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青峰國語歌詞重疊詞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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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文學院國文學系碩士論文. 吳青峰國語歌詞重疊詞研究. 蘇郁善撰. 指導教授：楊如雪博士. 中華民國109年9月.

(2) 謝辭終於走到了今天，在師大四年的碩士生活，經歷了許多大小事件，說長不短的四年，接連失去了三名至親，精神上飽受打擊。還好，在這一路上，許多老師給予關懷與鼓勵，身邊的好姊妹們更是陪伴我度過無數難熬的時刻。首先，感謝指導教授楊如雪老師，老師總是親切地關心學生的課業與生活狀況，即便因為身體一直不好，導致論文進度延宕，老師也是溫柔提醒要多注意健康，並未嚴厲苛責。老師總是細心觀看我的論文，花費許多時間與我討論，指導我該如何修改內容，並提點我注意事項。其次，感謝口試委員張春榮老師及郭維茹老師，兩位老師肯定我的努力，並提供了許多修改的建議，讓我的論文可以有更多的進步。回想過去這四年，承蒙許多師長的照顧，還有無數研究所夥伴們的關愛，若要一一唱名，恐有掛一漏萬之嫌，由於要感謝的人實在太多了，那麼，就謝天吧！最後，謹將此論文獻給來不及看到我畢業的父親以及一直默默在身旁支持我的母親，沒有你們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i.

(3) 摘要本研究以吳青峰發行迄今的 213 首國語歌詞為研究範圍，進行重疊詞應用現象及使用重疊詞所形成的風格探析。共分為五章：緒論、文獻探討、吳青峰國語歌詞中出現的重疊詞、從重疊詞看吳青峰國語歌詞風格以及結論。探析過程首先以吳青峰發行迄今的 215 首國語歌詞作為取材的依據，藉由整理歌詞的內容，刪去一首臺語歌及一首無實際內容的歌詞後，將剩下的 213 首歌作為研究題材，於第三章進行重疊詞現象的分析。此為重疊詞現象的整理，從重疊形式、內部結構窺探吳青峰歌詞中使用的重疊詞功能。針對吳青峰填詞的個人特色，本研究以第四章內容進行綜論。其中以兩大理論基礎作為論述的支持：其一，重疊詞運用於語言風格學上的特色與功能；其二，將重疊詞回歸原歌詞內容後，從文體學修正語言風格學的角度可以看出什麼風格。關於前者，重疊詞是現代漢語常見的語言類型，且普遍應用於現代文學作品中，可以為作品增添生動的形象感。至於後者，為了不讓重疊詞的研究僅停留在語言片段的討論，必須將從歌詞中割裂出來的重疊詞回歸到歌詞中，從每一首歌詞的語境去探究，才能讓作家的風格更加突顯，為風格學研究提供了修正的途徑。因此，本研究以上述兩點作為研究論述的重要基礎；並於研究中針對重疊詞現象及重疊詞在歌詞中所呈現的效果，在詞彙層面以及歌詞內容的主觀傾向中，援引適當的語料來進行討論，提供研究吳青峰國語歌詞的另一條途徑。. 關鍵字：吳青峰、國語歌詞、重疊詞、語言風格、詞彙風格. ii.

(4) 目次第一章、緒論 ....................................................... 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1 一、研究動機................................................ 1 二、研究目的................................................ 7 第二節、研究範圍與方法.......................................... 7 一、研究範圍................................................ 7 二、研究方法與步驟.......................................... 8 第二章、文獻回顧與探討 ............................................ 12 第一節、語言風格學研究......................................... 12 一、語言風格與言語風格..................................... 12 二、語言風格學相關專書..................................... 14 第二節、現代國語歌詞語言風格研究............................... 21 一、臺灣相關學術著作....................................... 21 二、中國相關學術著作....................................... 25 第三節、吳青峰歌詞創作研究..................................... 26 一、臺灣相關學術著作....................................... 27 二、中國相關學術著作....................................... 32 第四節、現代文學作品重疊詞研究................................. 33 第三章、吳青峰國語歌詞中出現的重疊詞 .............................. 39 第一節、重疊詞概述............................................. 39 第二節、吳青峰國語歌詞中出現的重疊詞........................... 41 一、疊音詞................................................. 41 二、疊義詞................................................. 43 第三節、小結................................................... 54 第四章、從重疊詞看吳青峰國語歌詞風格 .............................. 57 第一節、疊音詞運用............................................. 57 一、表擬音作用............................................. 57 二、表擬態作用............................................. 64 第二節、疊義詞（重疊式合成詞）................................. 65 第三節、小結.................................................. 184 第五章、研究成果與建議 ........................................... 186. iii.

(5) 第一節、研究成果.............................................. 186 第二節、研究展望.............................................. 188 第六章、參考文獻 ................................................. 190 一、專書（依姓氏筆畫排序）.................................... 190 二、學位論文（依姓氏筆畫排序）................................ 192 三、期刊論文（依姓氏筆畫排序）................................ 194 四、電子資源.................................................. 195 附錄一、研究範圍列表 ............................................. 197 附錄二、吳青峰國語歌詞重疊詞重疊形式一覽表 ....................... 205. iv.

(6) 表次表三-1：吳青峰國語歌詞重疊詞類型數量表……………………………………57 表三-2：吳青峰國語歌詞重疊詞詞類劃分表……………………………………57. v.

(7)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一、研究動機自從方文山所創作的中國風1歌詞興起一股流行後，開始有一批研究者注意到，現代歌曲蛻去音樂旋律，仍有許多匠心獨具，值得細細品味的歌詞，因而產生許多流行歌詞的相關研究。歌詞屬於較特別的文學作品，必須配合音樂的旋律及節奏，因此常出現旋律限制了文字，而歌詞也影響了樂曲的狀況，若從歌詞的文字運用上來看，經常出現為了配合韻律而不得不精煉文字或是修改句式、調整用詞的現象，使得歌詞成為一種特殊的文學創作。流行樂團蘇打綠的主唱吳青峰2是樂壇上少數演唱、作詞、作曲三面俱佳的創作型歌手，他所創作的歌詞作品被大眾稱為小清新，3不僅為所屬樂團——蘇打綠作詞、作曲，同時也為許多華語歌手創作歌詞，且多次入圍「金曲獎」和「流行音樂全金榜」等音樂獎項，並於 2007 年榮獲第 18 屆金曲獎「最佳作曲人獎」、 2016 年第 27 屆金曲獎「最佳作詞人獎」獎項。在普遍喜愛重口味音樂的現在，他的詞作形成一股清流，推估其中影響的因素有以下幾項：1、吳青峰曾於受訪時提及他相當喜愛閱讀漢語字典、咀嚼文字的美，這讓他在創作作品使用文字時較為敏銳，用字相對嚴謹，對詞彙選用及句式上的對稱，有著較高的要求，作品中不乏優美的詞彙與中外文學典故。2、吳青峰曾表示他最愛夏宇及陳黎的詩作，更表明自己的歌詞有許多是取材自兩人的作品，4因而在歌詞中出現許多「亦詩亦詞」的現象，讓歌詞創作變得像寫新詩，與一般流行音樂的作詞人形成了區隔。 3、吳青峰的創作風格不依附流行，不追求大眾的喜愛，因此他的創作與一般流行音樂以「追求愛情」為主的主題較不同，寫作方式也不若現代新生代詞人那般直白、口語，形成了獨特的個人風格。關於他的歌詞作品風格曾有專訪介紹：. 1. 中國風，即在歌曲中加入中國古代一些典故作為創作背景，用現代的音樂唱出古典的味道，唱法多樣。曲風偏向傳統的東方演奏，加入的是一些東方樂器，通曲音調婉轉、回環，有一種傳統東方的美感。https://baike.baidu.com/item/%E4%B8%AD%E5%9B%BD%E9%A3%8E/24529。瀏覽日期：2019 年 9 月 1 日。 2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90%B4%E9%9D%92%E5%B3%B0。蘇打綠休團後，吳青峰於 2018 年以個人身分重返樂壇。 3 最初指的是一種以清新唯美、隨意創作風格見長的音樂類型，也就是人們常說的 Indie Pop，即獨立流行，之後逐漸擴散到文學、電影、攝影等各種文化、藝術領域。 https://baike.baidu.com/item/%E5%B0%8F%E6%B8%85%E6%96%B0/7867946。瀏覽日期：2018 年 10 月 1 日。 4 陳淑芝撰文：〈不讀書不懂吳青峰〉，《每日頭條》，2016 年 7 月 10 日。 https://kknews.cc/culture/3jpqvy.html。瀏覽日期：2018 年 9 月 15 日。 1.

