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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列寧對猶太人之看法
二月革命沙皇政權被推翻後，俄國處處可見爭取民族解放的民主自由運 動，但是，接掌政權的臨時政府卻不願意解決俄國的民族問題，他們認為民族 運動終將導致國家分裂，而且保持對民族邊疆地區的統治是臨時政府的經濟、
政治統治基礎，所以臨時政府仍採取和沙皇政權一樣的民族歧視和壓迫政策，
並遵循大國沙文主義（Chauvinism）原則，認為俄羅斯是統一且不可分割的大 國。臨時政府的打壓態度，激起了俄國各民族，如：波蘭、芬蘭、立陶宛和拉 脫維亞的不滿情緒，他們開始發起民族解放運動，並要求臨時政府賦予各民族 自決權以及恢復其民族的獨立國家地位，而此時列寧領導的布黨選擇為各民族 發聲，譴責臨時政府的作為是徹徹底底的帝國主義，並試圖阻撓俄國各民族行 使民族自決權。193
1917年4月召開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七次代表大會，在會議中重申並闡述列 寧所提出的民族自決理念，主張必須承認俄國境內一切民族自由分離和成立獨 立國家的權利，列寧認為無產階級只有承認民族分離權，才能促進各民族真正 實現民主，194除了發佈宣言外，布黨也以實際行動證明和各民族站在一起的決 心，1917年列寧和史達林紛紛支持且幫助芬蘭、愛沙尼亞和烏克蘭擁有分離的 自決權，並號召無產階級群眾和農民一齊反對帝國主義的臨時政府，布黨的民 族自決宣言和實際行動使他們得到大批群眾的支持，最終在十月革命中獲得勝 利。
筆者將列寧對猶太人之看法分為兩個時期：1897～1917年十月革命以及 1917～1924年列寧逝世。
193 趙常慶、陳聯壁、劉康岑、董曉陽等著，蘇聯民族問題研究（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2006），頁 22-25。
194 同前註，頁 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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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897～1917年十月革命
在20世紀初期，列寧寫了許多關於民族問題的著作，他始終堅持各民族平 等的原則，當時列寧曾批評亞美尼亞人、波蘭人、高加索人以及猶太人的民族 主義思想。1951902年列寧起草了第二份俄國社會民主工黨黨綱草案，提出建立擁 有民主憲法的共和國，而憲法草案總共有十一條，而其中的第六和七條與民族 議題最為相關，分別是廢除等級制，全體公民不分性別、宗教信仰和種族一律 平等以及承認國內各民族都有自決權。196列寧的民族自決思想是源於馬克思主 義裡關於被壓迫民族爭取解放和獨立運動的原理之一，也是無產階級革命政黨 解決民族問題的一項重要原則，列寧的民族自決理念有以下三點：197
（一）被壓迫的各民族擁有政治獨立自主權，擁有擺脫民族壓迫並建立自己民 族國家的權利。
（二）在社會主義制度下，各民族可以實行區域自治。
（三）賦予各民族有決策和管理本民族事務的平等權利和民主權利。
1903 年崩得退出俄國社會民主工黨後，列寧在同年 10 月於「火星報」
（Искра）上發表一篇文章，名為「崩得在黨內的地位」（The Bund's Position within the Party），列寧將崩得提出的猶太民族自治要求視為猶太復國主義，譴 責崩得試圖製造對立，並提到：俄國猶太人所面對的問題是：俄化或是隔離，
而崩得所提出的猶太民族自治概念顯然是選擇隔離而不是俄化，所以列寧認為：
猶太民族自治的要求將與猶太無產階級的利益相衝突。而此篇文章可以作為日 後列寧與布黨在處理猶太人問題上的基本立場。198
195 Nora Levin, op. cit., p. 15.
196 列寧著，中共中央編譯局譯，列寧全集（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頁 195。
197 趙常慶、陳聯壁、劉康岑、董曉陽，蘇聯民族問題研究，頁 35。
198 Nora Levin, op. cit., pp.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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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戰爆發以前，列寧將重心擺在增加布爾什維克在俄國社會民主工黨內 的影響力，所以較少關注民族問題，199但是1913年列寧在其文章中提到：民族問 題在現今俄羅斯社會中已成為不可忽視的重要議題，民族主義的思想在各個不 同民族的俄國社會民主黨人，如波蘭、猶太和烏克蘭等人中間迅速發展，以至 達到破壞黨綱的地步，上述現象迫使列寧更加注意民族問題。200其實，列寧處 理民族問題和猶太問題的方式在很大的程度上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他試圖利 用提倡民族平等和民族自決等方式來獲得民眾支持，最終達到獲取政權的目 的，基本上列寧對於民族主義和猶太問題的觀點仍是遵守馬克思的國際主義和 世界主義。201
20世紀初期的奧地利帝國（Austrian Empire）是一個實行聯邦制並賦予各民 族文化自治權的國家，列寧將其視為參考範本，並派遣史達林前往維也納，為 列寧即將發表關於民族問題的論文蒐集資料，經過一段時間的考察後，1913年 春天史達林在「啟蒙」（Просвещение）報發表一篇文章，名為「馬克思主義 和民族問題」（Марксизм и национальный вопрос），在文章中史達林重申列 寧對崩得所提出民族文化自治的批評，並首次針對「民族」（Нация）給了明 確定義，史達林提出：要構成一個民族，必須要具備共同的語言、共同的生活 地域、共同的經濟生活以及表現在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質等四個條件，缺 一不可，在文章中，史達林特別提及猶太人，他認為猶太人不能構成一個民 族，雖然他們有共同的民族性格，但是他們生活在不同的地域、經濟上彼此隔 離以及各自使用不同的語言，所以猶太人並不是一個民族。202此概念成為列寧 和史達林統治時期對猶太人的基本觀點。
