲涅夫決定在外交上採取低盪政策，以拯救蘇聯的經濟。359另外，
面對境內想要移民的猶太人，布里茲涅夫也有所回應，在以色列和阿拉伯 國家爆發六日戰爭（Шестидневная война）前兩年，蘇聯政府發放高達 4500 份簽證給境內猶太人並准許他們移民，當時每個月平均發放 150 份簽
356 唐梧耿，「一九七〇年代蘇聯猶太移民潮之研究」，頁 118。
357 蔡百銓，俄羅斯‧蘇聯‧與其後的歷史，頁 984-985。
358 費孝通，蘇聯主要民族手冊，頁 540。
359 唐梧耿，「一九七〇年代蘇聯猶太移民潮之研究」，頁 118-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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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 Victor Zaxlavsky & Robert J.Brym, op. cit., p. 34.
361 Colin Shindler, Exit Visa: Detente, Human Rights and the Jewish Emigration Movement in the U.S.S.R. (London: Bachman & Turne, 1978), p. 99.
362 唐梧耿，「一九七〇年代蘇聯猶太移民潮之研究」，頁 117。
363 費孝通，蘇聯主要民族手冊，頁 538。
364 Электронная Еврейск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 “Советский Союз. Евреи в Советском Союзе в 1953–
67 гг.,”https://eleven.co.il/jews-of-russia/history-in-ussr/15419/, Accessed: Feb 11, 2019.
365 梁中芳，「20 世紀 70 年代蘇聯猶太移民動機考察」，淮陰師範學院學報，第 28 卷第 6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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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гг.,”https://eleven.co.il/jews-of-russia/history-in-ussr/15419/, Accessed: Feb 11, 2019.
369 Электронная Еврейск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 “Советский Союз. Евреи в Советском Союзе в 1953–
67 гг.,”https://eleven.co.il/jews-of-russia/history-in-ussr/15419/, Accessed: Feb 11, 2019.
370 梁中芳，「二十世紀七十年代蘇聯猶太移民問題的歷史考察」，頁 14。
371 蔡百銓，俄羅斯‧蘇聯‧與其後的歷史，頁 1015。
372 Электронная Еврейск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 “Советский Союз. Евреи в Советском Союзе в 1953–
67 гг.,”https://eleven.co.il/jews-of-russia/history-in-ussr/15419/, Accessed: Feb 11,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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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Отдел виз и регистраций）提出 11 項文件證明，其中，最重要的一項 文件就是「移居申請書」，此申請書必須由居住在以色列的親戚先拿到以 國的移民局進行認證，再翻譯成俄文寄到蘇聯，若沒有親人在以色列，申 請人可以向以色列相關機關，如猶太組織（Jewish Agency）提出申請，這 些機關將會協助尋找願意充當親屬的代理人。此外，蘇聯政府還規定：若 有一位猶太人要離開蘇聯，必須得到其所有家庭成員的同意並取得證明才 得以離開，所以，當時許多猶太家庭因對移民的想法不同或是對未來的不 確定而產生歧見，最終造成家庭關係破碎。除了上述規定外，蘇聯政府還 規定當境內猶太人提出移民申請後，必須公開宣示放棄蘇聯公民資格，並 在移民後禁止重返蘇聯，蘇聯政府希望透過此規定來抑制猶太人的移民慾 望，此規定確實讓一些原本猶豫不決的申請人感到卻步，因為移民後的生 活對他們來說是個未知數，有些人最終選擇安於現狀繼續留在蘇聯，但是 仍有許多猶太人願意接受政府的條件移民至國外。373
雖然蘇聯政府對外宣稱打開移民的大門，但是仍有不少申請者遭到拒 絕，1971 年 2 月有一群簽證遭到拒簽的猶太人齊聚在白俄羅斯內政部大樓 外抗議示威，他們要求政府讓他們移民至以色列，過了幾天，來自不同城 市 的 26 位 猶 太 人 在 蘇 聯 最 高 蘇 維 埃 主 席 團 （Президиум Верховного Совета СССР）接待處前宣布絕食抗議，要求政府正式承認每一位蘇聯猶 太人都擁有回歸以色列的權利，後來最高蘇維埃主席團主席波德戈爾內