(8) 蘇打綠的作品能夠廣受歡迎，青峰功不可沒，除了樂曲的編排之外，青峰滿是詩意的歌詞意境，也是許多人愛上蘇打綠的原因。青峰的詞，往往給人一種迷濛、抽象的綺麗感，像夢又像花，詞意經常是隱晦的，要細細咀嚼過後才會有所感悟，進而發現，如果把歌詞抽離旋律，那也是一首動人的新詩。中文系的青峰，對文字的掌控十分敏銳，作品中時不時會安插一些隱喻、象徵及典故，除了增加可聽/讀性之外，也讓歌詞蒙上「青峰式詞彙」的迷幻面紗。例如〈蟬想〉的歌詞裡，「蝴蝶夫人白費等待，換來斷氣的絢爛。」就是引自著名歌劇《蝴蝶夫人》悲痛的結尾；而〈近未來〉的「夢中的浮士德迷路幾遍，說不定就撿到遺失很久的那一塊。」則是取自「浮士德交易」用靈魂交換魔鬼恩惠的典故。5 從以上內容可以得知，吳青峰喜歡寫作文學性十足的歌詞，內容充滿真摯情感、對社會現象的反思、對人群的關懷，其中甚至不乏對人生哲理的探索；他的詞作意境強烈，善於使用修辭、靈活運用詞彙、句式，使歌詞生動多元，充滿詩意。至於他何以寫出這樣的作品，從下列文字的說明，可以略知一二：畢業於臺灣政治大學中文系的他，熱愛在歌詞裡「舞文弄墨」、傳達思想。他的歌迷說：「青峰的詞一開始並沒有那麼吸引我，因為他總是寫得比較隱晦；不像小威（蘇打綠另一位成員）的詞，很直白」。但正是這種「諱莫如深」，讓聽吳青峰寫的歌成了粉絲們的「考據遊戲」：一個暗喻、一個指代、一個引經據典，似乎都能挖掘出偶像藏在文字背後的表情與想像。雖然「看不完一本書」，但吳青峰認為自己對於文字有著偏執的喜愛和敏感，最常翻閱的就是中文字典。吳青峰說，「我很愛『字』這個東西，我覺得看中文字典的習慣，是我填詞的基礎」。拿出一本中華詞典，隨意翻開一頁，每次都能發現一點漢字的魅力——無論是陌生的漢字下擁有的優美涵義，還是熟悉的漢字原來有意外的來源，這些小發現都會像尋寶一樣充滿趣味和驚喜。6 在吳青峰的歌詞作品中，可以發現許多他的「舞文弄墨」： 5. 朱呈呈撰文：〈蘇打綠青峰：嗜讀中文字典，從中挖掘作詞所需要的寶藏〉，《今周刊》名人專欄，2014 年 04 月 29 日。 http://www.businesstoday.com.tw/article/category/154685/post/201404290045/%E8%98%87%E6%8 9%93%E7%B6%A0%E9%9D%92%E5%B3%B0:%E5%97%9C%E8%AE%80%E4%B8%AD%E6%96%87%E5 %AD%97%E5%85%B8%EF%BC%8C%E5%BE%9E%E4%B8%AD%E6%8C%96%E6%8E%98%20%E4%BD%9 C%E8%A9%9E%E6%89%80%E9%9C%80%E8%A6%81%E7%9A%84%E5%AF%B6%E8%97%8F。瀏覽日期：2018 年 10 月 1 日。 6 陳淑芝撰文：〈不讀書不懂吳青峰〉，《每日頭條》，2016 年 7 月 10 日。 2.

(9) 我看著你的表情就快成雨季拿出了紙和鉛筆也無法算計把太陽一口吹熄找不到邏輯反正這世界本來就沒道理你皺紋讓我質疑像預報天氣在你指縫間我繼續遊戲忍不住超速看不太清晰我放棄謙虛無所謂收集也許我臉孔全都荒廢猜忌你想起忘記誰可能廉價的沒有滋味欺騙了誰與你相隨不介意再設下一回輕易就剝離了安慰（〈窺〉）7 以〈窺〉這首歌的歌詞為例，他經常活用一些詞彙與修辭，使作品讀起來不像一般的口語文學，雖喜愛字字斟酌，但他與方文山的中國風詞作卻又明顯不同，方文山喜用中國古典文學的典故，寫作上也十分講求符合音韻，將歌詞作品視為一首新詩來創作；但吳青峰的作品中所引用的典故卻不限於中國文學，詞作中亦可見西洋文學的影子：夏蟬猛把天地叫窄容不下過去未來蝴蝶夫人白費等待換來斷氣的絢爛點破容易看透難都一身糾纏（〈蟬想〉）8 和魔鬼交換條件買「重來的體驗」意念下得堅決魔鬼邪惡的笑臉報復命運凌虐忽然他竟然可以飛（〈煽動〉）9 迎向練習場的箭在一串靶的中間相信新聞和表面相信多數和謊言這就是我們拉不下臉相信的世界背叛世俗和虛偽背叛諂媚和積非. 7. 吳青峰作詞，蘇打綠演唱，收錄於蘇打綠：《Sodagreen（蘇打綠同名專輯）》專輯（臺北：林暐哲音樂社，2005 年）。此作品於 2000 年獲得師大附中天韻獎創作組冠軍。 8 吳青峰作詞，蘇打綠演唱，收錄於蘇打綠：《夏／狂熱》專輯（臺北：環球唱片，2009 年）。 9 吳青峰作詞，蘇打綠演唱，收錄於蘇打綠：《夏／狂熱》專輯（臺北：環球唱片，2009 年）。 3.

(10) 是我僅提供的表演唐吉軻德的傻勁包圍知道嗎？乾淨的就不是人世間無論有多少嘲笑的眼我就算死也要死於自己的信念（〈包圍〉）10 〈蟬想〉歌詞中的蝴蝶夫人一段引用自西洋歌劇《蝴蝶夫人》11的故事，在《蝴蝶夫人》中，藝妓蝴蝶因為愛而等待，但最後也只換來失望，而歌詞講述的是一位在愛情中的背叛者對自己的自我審判，因他的背叛讓他人的等待撲了空；〈煽動〉的「和魔鬼交換條件」取自浮士德的故事，12引用自歌德的作品，內容同樣都在描述為了個人私慾堅持與魔鬼交易的行徑；而〈包圍〉中的唐吉軻德13則引用自塞凡提斯的小說，在歌詞中是以唐吉軻德的形象作為比喻，用以說明現在的社會現象，描述那些寧可相信謊言也不肯正視現實的人們，如同唐吉軻德一般。由上述幾例可見，吳青峰作詞時不只引用中國古典文學，亦會參考西洋古典文學，他會將典故情節融入歌詞內容做發揮，或是將故事中的主角形象用作比喻，而不是單純只用一個名詞（例如：主角的姓名或是故事的名稱）就魚目混珠地說是引用典故。如果喜愛將中國典故寫入歌詞中的方文山就像是中國傳統的古典文人，那喜愛隨興將中西典故融合於歌詞當中，用以加強情感表達，且作品風格自然率真又善於抒發個人情懷的吳青峰，應該足以稱為「現代李後主」14了吧！有不少閱聽者認為吳青峰的詞作充滿許多詩化的語言，讀他的歌詞宛如讀一首新詩。詩，就是用最少的文字，乘載著最多的涵義；詩人以洗鍊、精簡的字句去表達複雜的意象，因而詩的內容常有隱晦、比喻、假借等用法，也因為詩的特性，使得它與散文、小說不同，字句之間未必具備承接或是說明的文句，常有跳躍性的思考，詩的內容往往不會是平鋪直敘呈現，字句段落間常帶有一絲朦朧未知的美，這也是詩人留給閱聽者閱讀享受的小小樂趣。關於文章如何吸引讀者， 10. 吳青峰作詞，蘇打綠演唱，收錄於蘇打綠：《夏／狂熱》專輯（臺北：環球唱片，2009 年）。義大利作曲家普契尼（Giacomo Puccini）創作之歌劇。該劇由雷基·伊利卡及喬賽普·賈科薩撰寫劇本，並根據美國作家約翰·路德·朗的短篇小說《蝴蝶夫人》作為藍本。亦參考了皮埃爾·洛蒂的小說《菊夫人》。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9D%B4%E8%9D%B6%E5%A4%AB%E4%BA%BA。瀏覽日期：2019 年 10 月 10 日。 12 歐洲著名作家歌德的作品名稱及人物。原型參考了普魯士自然科學家亞歷山大·馮·洪保德。作品中的浮士德是個學識淵博，精通魔術的人物，為了追求知識和權力，向魔鬼作出交易，出賣了自己的靈魂。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B5%AE%E5%A3%AB%E5%BE%B7。瀏覽日期：2019 年 10 月 10 日。 13 西班牙作家塞凡提斯於 1605 年和 1615 年分兩部分岀版的反騎士小說。故事背景是個早沒有騎士的年代，主角唐吉訶德幻想自己是個騎士，因而作出種種令人匪夷所思的行徑，最終從夢幻中甦醒過來。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A0%82%E5%90%89%E8%AF%83%E5%BE%B7。瀏覽日期：2019 年 10 月 10 日。 14 筆者以李後主比喻，取的是吳青峰與李煜相似的部分，例如：作品風格自然率真，情感真摯，語言精鍊等。關於李後主的資料可參照：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9D%8E%E7%85%9C。瀏覽日期：2020 年 06 月 01 日。 4 11.

