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三節 蘇聯猶太移民潮成因與影響
前一節已針對蘇聯猶太人的移民動機進行探討，但是移民潮的形成必須再 加上許多複雜的因素，佐爾伯格（Aristide Zolberg）指出：不能只從經濟、移民 的動機和人口結構來了解移民的形成，是否能成功移民的關鍵決定者是制定移 民政策的政府，433換句話說：國家偏好比個人偏好在移民形成的過程中有著更 大的影響力，所以本節的第一部分將探討：蘇聯政府為何准許境內猶太人移民 至國外？；而第二部分則是研究：蘇聯猶太移民潮所帶來的影響。
一、蘇聯政府為何准許境內猶太人移民至國外？
筆者認為：蘇聯政府准許境內猶太人移民是外部加內部壓力所造成的結 果，所以此處筆者將分成兩部分進行探討：第一、有哪些內部壓力促使蘇聯政 府准許境內猶太人移民？第二、有哪些外部因素影響蘇聯政府對境內猶太人移 民的態度？
（一）、蘇聯政府准許境內猶太人移民的內部壓力
蘇聯歷史學家阿馬立克（Андрей Амальрик）說道：蘇聯政府准許境內猶 太人移民並不完全是低盪政策或國際關係緩和的結果，而是一種溫和的方式，
旨在清除蘇聯境內那些異議份子以及潛在的抗議份子。434上述曾提及，1960 年 代中期開始，自由民主浪潮進入蘇聯，當時境內出現許多抗議人士，他們會組 成團體並積極推動政治民主化運動，而當時許多猶太人也參與其中，甚至成為 抗議運動的領導者，蘇聯政府將這些異議人士稱為—「持不同政見者」
（диссидент），在當時，這些持不同政見者令蘇聯政府非常頭疼，於是，蘇聯 政府決定透過移民讓這些鼓吹自由民主的異議人士離開蘇聯，以此降低境內抗
433 盧倩儀，「政治學與移民理論」，台灣政治學刊，第 10 卷第 12 期（2006），頁 219。
434 Андрей Амальрик, СССР и запад в одной лодке (London: Overseas Publications Interchange LTD., 1978), С. 204-20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3
議的聲浪，435而剛好許多持不同政見者是猶太人，所以，就透過准許猶太人移 民來達到蘇聯政府背後的真正目的—剷除蘇聯境內的異議份子。
另外，有一位猶太移民也曾說道：蘇聯政府准許境內猶太人移民可以得到 一舉兩得的功效：一、消除令他們頭疼的異議份子；二、在異議份子身上冠上 猶太人的標記，這樣一來，就可以利用蘇聯人民對猶太人的偏見來反對國內的 民主運動。436
（二）、影響蘇聯政府對境內猶太人移民態度的外部因素 1. 國際人權意識的抬頭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1945年聯合國成立，各國代表深刻體悟戰爭對人 民造成的極大傷害，因此決定將人權的保障列入聯合國憲章，4371948年12月10 日，聯合國大會通過「世界人權宣言」（The Universal Declaration of Human Rights），這是第一份國際性的人權保證文件，此宣言不具法律強制效力。1966 年 聯 合 國 大 會 通 過 了 兩 個 國 際 條 約 — 「 公 民 與 政 治 權 利 國 際 公 約 」
（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和「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 國際公約」（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Economic, Social and Cultural Rights），正式 將世界人權宣言轉為具有法律約束力的條文。438從上述可以觀察出：自二戰 後，國際上對人權議題的關注度逐年提高，人權議題也從一國的內政問題轉為 國際問題。
