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風格學研究

第二章、文獻回顧與探討

第一節、語言風格學研究

一、語言風格與言語風格

中國語言學家高名凱是建立漢語風格學的先驅者，高名凱將外國的現代風格學理論引進中國，並為它下了如此定義：「語言中的風格就是語言在不同的交際場合中被人們用來進行適應交際場合，達到某一交際目的時所產生的特殊的言語氣氛和言語格調。」⁴⁰其中的氣氛和格調是經由風格手段所造成的，書中更進一步地解釋「語言風格」的術語定義：「『語言的風格』（「『語言風格』）這一術語卻

37 程祥徽、田小琳：《現代漢語（修訂版）》，頁 484。

38 出自於《左傳・僖公三十年》。https://ctext.org/chun-qiu-zuo-zhuan/xi-gong-san-shi-nian/zh。

瀏覽日期：2019 年 10 月 17 日。

39 程祥徽、田小琳：《現代漢語（修訂版）》，頁 486。

40 高名凱：《語言論》（北京：商務印書館，1995 年），頁 456。

只是強調這些言語風格是在『語言方面』加以理解和研究的，即在語言系統要素的範圍內，只就這些要素的性質和應用的觀點來加以理解和研究的。」⁴¹由此可知，語言風格學並非單純的語言學，最大的差異是語言風格學必須具備實際的語言應用事實，語言經由人們因應交際場合的需要而做了調整，因此產生各種不同的語言風格。程祥徽為「語言風格」做了這樣的解釋：

只有語言的特點，不能構成風格；要等到語言隨著歷史的發展而在不同的交際場合中形成不同的氣氛及其表達手段的系統的時候，才有風格的問題。

語言在被使用時表現出來的風格實際上就是「言語風格」。⁴²

程祥徽的定義大致沿襲高名凱的觀點，然而兩位學者都將我們目前較常使用的

「語言風格」一詞用作「言語風格」，這其中牽涉到「言語」與「語言」的分別，

因此，首先必須釐清「言語」與「語言」的差異，最早指出兩者區別的是 20 世紀初的瑞士語言學家費爾迪南・德・索敘爾（Ferdinand de Saussure，1857－1913），他於《普通語言學教程》一書中提出了：

言語活動是多方面的、性質複雜的，同時跨著物理、生理和心理幾個領域，

它還屬於個人的領域和社會的領域。我們沒法把它歸入任何一個人文事實的範疇，因為不知道怎樣去理出它的統一體。相反，語言本身就是一個整體、一個分類的原則。我們一旦在言語活動的事實中給以首要的地位，就在一個不容許做其他任何分類的整體中引入一種自然的秩序。⁴³

語言是言語活動事實中一個非常確定的對象，它是言語活動的社會部分，個人不能創造語言，也無法改變語言；語言是依靠社會上的成員之間達成共識才能存在。

「把語言和言語分開，我們一下子就把（1）什麼是社會的，什麼是個人的；（2）

什麼是主要的，什麼是從屬的和多少是偶然的分開來了。」⁴⁴語言和言語兩者之間是相互依存的；語言既是言語的工具，又是言語的產物。索緒爾把語言比作樂章，把言語比作演奏，把語言和言語的關係比喻為樂章和演奏的關係。在他看來，

語言是一種符號系統，有兩種表現形態：一個是語言，一個是言語；語言規範著語音、詞彙、語法、語意等，屬於抽象的完整系統；言語則是人們依據實際的語言環境對語言的具體運用。「語言風格是一種創造性的言語現象。」⁴⁵言語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創造，語言風格討論的就是言語行為發生後所呈現的現象，每個人都

41 高名凱：《語言論》，頁 457。

42 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臺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頁 3。

43 ［瑞士］費爾迪南・德・索敘爾著，高名凱譯：《普通語言學教程》（北京：商務印書館，

1999 年），頁 30。

44 ［瑞士］費爾迪南・德・索敘爾著，高名凱譯：《普通語言學教程》，頁 35。

45 王煥遠：《漢語風格學簡論》（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 年），頁 4。

會有自己獨特的風格。簡而言之，從語言學的觀點上來看，「語言風格」的研究其實就是在探討不同言語行為的「言語風格」研究。在中國與臺灣大多數研究者都是沿用「語言風格」一詞，但也有少數研究者是以「言語風格」為研究題目；

若從語言學上的定義看，「言語風格」或許會更為恰當，然而，程祥徽於《語言風格初探》中表示：「為了術語的統一，本文採用『語言風格』的術語，它的內涵實際上是語言在使用中表現出來的風格亦即『言語風格』。」⁴⁶之後的學者便一直沿用「語言風格」一詞作為術語。筆者也將沿襲前輩學者的術語用法，以「語言風格」作為研究題目，實質上則是語言學中「言語風格」的內涵。