(11) 《現代漢語修辭學》中有一段文字說明：文章的語言若如平直的山勢，沒有跌宕起伏，就會平淡無奇，不能給人留下什麼印象：如果寫得有變化，有起伏，就能引起讀者的閱讀興趣，讀後留下深刻的印象。怎樣纔能使語言跌宕多姿呢？這裏有多方面的因素，最主要的就是使語言富有變化。……從修辭的實踐來看，文章語言的跌宕起伏是由調音、選詞、擇句、設格、謀篇等因素構成的。15 然而，這些特點該如何去驗證呢？綜上所述，我們已經知道若吳青峰的歌詞能被讚譽為「詩化的語言」，其中必定具備了不只一項的因素，過去研究吳青峰歌詞的論文，主要從詞作的主題或作品中使用的修辭切入，修辭的應用當然是現代文學作品中不可或缺的成分，然而修辭的活用雖為歌詞的重要組成因素，卻非只靠善用修辭一點就能形成完美的作品，這其中還有許多可以討論的空間，例如：如何使用精鍊的文字傳達意義，或是如何善用詞彙增加思考的跳躍性，以及使用不同的句式達到語言的陌生化與形式的自由，並適當運用同音效果以達到音韻的和諧感，讓歌詞詩化，既像詞又像詩。若欲了解吳青峰的創作風格，在在需要語言學的專業分析，因此筆者藉由閱聽者的感性知覺（覺得歌詞很美），進而觀察吳青峰的歌詞內容後發現，吳青峰於詞彙的使用上相對於其他填詞人講究，但因為詞彙的類別很多，例如：雙聲疊韻詞、顏色詞、重疊詞等，筆者學力有限，無法全盤顧及，因此選擇以現代文學中常見的「重疊詞」作為切入點來觀察。在作品中運用疊字、重句可以加強語氣，展現文句的韻律；重疊詞不僅具有描繪功能，還可加強音樂美和形象美，使情景歷歷如繪，宛如身歷其境。過去已有不少論文以詞彙風格中的重疊詞作為討論現代文學作品的主軸，例如：用重疊詞現象來研究蕭蕭詩集16、胡適文集17、洪醒夫小說18等；足以見得，現代文學作品中時常可以發現重疊詞的運用，且每位作家的使用習慣不同，此舉不僅受到作家本身語言習慣的影響，也受到文學體裁的限制，例如：新詩與歌詞屬於篇幅較短的作品，文字使用會相對精煉，為了能表現出活潑的意境，使用重疊詞來描摹將會是一個好方法；使用重疊詞可以有音韻上的和諧、詞彙意義上的增強、句式上的整齊劃一等功能；若更細部來談，不同詞性的重疊詞形式還能造成不一樣的效果，例如：使用 AA 形式形容詞重疊詞的「彎彎的眉毛」，比重疊前的「彎」更具有描寫作用，並帶有喜愛的感情色彩，19這是重疊後才形成的效 15. 黎運漢、張維耿：《現代漢語修辭學》（臺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2007 年），頁 191。甘慈涵：《蕭蕭詩集《緣無緣》詞彙風格研究——以重疊詞為例》（彰化：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6 年）。 17 劉美金：《胡適《嘗試集》、《嘗試後集》語言風格研究——以重疊詞、類疊為例》（彰化：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國語文教學碩士班碩士論文，2013 年）。 18 齊雪伶：《洪醒夫小說之詞彙風格研究——以重疊詞為例》（彰化：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國語文教學碩士班碩士論文，2010 年）。 19 劉月華、潘文娛、故韡：《實用現代漢語語法》（繁體字版）（臺北：師大書苑有限公司， 5 16.

(12) 果；因此，如何善用重疊詞，也會是一位填詞人的風格所在；筆者觀察吳青峰的歌詞後，發現吳青峰使用重疊詞的頻率並不低，其中還有一些他自創的 A+BB 形式新詞，筆者希望能從重疊詞的角度，客觀地觀察吳青峰國語歌詞的語言現象，進而整理出吳青峰慣用的重疊詞有哪些，這些重疊詞在他的歌詞中產生了何種效果，提出具體客觀的論據說明，為吳青峰的歌詞研究增加一個新的研究面向。過去從語言學角度研究吳青峰國語歌詞創作的論文主要是從修辭學的方面切入，「修辭是在特定的語言環境下，選取恰當的語言形式，表達一定的思想內容，以達到理想的溝通效果的活動。」20，修辭離不開具體的語境，因此修辭可以說是語用現象，是美化語言表達的方式。修辭學研究關注在修辭活動的規律，探討語言的表達方式和表達效果，是一門科學的學問，分析如何依據語境選擇適當的修辭手法，將語言表現得恰到好處。「但是，修辭學沒有進一步探尋動態語言如何與溝通環境、溝通內容相適應的規律。因此修辭學對語言使用的指導作用還是有局限的。研究語言使用與溝通環境、溝通內容的關係的學科叫語言風格學。」。21關於修辭學與語言風格學的差異，竺家寧有更進一步的說明：語言風格學與修辭學不同，修辭學所談的是如何使文章流利生動，以提高其傳達性，目的在求「美」。語言風格所談的是某人的作品語言「是怎樣的？」並不計較流利生動與否的問題，目的在求「真」。22 修辭學強調表達效果，目的在於追求語言的優美形式，「在篇章組織中採用不同的修辭手段，也是構成語言風格的手段之一。」23而語言風格學則著重於如實地描述作品的形式特徵，使用的是語言分析的技術，客觀描述語言材料的種種現象。不過，探討語言風格時，勢必會涉及部分修辭學內涵，因為運用修辭手法也是展現作家個人風格特色的方式，筆者會以語言風格學求真的方法如實地討論。「語言風格學」是近幾十年興起的研究方式，24屬於語言學和文學兩門學科整合後的新學科，是為「利用語言學的觀念與方法來分析文學作品的一條新途徑。」，25透過語言學的客觀研究，提出科學性的論據，用以分析與歸納該文學作品的特色與風格，進而提出更為具體的描述說明，補充了傳統文學賞析的不足，也將文學賞析視野擴大，加入了更多較為客觀的論據，使文學賞析更具說服力。因此筆者將以語言風格學的理論為基礎，從詞彙面向中的重疊詞切入研究，希望能以客觀數據分析吳青峰國語歌詞的重疊詞現象，並說明重疊詞的運用在他的歌詞中產生了 2017 年），頁 115。 20 程祥徽、田小琳：《現代漢語（修訂版）》（臺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2015 年），頁 445。 21 程祥徽、田小琳：《現代漢語（修訂版）》，頁 481。 22 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2014 年），頁 8。 23 黎運漢、張維耿：《現代漢語修辭學》，頁 206。 24 葉鍵得：〈以語言風格學賞析杜甫〈詠懷古跡五首〉──兼談撰寫語言風格學論文的步驟及相關問題討論〉，《儒學研究論叢》第 4 期（2011 年 12 月），頁 174。 25 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頁 1。 6.

(13) 哪些效果，以科學的方式提供另一種賞析吳青峰歌詞的途徑。. 二、研究目的本研究欲以語言風格學為研究方法，深入探討吳青峰創作的國語歌詞的語言特色，期望以「求真」的研究途徑，從「客觀分析」著手，用語言風格的統計法，以「量化統計」為主，搭配「分析歸納」及「語言描寫」兩種方法，分析吳青峰國語歌詞的重疊詞現象，依照統計數據「如實地」呈現歌詞中重疊詞的形式與特色，例如：他最常使用 AA 形式的副詞重疊詞「漸漸」，這其中的原因可能與歌詞的上下文有關，也可能與音韻上的配合有關，這些都必須仰賴語言學的科學觀察來做分析；藉由語言學的客觀討論，補充傳統文學單從「感性美」來賞析的不足，經由梳理其歌詞的重疊詞現象，筆者將提出客觀、科學的證據來分析他的作詞風格，歸結出他個人的創作特色，為吳青峰國語歌詞的研究增加一個新的研究面向。本論文的研究方式，將從「詞彙風格」中的「重疊詞」面向討論吳青峰的國語歌詞創作。具體而言，本研究擬達成之研究目的為： 1. 從詞彙學的角度客觀分析吳青峰國語歌詞的重疊詞現象，探究其寫作風格。 2. 從重疊詞現象的歸納與數據統計，歸結出吳青峰慣用的重疊詞形式及類別，進而推論出重疊詞的使用在他的歌詞中有哪些作用。 3. 用語言風格學的研究方法，探討吳青峰國語歌詞中重疊詞的運用形成了哪些效果，又如何形塑出他的個人風格。. 第二節、研究範圍與方法一、研究範圍吳青峰原隸屬臺灣蘇打綠樂團，樂團發表的歌曲中有約 90%的歌詞都是吳青峰的作品，從 2004 年蘇打綠樂團正式出道，吳青峰開始為樂團作詞，其間也為其他歌手創作獨特的作品，26迄今已發表的作品共有兩百多首。本研究以吳青峰創作的現代國語歌詞為研究範圍，屬於現代漢語與語言風格學的範疇，但受到吳青峰的作詞習慣影響，歌詞中偶見混入英文或是其他外文的現象，且混入的比例不一，有的只混入一小部分的外文，有的卻已占據歌詞的一半比例，甚至還有通篇只有一句中文歌詞： there's no word for me to say 26. 吳青峰曾為許多歌手創作歌詞，例如：劉若英、楊乃文、許茹芸、楊丞琳、陳奕迅、張惠妹、譚詠麟、蔡依林、張韶涵等。 7.