（Николай Подгорный）承諾將成立一個專門研究移民的委員會後，此事 才落幕374。蘇聯猶太人的移民決心大大感動了西方的猶太人，使他們開始 設法援助蘇聯猶太人，1971 年 2 月底在布魯塞爾舉行的世界猶太社區會議
373 唐梧耿，「一九七〇年代蘇聯猶太移民潮之研究」，頁 124-125。
374 其實從 1971～1976 年間猶太人在蘇聯發起無數次抗議活動，主旨都是希望蘇聯政府能夠讓境 內猶太人自由移民，若讀者想更深了解每一抗議事件，筆者建議參考以下連結：Электронная Еврейск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 “Советский Союз. Евреи в Советском Союзе в 1953–67
гг.,”https://eleven.co.il/jews-of-russia/history-in-ussr/15419/, Accessed: Feb 11,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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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 年五月尼克森（Richard Nixon）總統親自到蘇聯與布里茲涅夫會 面，他是第一任訪問蘇聯的美國總統，此次會談雙方在縮減軍備上達成共
67 гг.,”https://eleven.co.il/jews-of-russia/history-in-ussr/15419/, Accessed: Feb 11, 2019.
376 Nora Levin, op. cit., p. 696.
377 蔡百銓，俄羅斯‧蘇聯‧與其後的歷史，頁 1016-1017。
378 Nora Levin, op. cit., p. 696.
379 根據 1970 年蘇聯人口普查結果顯示，蘇聯共有 2150700 位猶太人，1979 年人口普查結 果顯示，蘇聯猶太總人數為 1810900 位猶太人。詳見：Gerhard Simon, Nationalism And Policy Toward The Nationalities In The Soviet Union: From Totalitarian Dictatorship To Post-stalinist Society. (Boulder: Westview Press, 1991), pp. 372-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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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1 1964～1991 年猶太人移出蘇聯的人數
年份 移民人數 年份 移民人數
1964 4667 1978 28864 1965 750 1979 51333 1966 1613 1980 21471 1967 1412 1981 9448
1968 231 1982 2760
1969 3033 1983 1314
1970 1027 1984 896
1971 13022 1985 1140 1972 31681 1986 914 1973 34733 1987 8155 1974 20695 1988 18965 1975 13221 1989 71000 1976 14261 1990 184000 1977 16736 1991 147800 資料來源：Zev Katz 著，費孝通譯，蘇聯主要民族手冊（北京：人民出版社，
1982），頁 540、Robert Cullen,“After the Summit:Soviet Jewry, ” Foreign Affairs, Vol. 65, No. 15 (1986), p. 260、Zvi Gitelman,“Glasnost.
Perestroika and Antisemitism,”Foreign Affairs, Vol. 70, No. 2 (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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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p. 155.、Laurie Salitan, Politics and Nationality in Contemporary Soviet-Jewish Emigration (London: Macmillan, 1989), p. 183、
Электронная Еврейск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Советский Союз. Евреи в Советском Союзе в 1953–67 гг.,”https://eleven.co.il/jews-of- russia/
history-in-ussr/15419/, Accessed: Feb 14, 2019.
1980 年代蘇聯政府決定縮減猶太移民數量，導致蘇聯猶太移民人數銳 減，到了 1984 年甚至只剩 896 人，導火線就是蘇聯入侵阿富汗。1979 年 12 月為防範一個共產政權崩潰，蘇聯決定入侵阿富汗，此舉引起世界各國的 指責，聯合國曾呼籲：「外國軍隊立即無條件撤離阿富汗」，美國總統卡 特（Jimmy Carter）也宣布：380
在我自己對蘇聯的最終目標看法上，從我就任以來，蘇聯各項行動所
在我自己對蘇聯的最終目標看法上，從我就任以來，蘇聯各項行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