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與探討
第二節、 現代國語歌詞語言風格研究
現代國語歌詞的研究論文並不算少，但真正將現代歌詞視為一門專門學問的 人卻不多，歌詞這種文體在中國由來已久，但過去學者都著重在古典詩歌、古典 歌詞的研究，甚少有人願意將現代歌詞視為一門獨立的專業學科。歌詞是一種獨 特的文體，既不是詩也不是散文，需要配合音樂，卻又影響著音樂。
歌詞需要配樂，受音樂曲式限制，因此歌詞結構失去了任意切斷割出的自 由度。……樂曲的完整性給予歌詞以完整性，但是也限制了歌詞充分利用 整體期待。71
正因為歌詞這種必須搭配旋律的特殊性，使得歌詞的創作上受到眾多限制；為了 讓歌詞能夠傳達作詞人的想法，且達到廣為流傳的效果，歌詞的內容必須有相對 的要求。
歌詞的文體要求使其更為複雜、難寫。歌曲流傳要求歌詞不過於深奧，但 是出色的歌詞在淺顯中化入了複雜的語言技巧。72
近五十年興起的語言風格學，正是以語言學的客觀角度觀察文本的語言組成，並 如實地展現創作者個人特色的學科，以語言風格學作為研究準則，將可以為歌詞 學提供另一條研究的途徑。
以下將針對以「語言風格學」為研究準則，從其研究的三個面向——音韻、
詞彙、句法為途徑，用求真的態度探討現代國語歌詞的論文作一回顧，目前研究 現代國語歌詞語言風格的相關論文，主要有以下幾本：
一、臺灣相關學術著作
在臺灣，研究主題以探究某一位作詞人的作品風格為主，研究面相似乎也較 偏好音韻風格；目前共有6 本碩士論文討論現代國語歌詞的語言風格：
（一） 學位論文
1. 吳佳霖（2013）73 因為音韻與句法無法將佛理風格展現出來，因而作者從詞
71 陸正蘭：《歌詞學》（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7 年），頁 50。
72 陸正蘭：《歌詞學》，頁 54。
73 吳佳霖：《林夕詞作中的佛理風格初探》（高雄：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教學碩士班碩士論 文，201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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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歸納後得出瓊瑤喜愛運用類疊的詞彙來強化音樂性，並製造視覺上的延伸效果。
句法部分則從句式的偶化、歌詞的排比、形式的層遞來討論，經由歸納得知瓊瑤 作詞時十分注重平衡、和諧，歌詞中大量使用對偶修辭，表現出勻稱感，再以排 比與層遞創造出氣韻迴盪的感覺，將情感與文學形式融合為一體；最後將瓊瑤歌 詞與中國傳統文學連結，從歌詞現象梳理出瓊瑤的歌詞化用了許多中國文學的內 涵，既承襲了中國古典文學，又創造了屬於她的個人風格。此篇論文對於研究現 代國語歌詞的語言風格，有相當的參考價值。其中與筆者的研究最相關的詞彙部 分，本文討論了類疊修辭法、譬喻修辭法、設問修辭法、自然詞彙及摹寫修辭法，
其中類疊修辭法將疊字與疊句分開探討，文中將疊字與疊句的例子羅列出來以後，
並未深入解釋疊字與疊句在歌詞中造成的影響，只在最後結論時，以疊字疊句能 夠強化節奏作結；全文將三大研究面向以修辭研究貫穿其中，或許正是因為研究 的面向太廣，內容龐雜，無法顧及太多，因此於疊字疊句一節並未真正從詞彙的 角度深入討論，實屬可惜。
4. 劉善月（2016）77論文從「押韻形式」、「頭韻安排」、「音韻重疊現象」三方 面著手，研究切入點和分類方式與吳琇梅（2014）相似，唯在類疊形式一章將雙 聲疊韻詞獨立一節討論，可看出作者留意到雙聲疊韻詞同樣具備讓聲音和諧的作 用。研究結果指出李宗盛偏愛使用「一韻到底」的押韻形式，以期增加歌詞的音 樂性；慣用不連續出現的頭韻造成跳躍的音樂美且偏愛使用「零聲母」形成柔和 的音調；重疊詞的使用上會將陰聲韻、陽聲韻交錯使用，營造婉轉的效果並間隔 使用「類字」，營造句子的跳躍感；歌詞中還運用了多元豐富的「雙聲疊韻詞」
展現聲情之美。作者於結論時表示過去人們將李宗盛的歌詞稱為「李氏情歌」， 認為他的歌詞貼近現代都會女子的生活及愛情觀；若從情歌的層面看，歌詞所產 生的旋律會是一個重要的指標，但從音韻風格上我們無法得知「李氏情歌」是如 何貼近生活、如何表現出感情觀，這還是得從詞彙、句法方面著手，觀察他的歌 詞文字使用狀況才能判定，而這部分只能留待未來再作研究了。
5. 謝憶凡（2016）78材料取自2015 年之前發行的專輯中羅大佑個人作詞的國語 歌曲，總計 75 首歌。作者欲從語言風格學的三個面向分別討論，期望能用科學 的角度，客觀地整理並推論出為何羅大佑能被稱之為「華語流行音樂教父」。文 中首先介紹羅大佑與臺灣流行音樂的關係，接著指出羅大佑作詞受到當時的時代 背景影響甚深。音韻風格部分，作者以用韻分析作為關注的重點，發現羅大佑受 到個人對音位感受的影響，最常使用「ㄧ、ㄩ」、「ㄣ、ㄥ」、「ㄢ、ㄤ」三組合韻 方式，其中「ㄧ、ㄩ」最常合韻，且歌詞中也常將鼻音韻通押。詞彙風格部分，
則觀察其時間詞與重疊詞兩種現象，作者所界定的時間詞並非語法上的用法，而