(14) to give a sign, to sing a song there's no word for need to say to give a sigh, to be more brave it's that same, same song that made me hurt over the night it's that crying, crying place that i heard you losing your way, my religion 請帶著我一起飛（〈無言歌〉）27 為了統一且更單純地探究他的國語歌詞風格，筆者屏除了一首吳青峰幫江蕙作詞的臺語歌——〈你講的話〉28及一首全篇僅有一個「啦」字不斷重複的〈牧神搭上春色的火車，而〉29，扣除不在討論範圍內的兩首歌後，其餘語料都是筆者的研究範圍，語料收集自 2003 年至 2019 年 09 月吳青峰單飛後首張個人專輯《太空人》發行後為止，總計有 213 首已發行的國語歌詞創作。為了能夠專注於漢語重疊詞的討論，筆者會刪除歌詞中混有其他非國語（包含英文、法文等）的部分，單純僅就國語歌詞內容作討論，探討其語言現象，歸納出個人風格。. 二、研究方法與步驟（一）研究方法本研究以語言風格學研究方法為準則，輔以文體學做補強說明。用以分析、描寫、詮釋吳青峰國語歌詞作品的重疊詞現象。重疊詞研究屬於「詞彙風格」的研究面向，竺家寧在《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一書中指出：詞彙風格的研究法包括：象聲詞的應用、重疊詞的應用、方言俗語的應用、典雅語或古語詞彙的應用、外來詞的應用、詞彙結構狀況、虛詞的狀況、詞彙的情感色彩、新詞的創造力、詞類活用狀況、熟語的應用、共存限制的放寬等。30 重疊詞在漢語中是相當普遍的構詞方式，關於重疊詞的語法功能，王力曾指出修辭學上的擬聲法與繪景法有其特殊的語言形式，其中一種形式就是疊字法；擬聲法就是模擬自然界的各種聲音，例如：呵呵大笑；而繪景法主要目的是要使所陳說的情景歷歷如繪，讓畫面生動，有生命力，例如：氣得眼睛直瞪瞪的。31現代 27. 吳青峰作詞，蘇打綠演唱，收錄於蘇打綠：《小宇宙》專輯（臺北：林暐哲音樂社，2006 年）。 28 吳青峰作詞，江蕙演唱，收錄於江蕙：《遠走高飛》專輯（臺北：環球唱片，2013 年）。 29 吳青峰作詞，蘇打綠演唱，收錄於蘇打綠：《春．日光》專輯（臺北：環球唱片，2009 年）。 30 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頁 15。 31 王力：《中國現代語法》（下冊）（香港：中華書局有限公司，2002 年），頁 167。 8.

(15) 國語歌詞常有情境的描摹，使用重疊詞不僅可以有擬聲的作用，而且更多時候是使用了繪景法的手段，讓情景生動，使閱聽者更能深入其境，感同身受。本研究將採取語言風格學中的語言描寫法、比較法、統計法三種研究方法，關於這三種研究方法竺家寧逐一給了說明：著手的方式又可以分語言描寫法、比較法、統計法三途。語言描寫法是把作品組成的材料──語言、詞彙、語法進行分析描寫，......這個方法就像語言學者對一個陌生的語言進行調查描寫一樣，只不過對象由自然語言換成文學語言罷了。32 比較法是透過兩篇作品的比較，或兩位作家的比較，而突顯期間的語言風格特徵。許多事物都是在相互對比中，才能看出它們的同與異。33 統計法是提出精確的數據，來說明某個風格現象。這種方法受到數理語言學興起的影響很大。34……統計法最大的優點是使我們的研究方法從定性走向定量，具體的描繪了語言特色。35 由於筆者單就吳青峰個人的作詞風格討論，並沒有與其他填詞人比較，且吳青峰歌詞的發行時間與創作時間未必相符，他常會視歌詞情境需要而挑選過去自己早已填好的歌詞來發表，較難定義其創作的前後期，因此以發行時間先後來比較他的創作會變得相對困難許多。雖然本研究沒有辦法處理他與其他填詞人的差異，筆者仍可以根據他使用各類型重疊詞的數量多寡來做內部的比較，歸結出吳青峰使用各類重疊詞的頻率高低。筆者將分別採用語言風格學的語言描寫法、比較法、統計法三種研究方法來觀察吳青峰創作的歌詞，從數據統計中，可以客觀觀察吳青峰歌詞中使用了哪些重疊詞，數量又是多少；從數據的比較可以歸結出其慣用哪些重疊詞，慣用哪些形式與類別；接著再用語言描寫法說明他如何運用重疊詞，在歌詞中產生了何種效果，進而窺見他作詞的特色。至於語言風格學的研究步驟可分為三個方面：語言風格學的研究步驟，分為三方面：分析、描寫、詮釋。分析是把一個語言片段進行解析，這需要具備語言分析的技術和訓練才有可能做到；其次是描寫，就是把語言片段各成分之間的搭配規律說出來；最後是詮釋，就是把「為什麼是這樣」的所以然說出來。36. 32 33 34 35 36. 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頁 15。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頁 15。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頁 16。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頁 17。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頁 18。 9.

(16) 因為吳青峰創作時相當在意作品的用字遣詞，為了能生動地展現歌詞意境，使用了不少重疊詞，因此筆者將從詞彙風格的重疊詞切入，從他作品所選用的詞彙來窺看其個人風格。大體而言，本研究會採用統計法、比較法、語言描寫法三種研究方式，以分析、描寫、詮釋的步驟，將他 213 首歌詞逐一解析後，計算總共有多少首歌詞使用了重疊詞，以及這些重疊詞使用的次數並客觀地展示數據，說明吳青峰國語歌詞中慣用的重疊詞形式與類型，進而以科學的方式深入討論其內容，並給予合理的詮釋。以下針對本研究的研究方式做一簡要說明： 1.. 統計法將已經分門別類的重疊詞現象進行數據統計，將各類資訊與語料整體做百分比分析，例如：使用重疊詞的歌詞占整體的多少比例、各種不同形式的重疊詞又各是多少比例。藉由全面整理做數量的統計，顯示各種重疊詞現象的所占比重，突顯出吳青峰的個人寫詞習慣。. 2.. 比較法將統計出來的各個數據做比對，比較其高低差異，找出吳青峰慣用的重疊詞有哪些？慣用的重疊詞構詞特色是什麼？經由比較才能顯示差異，而這其中的差異就是他的寫作特色。. 3.. 語言描寫法針對運用重疊詞的語言現象，以文字說明數據統計後所比較出來的結果代表著何種意義，並說明這些重疊詞於他的歌詞中能達到什麼效果。. （二）研究步驟首先筆者會先收集所有吳青峰發表迄今的國語歌詞作品，總共有 215 首，扣除不列入討論範圍的 2 首後，接著使用 Excel 及 Word 程式來建立 213 首歌詞的研究語料庫，並將語言的各項成分逐一析出；首先要析出哪些是重疊詞以及重疊詞的構詞形式與詞性類別，並從中觀察這些重疊詞的使用方式與一般口語的使用習慣是否相同，相異者或可視為吳青峰的個人風格；接著將分析出來的元素分門別類，哪些屬於 AA 形式，則歸為同一類；哪些屬於 ABB 形式，則另外歸成一類；挑出各類形式後再將重疊詞依詞性類型再細分，屬於動詞重疊詞的歸為一類，屬於形容詞重疊詞的則歸為另一類。從 213 首語料中找出重疊詞，並逐一析出各元素後，分門別類，一一歸檔，以便進行後續的統計、歸納及推論說明。最後，針對吳青峰國語歌詞創作的重疊詞現象，進行說明與詮釋。筆者建立語料庫以後，將採取下列步驟： 1.. 從 213 首歌詞中將重疊詞逐一析出，建立一個重疊詞的專用語料庫，並針對不同的構詞形式與類型分門別類，一一歸檔；接著觀察語料現象與口語使用習慣的差別，找出語料中的語言常規與語言變異現象深入討論。 10.