本章第二節曾提到布里茲涅夫上任後，有意恢復史達林時代的高壓統治，
他開始逼迫境內的異議份子，以及加強對蘇聯人民意識形態的控制，此舉讓國
435 Рой Медведев 著，劉明與洪歷建譯，論蘇聯的持不同政見者（北京：群眾出版社，1984）。
頁 25。
436 Victor Zaxlavsky & Robert J.Brym, op. cit., p. 124.
437 Hirsch Lauterpacht, International Law and Human Rights (London: Stevens, 1950), p. 1.
438 唐梧耿，「一九七〇年代蘇聯猶太移民潮之研究」，頁 14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際人權組織開始針對蘇聯境內人權議題進行關注。1970年6月15日爆發「列寧格 勒 劫 機 事 件 」 （Ленинградское самолётное дело ）， 蘇 聯國 家安 全 委員 會
（KGB）在一架俄羅斯航空（Аэрофлот）準備飛往瑞典的飛機上，逮捕了十二 名猶太旅客，並指出他們計畫要將本班機劫持至以色列，其中兩位猶太人—庫 茲涅佐夫（Эдуард Кузнецов）和德緒次（Марк Дымшиц）被指控為此次行動 的主謀，並在九月的審判中被判死刑，而其他人則被判處五至十五年不等的有 期徒刑，蘇聯政府有意透過此事件來殺雞儆猴，希望境內猶太人能打消移民念 頭。
但是，判決結果公布後，來自國內外的抗議批評聲浪接踵而至，一夕之間 國際輿論都轉向此事件，也促使猶太移民運動因為得到世界的支持而變得更強 大，439同年12月30日美國政府在華盛頓舉行國家緊急會議，為要探討蘇聯猶太問 題。440蘇聯政府從沒料想到，此事件會讓蘇聯遭受如此沉重的輿論攻擊，最 後，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將兩位猶太人改判入勞工營服役。列寧格勒劫機事 件促使猶太移民問題從原本蘇聯的內政問題轉變為國際上眾所關注的重要事 件，當世界目光焦點都轉向猶太移民問題時，此狀況直接影響蘇聯政府的決 策，並促使當局於1971年放寬對蘇聯猶太移民的限制，最終形成大規模的猶太 移民潮。另外，蘇聯猶太移民潮過後，國際人權組織並未降低對蘇聯猶太人的 關注，而是將目光轉向選擇留在蘇聯的猶太人們，並持續關注他們的基本人權 是否在蘇聯受到侵害。441
439 費孝通，蘇聯主要民族手冊，頁 540。
440 Nora Levin, op. cit., pp. 672-678.
441 唐梧耿，「一九七〇年代蘇聯猶太移民潮之研究」，頁 145-146。
‧
移民至以色列442，1972年7月美國政府通過法案，決議給予以色列8500萬美元，做為安置蘇聯猶太移民的費用 。4431972年美國民主黨參議員傑克森（ Henry 色列公共事務委員會」（American Israel Public Affairs Committee）成立，在當時對美國外交政策 擁有巨大影響力，1970 年代此委員會有三個主要負責事項：一、促使蘇聯放寬境內猶太人移民 之限制；二、協助逃出共產主義國家的猶太人定居以色列；三、促進中東的經濟發展與和平；
在當時，美國以色列公共事務委員透過遊說的方式使美國政府幫助其達成上述三個事項。詳見：
唐梧耿，「一九七〇年代蘇聯猶太移民潮之研究」，淡江大學俄羅斯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1996），頁 153-154。