77 劉善月：《李宗盛歌詞之音韻風格研究》（彰化：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國語文教學碩士 論文，2016 年）。
78 謝憶凡：《羅大佑國語歌詞之語言風格研究》（臺中：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 文，2016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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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放寬至「可以表達時間」的詞，藉由觀察這些詞彙來了解時間概念在羅大佑的 歌詞中具備什麼意義；羅大佑歌詞使用數量最多的重疊詞在語法功能上屬於修飾、
限制的效果，使歌詞能夠更具畫面感。句法風格部分，則是討論其歌詞的重沓形 式，藉此增加歌詞的韻律感並加強主體的重要性。研究結果指出，羅大佑的歌詞 總能營造出鮮明的意象，被稱之為「華語流行音樂教父」實至名歸。此論文的描 述脈絡清晰，尤其是重疊詞的研究部分與筆者欲研究的相當類似，差別僅在使用 不同填詞人的作品作題材，同樣都是以重疊詞為切入點研究現代國語歌詞，因此 此篇論文對筆者在重疊詞的研究上多有啟發。
6. 鍾華璇（2018）79作者欲分別從「押韻形式」、「頭韻安排」、「音韻重疊現象」
三方面，分析五月天樂團歌曲中陳信宏所創作的歌詞的音韻風格特色，研究切入 點及分類方式與吳琇梅（2014）、劉善月（2016）相似，音韻的重疊現象從疊字、
疊詞、類字、類詞分別討論，同樣是著重在聲音層面，僅從聲音上說明類疊形式 的變化使用可以增加歌詞的韻律感，展現活潑的律動，並未真正關注詞彙的意義，
與吳琇梅（2014）、劉善月（2016）的研究方式相當類似。
以上諸篇皆以語言風格學為研究主題，有的是純以語言風格學中的音韻風格 作為研究面向（如：吳琇梅、劉善月、鍾華璇），其中也有較全面地討論現代國 語歌詞所呈現的語言風格（如：吳佳霖、謝憶凡），在在顯示出現代國語歌詞逐 漸受到學界的重視。
歌詞必須搭配樂曲，因此創作時在聲音上就面臨了極大的考驗，寫作歌詞時，
若能搭配韻律感，歌曲不僅因此較易傳唱，也容易使歌詞引來閱聽者關注，因此 絕大多數的現代歌詞應當還是會有其獨特的音韻和諧方式；聽音樂時首先會注意 到的也是音韻現象，因此可以想見為何有較多論文是以音韻風格著手研究。歌詞 的優美、典雅首先是表現在詞彙上，因此從詞彙風格作為研究面向，也能歸納出 一位詞人的用詞特色，推論出其作品風格。以目前來看，研究的對象大多是著重 於某一位作詞人的作品（如：李宗盛、羅大佑、林夕、方文山、陳信宏等）；以上 諸篇論文讓筆者可以學習如何正確地使用語言風格學來探究現代國語歌詞的作 詞人風格，並了解從不同面向可以有哪些研究途徑。張婉玲（2016）與謝憶凡（2016）
兩篇論文對現代國語歌詞中的重疊詞現象有較多的著墨，對筆者的研究啟發較多，
而吳琇梅（2014）、劉善月（2016）、鍾華璇（2018）皆從音韻的角度討論歌詞中 的類疊形式，雖未能提供詞彙層面的探究，卻也讓筆者留意到重疊詞於聲音上的 影響；從這些論文內容可以發現，現代國語歌詞對於重疊形式的應用是相當普遍 的，而使用重疊詞於歌詞中的確可以有製造聲音上的韻律感及加強詞彙意義，讓 歌詞更生動、更具畫面感的功用。經由上述論文的指引，促使筆者去觀察吳青峰 國語歌詞中的重疊詞現象，藉由整理語料、統計數據，發現吳青峰的確滿常使用
79 鍾華璇：《五月天樂團歌詞之音韻風格研究——以陳信宏之歌詞為例》（彰化：國立彰化師範 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8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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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疊詞，因此筆者決定從重疊詞的詞彙面向切入研究；由於上述諸篇論文都是以 語言風格學的理論探討現代國語歌詞，且大多都於重疊形式上略有涉及，因此對 本研究的影響較深。
二、中國相關學術著作
在中國，目前有2 本碩士論文及 1 篇學術期刊專門討論現代國語歌詞的語言 風格：
（一） 學位論文
(1) 高菲（2011）80以中國風為主題，蒐集了278 首歌作研究，使用描寫、分析、
統計三種方法探究材料中的語言現象；逐一從語音（押韻、雙聲疊韻、平仄相協）、 詞彙（典故詞語、表示自然界現象和景物的詞語、色彩詞、反映中國特色傳統事 物和觀念的詞語、新詞彙）、句式（疑問句、省略句、名詞句、倒裝句、「把」（將）
字句）、修辭（比喻、反覆、疊字、引用、通感）四個層面切入討論，進而歸納出 中國風歌詞的語言現象；後續再將中國風歌詞與傳統文化連結，並針對歌詞的語
字句）、修辭（比喻、反覆、疊字、引用、通感）四個層面切入討論，進而歸納出 中國風歌詞的語言現象；後續再將中國風歌詞與傳統文化連結，並針對歌詞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