(17) 2.. 整理重疊詞的使用情況（構詞形式、構詞類型、使用情境等）並統計各類重疊詞的使用比例，比較各類型的數據差異，找出吳青峰慣用的重疊詞有哪些。. 3.. 將析出的重疊詞逐一回歸原本的歌詞中觀察，檢視各個重疊詞的使用情境，從情境中推估該重疊詞在歌詞中的作用，進而說明這樣的使用情況於歌詞中產生的效果，並推論這些使用習慣形成何種個人風格。. 吳青峰既然特別在意作品裡的詞彙運用，於填詞時也常為了該選用哪個文字斟酌再三，那麼筆者應當可以從歌詞的觀察中發現一些與語言常規不同的變異現象，那些與口語用法明顯不同的地方，或許就是他個人寫詞的習慣與特色。重疊詞的運用在現代文學作品中相當普遍，它不僅可以擬聲，還可以擬態，於聲音上，可以使音韻和諧流暢，製造韻律感；於詞彙上，可以增加詞彙運用的變化，加強語氣並使描繪的情景更加生動，增加詞彙的描寫作用；於句式上，也能夠讓句子看起來更整齊；從重疊詞的角度切入，初步觀察並整理語料後，筆者發現吳青峰使用重疊詞的比例並不低，其中也有自創新詞的現象，這或許是因為他希望能更加靈活運用文字及詞彙所形成的，因此筆者欲從能夠將歌詞意境更加活潑呈現的重疊詞切入討論，經由歌詞內容的整理、歸納類別後，逐一分析其歌詞中的重疊詞類型，找出他所慣用的重疊形式以及他自創的新詞是藉由模仿何種形式來創造的，並將這些析出的重疊詞再次回歸原本的歌詞語境中，探討這些重疊詞（包括自創的新詞彙）於歌詞中帶來了什麼效果，於歌詞中能起什麼作用，進而推論出吳青峰創作歌詞時，在重疊詞的運用上，呈現了哪些個人習慣與風格。. 11.

(18) 第二章、文獻回顧與探討語言是人類社會重要的溝通工具，人類必須利用語言，根據表達的需要，從中選取適當的詞彙，運用正確的語音，以合乎語法的句子表達出來，達成言語行為，使溝通順利完成。什麼是語言風格呢？「現代語言學的『語言風格』專指『具體運用語言時受到不同的溝通場合和不同的溝通目的制約而構成的特殊的言語氣氛』。」37這其中談及三個層面，第一、「語言風格」必須具體使用語言，所以語言風格探討的是一個「運用語言」後所產生的作品，而不同類型的作品也會受到不一樣的制約，例如：政論體文章不能以容易產生誤解的詞彙去表達，也不能使用太多的修辭去美化，它有一定的規定與要求，因此作品受到了制約。第二、溝通場合與目的會影響語言風格的展現，不同的使用語境會有不同的風格呈現，例如：〈燭之武退秦師〉38屬於外交辭令，有明確的溝通場合與目的，燭之武為了達到順利和平地讓秦國退兵，態度上必須軟硬兼施，但言談內容卻又必須能夠換位思考，藉此軟化對方的態度進而說服對方；外交辭令的目的性很強，內容會受到溝通目的的限制，因而溝通的場合與溝通的目的會大大制約文本的風格。第三、「風格是言語在溝通場合呈現出來的氣氛。」39程祥徽所說的氣氛就是指在不同的溝通場合，因應不同的溝通目的，選擇恰當語言來傳達訊息的言語行為；其中，語境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因為不同的語境會呈現不同的言語行為，而不同的言語行為就呈現了不一樣的語言風格。語言風格學是結合語言學與文學的整合性學科，是近五十年才興起的新學門，在臺灣的發展晚於中國，關於語言風格學的定義與研究面向，前輩學者多有論述，詳細內容將於下一節說明。. 第一節、語言風格學研究一、語言風格與言語風格中國語言學家高名凱是建立漢語風格學的先驅者，高名凱將外國的現代風格學理論引進中國，並為它下了如此定義：「語言中的風格就是語言在不同的交際場合中被人們用來進行適應交際場合，達到某一交際目的時所產生的特殊的言語氣氛和言語格調。」40其中的氣氛和格調是經由風格手段所造成的，書中更進一步地解釋「語言風格」的術語定義：「『語言的風格』（「『語言風格』）這一術語卻. 37. 程祥徽、田小琳：《現代漢語（修訂版）》，頁 484。出自於《左傳・僖公三十年》。https://ctext.org/chun-qiu-zuo-zhuan/xi-gong-san-shi-nian/zh。瀏覽日期：2019 年 10 月 17 日。 39 程祥徽、田小琳：《現代漢語（修訂版）》，頁 486。 40 高名凱：《語言論》（北京：商務印書館，1995 年），頁 456。 12 38.

(19) 只是強調這些言語風格是在『語言方面』加以理解和研究的，即在語言系統要素的範圍內，只就這些要素的性質和應用的觀點來加以理解和研究的。」41由此可知，語言風格學並非單純的語言學，最大的差異是語言風格學必須具備實際的語言應用事實，語言經由人們因應交際場合的需要而做了調整，因此產生各種不同的語言風格。程祥徽為「語言風格」做了這樣的解釋：只有語言的特點，不能構成風格；要等到語言隨著歷史的發展而在不同的交際場合中形成不同的氣氛及其表達手段的系統的時候，才有風格的問題。語言在被使用時表現出來的風格實際上就是「言語風格」。42 程祥徽的定義大致沿襲高名凱的觀點，然而兩位學者都將我們目前較常使用的「語言風格」一詞用作「言語風格」，這其中牽涉到「言語」與「語言」的分別，因此，首先必須釐清「言語」與「語言」的差異，最早指出兩者區別的是 20 世紀初的瑞士語言學家費爾迪南・德・索敘爾（Ferdinand de Saussure，1857－1913），他於《普通語言學教程》一書中提出了：言語活動是多方面的、性質複雜的，同時跨著物理、生理和心理幾個領域，它還屬於個人的領域和社會的領域。我們沒法把它歸入任何一個人文事實的範疇，因為不知道怎樣去理出它的統一體。相反，語言本身就是一個整體、一個分類的原則。我們一旦在言語活動的事實中給以首要的地位，就在一個不容許做其他任何分類的整體中引入一種自然的秩序。43 語言是言語活動事實中一個非常確定的對象，它是言語活動的社會部分，個人不能創造語言，也無法改變語言；語言是依靠社會上的成員之間達成共識才能存在。「把語言和言語分開，我們一下子就把（1）什麼是社會的，什麼是個人的；（2）什麼是主要的，什麼是從屬的和多少是偶然的分開來了。」44語言和言語兩者之間是相互依存的；語言既是言語的工具，又是言語的產物。索緒爾把語言比作樂章，把言語比作演奏，把語言和言語的關係比喻為樂章和演奏的關係。在他看來，語言是一種符號系統，有兩種表現形態：一個是語言，一個是言語；語言規範著語音、詞彙、語法、語意等，屬於抽象的完整系統；言語則是人們依據實際的語言環境對語言的具體運用。「語言風格是一種創造性的言語現象。」45言語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創造，語言風格討論的就是言語行為發生後所呈現的現象，每個人都 41. 高名凱：《語言論》，頁 457。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臺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頁 3。 43 ［瑞士］費爾迪南・德・索敘爾著，高名凱譯：《普通語言學教程》（北京：商務印書館， 1999 年），頁 30。 44 ［瑞士］費爾迪南・德・索敘爾著，高名凱譯：《普通語言學教程》，頁 35。 45 王煥遠：《漢語風格學簡論》（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 年），頁 4。 13 42.

(20) 會有自己獨特的風格。簡而言之，從語言學的觀點上來看，「語言風格」的研究其實就是在探討不同言語行為的「言語風格」研究。在中國與臺灣大多數研究者都是沿用「語言風格」一詞，但也有少數研究者是以「言語風格」為研究題目；若從語言學上的定義看，「言語風格」或許會更為恰當，然而，程祥徽於《語言風格初探》中表示：「為了術語的統一，本文採用『語言風格』的術語，它的內涵實際上是語言在使用中表現出來的風格亦即『言語風格』。」46之後的學者便一直沿用「語言風格」一詞作為術語。筆者也將沿襲前輩學者的術語用法，以「語言風格」作為研究題目，實質上則是語言學中「言語風格」的內涵。. 二、語言風格學相關專書（一）中國學者西元 1990 年後，漢語風格研究的專書湧現，中國有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 47. 張德明《語言風格學》、48鄭遠漢《言語風格學》、49黎運漢《漢語風格學》、50王煥遠《漢語風格學簡論》51，以及程祥徽、鄧駿捷、張劍樺三人合著的《語言風格》52等六本重要的專書著作。 1、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針對風格、語言風格、語體給予個別定義；並對傳統文體風格研究作一檢討，說明現代的語言風格學正是補足了過去文體風格研究的不足。簡要說明風格要素如何形成風格手段，進而通過運用風格手段形成風格。最後說明如何將風格分類，認為不應從體裁或是內容區分，而是應當以功能原則論，從言語活動的任務、目的、場合來區分風格的不同會更恰當。 2、張德明《語言風格學》首先介紹風格學的系統（概念、原則與方法），其中包含許多觀念的釐清以及說明風格學的研究法有：比較法、分析綜合法、統計法以及動態研究法。接著比較語言風格與文學風格、文章風格的不同，並解釋語言風格與言語風格的差異（按：張德明認為「言語風格」才是比較正確的說法）。書中也為修辭學與語言風格作出了區分，張德明認為「語言風格是語言的最高平面，是修辭效果的集中表現。」. 46 47 48 49 50 51 52. 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頁 3-4。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臺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張德明：《語言風格學》（高雄：麗文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5 年）。鄭遠漢：《言語風格學》（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8 年）。黎運漢：《漢語風格學》（廣州：廣東教育出版社，2000 年）。王煥遠：《漢語風格學簡論》（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 年）。程祥徽、鄧駿捷、張劍樺：《語言風格》（香港：三聯書店有限公司，2002 年）。 14.