199 Nora Levin, op. cit., p. 15.
200 列寧，「關於民族問題的批評意見」，中文馬克思主義文庫，
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lenin/marxist.org-chinese-lenin-191310-12.htm（20181127）。
201 Thomas Sawyer, op. cit., p. 6.
202 史達林，「馬克思主義和民族問題」，中文馬克思主義文庫，
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stalin/marxist.org-chinese-stalin-1912.htm（2018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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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 年 列 寧 發 表 一 篇 文 章 ， 名 為 「 關 於 民 族 問 題 的 批 評 意 見 」
（Критические заметки по национальному вопросу），此篇文章非常符合共產 黨的精神，他說道：無產階級的國際主義和資產階級的民族主義—這是兩個敵 對的口號，其代表著國際主義和民族主義互不相容，馬克思提出用國際主義也 就是各民族不分你我共同團結起來的方式代替一切的民族主義，這種模式將會 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增長。此外，列寧也批評各民族，如大俄羅斯、烏克蘭、猶 太和波蘭的資產階級假借「民族文化」之名，實際上是在分裂無產階級工人和 削弱民主，同農奴主進行出賣人民權利和人民自由的骯髒交易，此外，也會加 大各民族之間既有的差距，203所以列寧極力反對崩得所提出的民族文化自治的 想法，他甚至說：誰直接或間接提出猶太民族文化的口號，誰就是無產階級的 敵人和資產階級的幫兇，所以提出民族文化自治的崩得自然就成為列寧眼中無 產階級的敵人，列寧認為崩得的作為實際上就是把資產階級民族主義思想傳播 給無產階級工人。204針對猶太民族文化自治一事，列寧也提到：這個口號對於 猶太人來說是不可能實現的，他引用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中的重要人物考茨基
（Karl Kautsky）所說過的話：「俄國的猶太人與其說是民族，不如說是幫會
205，而企圖把猶太人組成一個民族，就是企圖保存幫會」。206從此處可以發現，
列寧在十月革命之前就已對於猶太民族自治和猶太人是否構成一個民族的觀點 持反對意見。雖然列寧強烈抨擊猶太代表崩得，但是，另一方面，他也稱讚具 有革命熱忱的猶太人，這些猶太人積極參與社會民主運動和無產階級運動，並
203 Benjamin Pinkus, op. cit., p. 51.
204 列寧，「關於民族問題的批評意見」，中文馬克思主義文庫，
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lenin/marxist.org-chinese-lenin-191310-12.htm（20181127）。
205 幫會的定義為：一群人為某種利益或目的結合成的組織或團體。詳見：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
修訂本，「幫會」，http://dict.revised.moe.edu.tw/cgi-bin/cbdic/gsweb.cgi（20181128）。
206 列寧，「民族問題提綱」，中文馬克思主義文庫，
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lenin/marxist.org-chinese-lenin-191306.htm（2018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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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俄國人民的幸福擺在第一位，列寧稱讚他們的猶太文化和行為是非常先進且 值得效仿的。207
雖然列寧不承認猶太人是一個民族，但是他仍非常關心俄國猶太人的權 益，並譴責沙皇政府對猶太人的逼迫。例如：1914年列寧在他的文章「關於民 族政策問題」（К вопросу о национальной политике）中提到：貝利斯事件揭 露了俄國各種可恥的制度，也因為俄國沒有明確的法制系統，所以行政當局和 警察機關可以肆無忌憚、厚顏無恥的迫害猶太人。208列寧明確感受到沙皇政權 腐敗的政治氣氛，並呼籲人民勇敢站出來反抗專制政權，齊力使俄國翻轉為民 主共和國，也如他所願，後來二月革命爆發，尼古拉二世被迫退位，接管政權 的臨時政府宣布建立民主共和國，但是，以資產階級為代表的臨時政府，他們 做的許多決定都令俄國人民感到失望，此時，列寧意識到必須再次發起革命，
推翻臨時政府，使無產階級帶領俄國走向更美好的未來，史稱十月革命。
二、1917～1924年列寧逝世
十月革命勝利後，1917年12月2日列寧簽署了「俄國各族人民權利宣言」，
並宣布廢除沙皇時期對猶太人的歧視和逼迫等條款，209此宣言可以代表列寧時 期蘇俄政府對於民族政策的基本理念：210
（一）俄國各族人民享有平等及自主權。
（二）俄國各族人民享有自治且組織獨立國家之權利。
（三）廢除任何民族及宗教之一切特權與限制。
207 列寧，「關於民族問題的批評意見」，中文馬克思主義文庫，
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lenin/marxist.org-chinese-lenin-191310-12.htm（20181127）。
208 列寧，「關於民族政策問題」，中文馬克思主義文庫，
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lenin/marxist.org-chinese-lenin-19040406.htm（20181128）。
209 宋永成，「蘇聯猶太人反法西斯委員會的悲劇」，陝西師範大學研究所博士論文（2008），
209 宋永成，「蘇聯猶太人反法西斯委員會的悲劇」，陝西師範大學研究所博士論文（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