443 Donna Dold, Soviet Jewry: U.S. Policy Consideration (Washington: Congression Research Service, 1985), p. 41.
444 唐梧耿，「一九七〇年代蘇聯猶太移民潮之研究」，頁 150-151。
445 費孝通，蘇聯主要民族手冊，頁 54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雖然蘇聯政府已在猶太移民問題上做出讓步，但是1974年2月20日美國議會 仍通過「傑克森修正案」，規定蘇聯必須放寬對境內猶太人移民的限制，才會 給予其最惠國待遇，此舉使美蘇關係又再次陷入緊張，1975年1月蘇聯官方宣 布：拒絕接受美國所提出的貿易協定，因為移民政策乃屬一國內政範疇，美國 以貿易條件交換的舉動已經嚴重干涉蘇聯內政，美蘇貿易協定破局後，蘇聯決 定減少境內猶太移民人數，於是，1975和1976年移民人數下降到只剩約一萬 人。到了1977年，美蘇關係才有所緩和，當時，因為蘇聯國內糧食短缺，決定 和美國採購大量穀物，而美國也承諾將給予蘇聯貸款，美蘇關係再度回溫，446 而蘇聯也在此時決議放寬對蘇聯猶太移民的限制，移民人數再次攀升，一直持 續到1979年底蘇聯入侵阿富汗。
3. 以色列的介入
1947年11月29日，聯合國大會通過「巴勒斯坦分割方案」，在此次表決中，
蘇聯政府扮演了重要角色，如果沒有蘇聯的支持，以色列建國將難以實現。在 以 色 列 剛 成 立 時 ， 蘇 以 關 係 非 常 密 切 ， 蘇 聯 副 外 交 部 長 佐 林 （Валериан Зорин）在接見以色列第一任駐蘇大使梅爾時說道：蘇聯支持以色列的政策不會 改變，447但是在醫生陰謀案後，蘇以關係陷入緊張，到後來甚至斷交，雖然不 久後即重新建交，但是雙方之間一直存在著對彼此的不信任感。
1967年六日戰爭爆發，此戰爭的勝利喚醒了蘇聯猶太人沉睡已久的民族主 義情緒，許多人開始萌生移民以國的想法，但是，在此時，蘇聯卻宣布和以色 列斷交，並縮減境內猶太移民人數，雖然雙方在外交關係上已正式破局，但是 以國還是透過各種管道和蘇聯私下保持聯繫，448因為以色列希望幫助蘇聯境內
446 唐梧耿，「一九七〇年代蘇聯猶太移民潮之研究」，頁 150-152。
447 徐向群、佘崇健，第三聖殿以色列的崛起，頁 454。
448 唐梧耿，「一九七〇年代蘇聯猶太移民潮之研究」，頁 15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7
猶太人順利移民，以國總理梅爾也在議會上呼籲蘇聯政府放寬對猶太移民的限 制。449另外，1970年代猶太移民潮剛開始時，幾乎所有蘇聯猶太人都選擇移往以 色列，以國政府也積極接收來自蘇聯的移民，但是，自1974年起，許多蘇聯猶 太人開始選擇移民至美國而不是以色列，而此時以國政府擔心蘇聯會因此關上 移民的大門，所以開始對幫助移民的機構施壓，甚至強迫他們停止幫助移民美 國的猶太人。450雖然以國對蘇聯猶太政策的影響沒有美國來的大，但是以色列 的選擇（親美或親蘇）卻深深影響著蘇聯中東政策的成敗，所以蘇聯也不能對 以色列的呼籲置之不理。
以色列之所以會如此積極的幫助蘇聯猶太人移民，除了因為彼此都是猶太 民族之外，還有一個主要的原因，那就是：來自蘇聯的猶太移民通常教育程度 比較高，屬於高知識份子，451而職業大多是科學家、醫生和工程師等，他們的 到來對才建國不久的以色列來說助益非常大，將可以有效促進以國的各方發 展，所以，以色列政府願意傾盡全力幫助蘇聯猶太人順利移民。
二、蘇聯猶太移民潮帶來的影響
移民的離開對移出國來說意味著喪失優秀的人員以及珍貴的人力資本，例 如：擁有創造力和行動力的年輕人。452所以 1970 年代大批猶太人的遷出勢必為 蘇聯帶來一定的影響，此段將敘述這些影響。
449 Электронная Еврейск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 “Советский Союз. Евреи в Советском Союзе в 1953–
67 гг.,”https://eleven.co.il/jews-of-russia/history-in-ussr/15419/, Accessed: Feb 11, 2019.
450 Victor Zaxlavsky & Robert J.Brym, op. cit., p. 134.
451 唐梧耿，「一九七〇年代蘇聯猶太移民潮之研究」，頁 156。
451 唐梧耿，「一九七〇年代蘇聯猶太移民潮之研究」，頁 1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