(21) 53. 進而說明語言風格是各種語言手段的綜合運用結果。最後，針對前面曾提及的風格研究法逐一作說明，是一本相當具有系統性的專書。 3、鄭遠漢《言語風格學》作者於再版前言便明言：「言語風格學，也稱語言風格學或風格學。」54書中首先介紹言語風格學的形成，而後依序解釋民族風格、時代風格及個人風格；第四到第六章開始從不同文體切入分析，最後總結語體與作品類別的相關性以及語體所應接受的言語規範。書中所用的理論與前面幾本差不多，較特別的是作者認為語言風格與修辭學有各自的研究對象及任務，既不是同一個關係也不是從屬關係，是完全不同的學科，接著說明修辭學要研究表達技巧及表達效果，修辭使用上有好或不好、好或更好的區別；而風格是指不同的言語特點所形成的系統，並不存在好壞之分；對於修辭學與語言風格學的觀點，作者倒是與前面幾位學者有較不一樣的看法。 4、黎運漢《漢語風格學》本書理論與程祥徽、張德明相近，書中的分章方式近於張德明的《語言風格學》；但本書開始有不同於前面專書的作法——分節描述語言風格學的研究面相（語音、語彙、語法及修辭），舉例說明各個風格中可以討論的地方，例如：語音上的同音呼應、詞彙上的熟語使用，以及語法上的慣用長句或短句等；接著從語體分類來個別分述不同語體所呈現出的特點。最後舉了一些實際文本為例，解說作家個人的語言風格特色。是一本值得作為研究參考的專書。 5、王煥遠《漢語風格學簡論》與前面學者相同，首章先為語言風格下定義，接著說明語言風格學有兩種研究方法：傳統的品察法（其中的原理是社會心理效應，較主觀）、定性定量分析法（較科學）。本書不同於前面專書的是作者用了極大的篇幅來逐一舉例說明「口語語體風格」及「書面語語體風格」兩種不同的面貌，讓讀者可以直接從中理解各種語體可能會呈現的風格特色。 6、程祥徽、鄧駿捷、張劍樺《語言風格》首章談論風格學的淵源及現代漢語風格學的建立，接著說明語言風格的內涵及語體區別，最後提出語言風格學的研究方法有三種：統計法、歸納法、比較法，並舉實例說明。內容大致與前面的專書相似，優點是在研究方法上提出更具體的作法，後起之秀大都沿襲其研究方法。從以上幾本中國學者所著的專書可以窺見，語言風格學已經漸漸形成自己的. 53 54. 張德明：《語言風格學》，頁 118-119。鄭遠漢：《言語風格學》，頁 1。 15.

(22) 完整系統，至此，語言風格學開始受到學界更多的關注，正式獨立為一門語言學分科。. （二）臺灣學者臺灣方面，深入探究語言風格學領域的學者首推竺家寧，目前已出版的相關專書有：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55及《語言風格之旅》、56張慧美《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57周碧香《書寫風的線條——語言風格學》58及《《東籬 59 樂府》語言風格研究》總計五本專書。而其中張慧美與周碧香都承襲著竺家寧的論點。 1、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第一章便直接闡述語言風格學的觀念及方法，首先釐清相關的定義，其中有許多觀點與中國學者相近，接著分別介紹可著手的研究方式有三個途徑：語言描寫法、比較法、統計法；書中更進一步說明研究步驟可分為三方面：分析、描寫、詮釋。第二章是語言風格學與傳統文學批評的比較，作者認為語言風格學是比較科學的研究方法，相較於過去「審美」的方式，語言風格學則是「求真」的作法。第三到五章個別說明現代語言風格學的三個面向：音韻、詞彙、句法，逐一舉例可行的研究途徑，並詳細說明該如何運用，給予後輩研究參考方針。第六章獨立討論聲韻學與文學賞析的關係，指導讀者如何運用聲韻學的專業知識閱讀文學作品。第七到十章教導讀者如何將語言風格學應用至教學上，讓中學生也能用科學求真的方式賞析文學。第十一到十八章是作者自身應用語言風格學研究古典文學的相關文章，實際展現了語言風格研究與文學作品的交融。筆者從此書中學到許多研究的方針與途徑，作者詳盡的說明也讓筆者得以了解實際運用理論的方式，是一本值得作為案頭書的書籍。 2、竺家寧《語言風格之旅》立足於《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之上，卻相對擴充了許多內容；除了重申語言風格的定義及研究原則外，還加入了風格類型的討論、介紹語言風格學的歷史發展及舉實際材料為例闡釋如何用語言風格學賞析文學作品。本書較前書用更多的篇幅詳細說明研究方式及步驟，讓後輩得以更加明白該如何作研究。此書有大約半本的內容都是作者實際應用語言風格學的研究方法針對各種不同的文體、不同切入面向，所得出的研究成果。第十一章「元曲的語言風格」的第四節便是討論元曲語言的重疊風格，從元曲開始大量出現不同重疊形式的詞彙，許多詞彙至. 55 56 57 58 59. 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4 年）。竺家寧：《語言風格之旅》（臺北：新學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7 年）。張慧美：《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臺北：駱駝出版社，2006 年）。周碧香：《書寫風的線條——語言風格學》（臺北：洪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13 年）。周碧香：《《東籬樂府》語言風格研究》（臺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5 年）。 16.

(23) 今仍繼續沿用，文中以各種不同的構詞形式來談重疊詞，並說明即便形式相同的重疊詞也未必語意內容相同，於探究時仍需細部劃分，留意其語法功能。這同樣是一本值得作為案頭書的參考書籍。 3、張慧美《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內容描述詳盡，淺顯易懂，十分適合作為研究入門書。不僅整理了過去學者對語言風格學的觀點，也承襲了竺家寧對於語言風格學三大面向的細部研究看法。書中收錄了作者針對廣告標語、新聞標題、網路語言及周杰倫專輯歌詞等材料所作的語言風格研究，幾乎是三大面向都涵括在內；書中第六章「廣告標語之詞彙風格」其中就有一小部分提及重疊詞的運用，舉例說明重疊詞運用於廣告標語上可以使人感覺鮮活，吸引消費者的注意，達到行銷的效果；第十一章「新聞標題中兩類重疊詞的語法功能研究」從外部語法功能著手，討論新聞標題運用重疊詞的效用，題材既是新聞標題，格式上便節省了語音資訊，卻又因為使用的是重疊詞可增強表達效果，達到自然生動甚至誇大描繪的功用，增加語言的形象性。書中取材皆是生活可見的題材，讓人格外有親切感。 4、周碧香《書寫風的線條——語言風格學》本書是本論文集，收集了 13 篇文章；研究文本有：《海浮山堂詞稿》、《花影集》、《東籬樂府》、《雲謠集》、元人散曲以及黃春明的〈放生〉、漢語親屬稱謂詞以及熟語；研究的面向則包含：用韻特點、同音重複現象、象聲詞、數詞、顏色詞、對偶句等。書中收錄的全是應用語言風格學理論作研究的文章，其中一篇〈《花影集》同音重複研究〉60便從各種同音重複的現象來討論，當中也包括重疊詞的運用，作者從重疊詞的結構分析，說明重疊詞的運用可以使語音回復之時，同時強調語意，達到音義兼具的效果。另一篇〈元人散曲中的擬聲詞〉61內容中也有一小部分提及重疊形式的擬聲詞，但由於文章重心在擬聲詞而非單純討論重疊詞，所以主要還是從擬聲詞的詞彙意義上去探討，不過這篇文章對於擬聲詞作了分類，或可作為筆者討論重疊形式的擬聲詞的分類依據。是一本可以作為筆者研究重疊詞時參考的書籍。 5、周碧香《《東籬樂府》語言風格研究》原作是作者的碩士論文；緒論先介紹《東籬樂府》及其作者——馬致遠；第二章描述散曲風格的形成原因；第三章則處理語言風格學的名詞界定與定義釐清，並簡介語言風格學的研究法（按：研究法主要承襲自黎運漢與張德明的說法）；第四至第六章逐一針對語言風格學的三大面向（音韻、詞彙、句法）作深入討論；第七章則是論文的結論。其中詞彙風格的討論中有一小節從「複音詞的構詞類型」來探討，當中有一部份便涉及了重疊詞，不僅討論重疊形式也從詞性的重疊上說 60 61. 周碧香：《書寫風的線條——語言風格學》，頁 35-60。周碧香：《書寫風的線條——語言風格學》，頁 61-75。 17.

(24) 明，內容雖僅佔一個小節中的少量篇幅，然而其中的切入面向卻提供給筆者一個參考。從前面兩節所介紹的專書內容得知，中國與臺灣的學者對於「語言風格學」研究的看法有許多相同之處，但是關於「語言風格」的意涵，以及所包含的範圍及指涉的對象，各家仍有不同的說法，對於 20 世紀 60 年代以來風格學領域的論點，張慧美歸納出七點：62 1.語言起交際作用，其功能有三，即：達意、對話與成章。 2.由於交際的場合、媒介（口語或書面語）、對手、目的、內容等的不同，語言的應用也不同，因此存在著不同文體。 3.語言裡最常用的語音、詞彙、句法項目是全民共用的，然而每人在不同的社會、文化環境裡對這些項目常需做出不同的選擇。選擇的目的是適合。適合社會、文化環境的語言就是能達成交際任務的得力的語言。 4.對於語言中一個項目的運用，有約定俗成的常規，然而在人們運用的時候，常對常規做或大或小的變異。 5.變異可以是語音語調的，詞彙的，句法的，也可以是藝術手法的，如比喻和形象的運用，如某些不常見的詞或情景的猝然並列。即在語言現象完全合乎常規時，其出現的頻率與分布的格局異常，也形成一種特殊的變異。 6.變異的目的之一是為了突出某一點（事實、思想、感情），有量的突出，也有質的突出。 7.變異最多、突出最明顯的是在文學文體裡，在那裡人的創造力得到最大的發揮。變異之道，人各不同，因此不同作家各有風格特色。綜上所述，可以歸結出「語言風格」就是語言（包含語音、詞彙、句法）因應不同的交際需要做或大或小的調整變異後，所產生的獨特風格。尤其筆者受到張慧美（2006）「周杰倫專輯歌詞中之音韻風格研究」63一章的影響，激起欲研究現代國語歌詞的念頭，進而開始尋找適合的研究題材，並將此書視為重要的研究參考書。周碧香（2015）同時也對筆者多有啟發，雖然彼此研究的材料並不相同，但其書中的研究方法、研究面向卻可以提供筆者作為參考。除了上述幾本專書的作者外，臺灣學界還有幾位學者也同樣投注心力於此領域，例如： 1、周世箴《語言學與詩歌詮釋》64 上編是理論篇，說明語言學與文學整合的空間，可藉由語言的常規與使用. 62 63 64. 張慧美：《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頁 18-19。張慧美：《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頁 343-369。周世箴：《語言學與詩歌詮釋》（臺中：晨星出版社，2003 年）。 18.

(25) 上的變異切入研究，搭配修辭學、風格學、語意學等相關的語言學知識，透視並賞析作品。下編則是實踐篇，將語言學理論直接應用於賞析〈圓圓曲〉、〈香菱詠月詩〉及席慕蓉的作品。書中介紹了許多東、西方語言學理論，例如：認知譬喻、性別研究、聲情效應等，並將這些理論應用在文學作品的討論上，與現在語言風格學研究所討論的研究面向不同。 2、曹逢甫《從語言學看文學》65 收錄了唐詩三論：〈四行的世界──從言談分析的觀點看絕句的結構〉、〈從主題─評論的觀點看唐宋詩的句法與賞析〉、〈唐詩對偶句的形式條件與篇章修辭功能〉，三篇文章皆是以語言學的專業知識來分析詩詞作品；首篇便從音韻、對仗、造句法來看絕句「起承轉合」之間的關係，推論出大部分的絕句都符合「起承轉合」的結構原則，而每一首絕句又大可分為四個語意單位，分別承當起、承、轉、合的功能，並說明「起承轉合」四者之間的個別意義與功能，全文以絕句的四行詩結構為研究主題。；第二篇文章欲打破王力對漢語語法架構「主語—動詞—賓語」的看法，改以「主題—評論」的架構提供一個適合漢語的語法結構，並以此提出一些分析唐宋詩的透視角度，探討句中主題的選擇和詩意的關聯以及觀察句子的長短和句式變化運用是如何影響詩的表情作用。第三篇從唐詩對偶句形式的音韻與句法要求切入，從語音和語法的觀點對唐詩對偶句的四項要求（音節數相同、平仄相對、詞的類別相近、句型相似）作逐一觀察、梳理；讓過去學者所討論的對偶句式規則能夠獲得語言學的證據支持與客觀事實的說明。曹逢甫認為語言學與文學不該一分為二，因而欲將兩門學科統合，用語言學的專業知識來理解並欣賞詩作，希望能激盪出不一樣火花。 3、葉鍵得〈以語言風格學賞析杜甫〈詠懷古跡五首〉—兼談撰寫語言風格學論文的步驟及相關問題討論〉66 文中以竺家寧所提出的語言風格學理論為主要的研究方法，分別從音韻、詞彙、句法三方面探討杜甫〈詠懷古跡五首〉中所呈現的風格特色，文中並舉例說明撰寫語言風格學論文的步驟，為後輩提供了入門的研究方法，最後提及以語言風格學賞析唐詩的相關問題，並闡明以語言風格學賞析作品的最終目的為——與傳統的研究方法密切合作，達到賞析作品時不僅是著重分析，更能兼顧其價值。 4、吳瑾瑋〈《聖經》漢語譯本《箴言》之韻律風格分析〉、67〈王文興《背海的人》. 65. 曹逢甫：《從語言學看文學》（臺北：中央研究院語言學研究所，2004 年）。葉鍵得：〈以語言風格學賞析杜甫〈詠懷古跡五首〉—兼談撰寫語言風格學論文的步驟及相關問題討論〉，《儒學研究論叢》第四輯（2011 年 12 月），頁 173-210。 67 吳瑾瑋：〈《聖經》漢語譯本《箴言》之韻律風格分析〉，《中國學術年刊》第 40 輯第 1 期（2018 年 3 月），頁 75-105。 19 66.

(26) 之句式風格探析〉、68〈從語料庫語言學觀點研究白居易詩重疊運用〉69 三篇文章皆使用語料庫研究法，分別從音韻、詞彙、句法的角度切入，選用的題材包括跨文化與時代的聖經譯本、王文興的白話小說以及唐代白居易的詩作；藉由不同的研究體裁，不同的切入面向，展現出以語言學研究文學的可塑性及發展性。 5、高婉瑜〈宅女小紅作品的語言風格〉70 以文體學的風格研究為路徑探討宅女小紅作品的語言風格，強調研究應從篇章出發，重視數據背後的意義，側重分析特定情境下語境的獨特意義及語用效果；針對語言風格學慣用的區塊架構提出修正方針，認為將作品切割分析後仍應關照作者的寫作意圖與藝術效果，而非只是彰顯某一個區塊特色，反而削弱了作品之間或作者之間的界線。文中對於目前臺灣學界語言風格的研究，提出另一種研究途徑，嘗試修正原有的研究理論，意圖讓語言風格的研究更能顧及作品的整體性及綜合表現，使研究結果能夠呈現出作品或是作者的區辨力，達到「見文如見人」的成果。前述幾位學者雖都曾致力於語言風格學的領域且功不可沒，但並未為語言風格學的理論著作專書，對於研究的方法與步驟也未如竺家寧般說明詳盡。以語言學知識來研究文學作品在未來還能有更多的發展空間及可塑性，目前的語言風格學理論也未必能夠顧及所有的語言學知識及各個層面。相較於其他在語言風格學領域共同努力的學者，雖同樣是以語言學的專業來研究文學作品，周世箴、曹逢甫所使用的研究路徑較其他學者不同，兩人所使用的語言學研究法，都是未來可以繼續發展的途徑。因為筆者所欲研究的是現代國語歌詞，所面對的音韻現象及字詞、句式運用都與古文有相當大的不同，而竺家寧針對「語言風格學」該如何應用於現代文學的研究有相當仔細且深入的探討，對筆者頗具啟發，也對本研究甚有助益。雖然高婉瑜針對目前語言風格學研究所提出的修正建議相當值得參考，筆者也瞭解若要徹底研究某位作家的作品風格，還是得全方位地觀察語料並回歸到其創作的理念及背後思想，但因為筆者的學力有限，無法於本研究中同時兼顧吳青峰國語歌詞的全部面向，因此筆者將採取傳統的語言風格學研究方法，以竺家寧、張慧美的觀點作為本研究的主要理論，也會輔以高婉瑜的修正作法，將被切割的語言片段（各類重疊詞）回歸歌詞的語境中去探究，希望能從重疊詞的研究角度窺看出吳青峰的創作風格。研究過程中會視狀況需要適時加入、補充其他學者的看法。 68. 吳瑾瑋：〈王文興《背海的人》之句式風格探析〉（成大中文學報第 59 期（2017 年 12 月），頁 181-215。 69 吳瑾瑋：〈從語料庫語言學觀點研究白居易詩重疊運用〉，《臺北大學中文學報》第 7 期（2009 年 9 月），頁 67-92。 70 高婉瑜：〈宅女小紅作品的語言風格〉，《淡江中文學報》第 35 期（2016 年 12 月），頁 3771。 20.

(27) 第二節、現代國語歌詞語言風格研究現代國語歌詞的研究論文並不算少，但真正將現代歌詞視為一門專門學問的人卻不多，歌詞這種文體在中國由來已久，但過去學者都著重在古典詩歌、古典歌詞的研究，甚少有人願意將現代歌詞視為一門獨立的專業學科。歌詞是一種獨特的文體，既不是詩也不是散文，需要配合音樂，卻又影響著音樂。歌詞需要配樂，受音樂曲式限制，因此歌詞結構失去了任意切斷割出的自由度。……樂曲的完整性給予歌詞以完整性，但是也限制了歌詞充分利用整體期待。71 正因為歌詞這種必須搭配旋律的特殊性，使得歌詞的創作上受到眾多限制；為了讓歌詞能夠傳達作詞人的想法，且達到廣為流傳的效果，歌詞的內容必須有相對的要求。歌詞的文體要求使其更為複雜、難寫。歌曲流傳要求歌詞不過於深奧，但是出色的歌詞在淺顯中化入了複雜的語言技巧。72 近五十年興起的語言風格學，正是以語言學的客觀角度觀察文本的語言組成，並如實地展現創作者個人特色的學科，以語言風格學作為研究準則，將可以為歌詞學提供另一條研究的途徑。以下將針對以「語言風格學」為研究準則，從其研究的三個面向——音韻、詞彙、句法為途徑，用求真的態度探討現代國語歌詞的論文作一回顧，目前研究現代國語歌詞語言風格的相關論文，主要有以下幾本：. 一、臺灣相關學術著作在臺灣，研究主題以探究某一位作詞人的作品風格為主，研究面相似乎也較偏好音韻風格；目前共有 6 本碩士論文討論現代國語歌詞的語言風格：. （一）學位論文 1.. 71. 吳佳霖（2013）73 因為音韻與句法無法將佛理風格展現出來，因而作者從詞. 陸正蘭：《歌詞學》（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7 年），頁 50。陸正蘭：《歌詞學》，頁 54。 73 吳佳霖：《林夕詞作中的佛理風格初探》（高雄：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教學碩士班碩士論文，2013 年）。 21 72.

(28) 彙風格學的角度，探討林夕歌詞中的佛經語言，找到林夕歌詞作品的新價值。作者觀察出林夕喜愛大量地將佛經的意譯詞融入作品裡，再利用少數的音譯詞呈現出濃厚的佛理風格，更發現林夕特別喜歡以「佛」字為組合的混合詞；文中輔以說明歌詞與佛教文本的互文性，從林夕偏好引用佛教文本將佛理典故暗藏於愛情主題的歌詞中，並採拼貼方式處理作品中的佛理詞彙或典故，進而歸納出林夕是如何使用各種佛理詞彙的構詞形式塑造出其歌詞的佛理風格。然而作者於最後指出林夕不只喜愛將佛理寫入歌詞，也愛使用老莊哲學思想，但因為林夕歌詞作品中牽涉老莊思想的太多，因此只能暫且割愛，留待未來後續研究。 2. 吳琇梅（2014）74以喜愛把中國風寫入歌詞的方文山作為討論對象，研究範疇自 1999 年至 2012 年，總計 268 首歌；論文從「押韻形式」、「頭韻75安排」、「音韻重疊現象」三方面著手，研究方文山創作歌詞所呈現出來的音韻風格。最後歸結出方文山的歌詞中使用了多元的押韻形式（一韻到底、合韻、每段各自押韻、部分押韻），並統計出其押韻形式數量最多的是合韻現象；接著說明其偏愛使用「單一頭韻」來塑造婉轉之美，且安排上偏好「我」、「一」，創作時也喜歡使用零聲母字來寫作，使歌詞聽起來柔和悅耳；編排上善用類疊形式（疊字、疊詞、類字、類詞、類疊混用），使音韻重沓反覆，形成韻律之美。文中的類疊形式包括了重疊詞，但因為作者專注於重疊形式上的音韻效果，因此只關注聲音的部分，詞彙的內部結構與詞彙意義皆未提及，且因為使用的是修辭上的疊字說法，有些疊字現象並非詞彙學上的重疊詞定義，因此雖有重疊詞的羅列，但討論的切入點卻仍是音韻上所產生的效果，與詞彙意義無關。作者於文末說道過去方文山的研究只從歌詞內容去討論，並未從語言風格學的角度去作深入探討，因而常落入主觀的窠臼，使研究傾向於討論其歌詞的價值。然則，方文山的歌詞既然能被大眾稱為中國風現象，肯定有特別之處，以音韻風格來討論歌詞當然可以探究其慣用的手法，但卻忽略了其中國風究竟是如何呈現？既然方文山的作品能讓大眾覺得充滿濃濃的古典味，大量古典詞彙的使用與修辭的活用肯定佔據了極大的影響力，而這些只能留待未來繼續深入探究了。 3. 張婉玲（2016）76以瓊瑤電影中瓊瑤自創的歌詞為研究範疇，分別從語言風格學的三個研究角度——音韻、詞彙、句法風格切入討論。音韻部分從韻腳的安排、雙聲疊韻兩個方向著手，歸結出瓊瑤歌詞句句押韻的比例極高，也十分擅長使用雙聲疊韻技法，結構上多採用重章疊句的形式來加強抒情效果，而整齊的音韻結構則是其對古典傳統的因襲回應。詞彙部分大多採取修辭學的理論觀察，經. 74. 吳琇梅：《方文山創作歌詞之音韻風格研究》（彰化：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 2014 年）。 75 「頭韻」是指利用字音開頭的部分，造出韻律效果的一種手段，是「聲母相協」的現象；必須特別說明的是，押頭韻與雙聲詞截然不同，因為押頭韻只管聲母協音的部分，不限於有意義的詞組。 76 張婉玲：《瓊瑤電影自創歌詞風格研究》（臺北：臺北市立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碩士在職專班論文，2016 年）。 22.

(29) 由歸納後得出瓊瑤喜愛運用類疊的詞彙來強化音樂性，並製造視覺上的延伸效果。句法部分則從句式的偶化、歌詞的排比、形式的層遞來討論，經由歸納得知瓊瑤作詞時十分注重平衡、和諧，歌詞中大量使用對偶修辭，表現出勻稱感，再以排比與層遞創造出氣韻迴盪的感覺，將情感與文學形式融合為一體；最後將瓊瑤歌詞與中國傳統文學連結，從歌詞現象梳理出瓊瑤的歌詞化用了許多中國文學的內涵，既承襲了中國古典文學，又創造了屬於她的個人風格。此篇論文對於研究現代國語歌詞的語言風格，有相當的參考價值。其中與筆者的研究最相關的詞彙部分，本文討論了類疊修辭法、譬喻修辭法、設問修辭法、自然詞彙及摹寫修辭法，其中類疊修辭法將疊字與疊句分開探討，文中將疊字與疊句的例子羅列出來以後，並未深入解釋疊字與疊句在歌詞中造成的影響，只在最後結論時，以疊字疊句能夠強化節奏作結；全文將三大研究面向以修辭研究貫穿其中，或許正是因為研究的面向太廣，內容龐雜，無法顧及太多，因此於疊字疊句一節並未真正從詞彙的角度深入討論，實屬可惜。 4.. 劉善月（2016）77論文從「押韻形式」、「頭韻安排」、「音韻重疊現象」三方. 面著手，研究切入點和分類方式與吳琇梅（2014）相似，唯在類疊形式一章將雙聲疊韻詞獨立一節討論，可看出作者留意到雙聲疊韻詞同樣具備讓聲音和諧的作用。研究結果指出李宗盛偏愛使用「一韻到底」的押韻形式，以期增加歌詞的音樂性；慣用不連續出現的頭韻造成跳躍的音樂美且偏愛使用「零聲母」形成柔和的音調；重疊詞的使用上會將陰聲韻、陽聲韻交錯使用，營造婉轉的效果並間隔使用「類字」，營造句子的跳躍感；歌詞中還運用了多元豐富的「雙聲疊韻詞」展現聲情之美。作者於結論時表示過去人們將李宗盛的歌詞稱為「李氏情歌」，認為他的歌詞貼近現代都會女子的生活及愛情觀；若從情歌的層面看，歌詞所產生的旋律會是一個重要的指標，但從音韻風格上我們無法得知「李氏情歌」是如何貼近生活、如何表現出感情觀，這還是得從詞彙、句法方面著手，觀察他的歌詞文字使用狀況才能判定，而這部分只能留待未來再作研究了。 5. 謝憶凡（2016）78材料取自 2015 年之前發行的專輯中羅大佑個人作詞的國語歌曲，總計 75 首歌。作者欲從語言風格學的三個面向分別討論，期望能用科學的角度，客觀地整理並推論出為何羅大佑能被稱之為「華語流行音樂教父」。文中首先介紹羅大佑與臺灣流行音樂的關係，接著指出羅大佑作詞受到當時的時代背景影響甚深。音韻風格部分，作者以用韻分析作為關注的重點，發現羅大佑受到個人對音位感受的影響，最常使用「ㄧ、ㄩ」、「ㄣ、ㄥ」、「ㄢ、ㄤ」三組合韻方式，其中「ㄧ、ㄩ」最常合韻，且歌詞中也常將鼻音韻通押。詞彙風格部分，則觀察其時間詞與重疊詞兩種現象，作者所界定的時間詞並非語法上的用法，而. 77. 劉善月：《李宗盛歌詞之音韻風格研究》（彰化：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國語文教學碩士論文，2016 年）。 78 謝憶凡：《羅大佑國語歌詞之語言風格研究》（臺中：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6 年）。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