二、語言風格學相關專書

（一）中國學者

西元1990 年後，漢語風格研究的專書湧現，中國有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

47張德明《語言風格學》、⁴⁸鄭遠漢《言語風格學》、⁴⁹黎運漢《漢語風格學》、⁵⁰王煥遠《漢語風格學簡論》⁵¹，以及程祥徽、鄧駿捷、張劍樺三人合著的《語言風格》⁵²等六本重要的專書著作。

1、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

針對風格、語言風格、語體給予個別定義；並對傳統文體風格研究作一檢討，

說明現代的語言風格學正是補足了過去文體風格研究的不足。簡要說明風格要素如何形成風格手段，進而通過運用風格手段形成風格。最後說明如何將風格分類，

認為不應從體裁或是內容區分，而是應當以功能原則論，從言語活動的任務、目的、場合來區分風格的不同會更恰當。

2、張德明《語言風格學》

首先介紹風格學的系統（概念、原則與方法），其中包含許多觀念的釐清以及說明風格學的研究法有：比較法、分析綜合法、統計法以及動態研究法。接著比較語言風格與文學風格、文章風格的不同，並解釋語言風格與言語風格的差異（按：

張德明認為「言語風格」才是比較正確的說法）。書中也為修辭學與語言風格作出了區分，張德明認為「語言風格是語言的最高平面，是修辭效果的集中表現。」

46 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頁 3-4。

47 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臺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

48 張德明：《語言風格學》（高雄：麗文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5 年）。

49 鄭遠漢：《言語風格學》（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8 年）。

50 黎運漢：《漢語風格學》（廣州：廣東教育出版社，2000 年）。

51 王煥遠：《漢語風格學簡論》（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 年）。

52 程祥徽、鄧駿捷、張劍樺：《語言風格》（香港：三聯書店有限公司，2002 年）。

53進而說明語言風格是各種語言手段的綜合運用結果。最後，針對前面曾提及的風格研究法逐一作說明，是一本相當具有系統性的專書。

3、鄭遠漢《言語風格學》

作者於再版前言便明言：「言語風格學，也稱語言風格學或風格學。」⁵⁴書中首先介紹言語風格學的形成，而後依序解釋民族風格、時代風格及個人風格；第四到第六章開始從不同文體切入分析，最後總結語體與作品類別的相關性以及語體所應接受的言語規範。書中所用的理論與前面幾本差不多，較特別的是作者認為語言風格與修辭學有各自的研究對象及任務，既不是同一個關係也不是從屬關係，是完全不同的學科，接著說明修辭學要研究表達技巧及表達效果，修辭使用上有好或不好、好或更好的區別；而風格是指不同的言語特點所形成的系統，並不存在好壞之分；對於修辭學與語言風格學的觀點，作者倒是與前面幾位學者有較不一樣的看法。

4、黎運漢《漢語風格學》

本書理論與程祥徽、張德明相近，書中的分章方式近於張德明的《語言風格學》；但本書開始有不同於前面專書的作法——分節描述語言風格學的研究面相

（語音、語彙、語法及修辭），舉例說明各個風格中可以討論的地方，例如：語音上的同音呼應、詞彙上的熟語使用，以及語法上的慣用長句或短句等；接著從語體分類來個別分述不同語體所呈現出的特點。最後舉了一些實際文本為例，解說作家個人的語言風格特色。是一本值得作為研究參考的專書。

5、王煥遠《漢語風格學簡論》

與前面學者相同，首章先為語言風格下定義，接著說明語言風格學有兩種研究方法：傳統的品察法（其中的原理是社會心理效應，較主觀）、定性定量分析法

（較科學）。本書不同於前面專書的是作者用了極大的篇幅來逐一舉例說明「口語語體風格」及「書面語語體風格」兩種不同的面貌，讓讀者可以直接從中理解各種語體可能會呈現的風格特色。

6、程祥徽、鄧駿捷、張劍樺《語言風格》

首章談論風格學的淵源及現代漢語風格學的建立，接著說明語言風格的內涵及語體區別，最後提出語言風格學的研究方法有三種：統計法、歸納法、比較法，

並舉實例說明。內容大致與前面的專書相似，優點是在研究方法上提出更具體的作法，後起之秀大都沿襲其研究方法。

從以上幾本中國學者所著的專書可以窺見，語言風格學已經漸漸形成自己的

53 張德明：《語言風格學》，頁 118-119。

54 鄭遠漢：《言語風格學》，頁 1。

完整系統，至此，語言風格學開始受到學界更多的關注，正式獨立為一門語言學分科。

（二）臺灣學者

臺灣方面，深入探究語言風格學領域的學者首推竺家寧，目前已出版的相關專書有：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⁵⁵及《語言風格之旅》、⁵⁶張慧美《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⁵⁷周碧香《書寫風的線條——語言風格學》⁵⁸及《《東籬樂府》語言風格研究》⁵⁹總計五本專書。而其中張慧美與周碧香都承襲著竺家寧的論點。

1、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

第一章便直接闡述語言風格學的觀念及方法，首先釐清相關的定義，其中有許多觀點與中國學者相近，接著分別介紹可著手的研究方式有三個途徑：語言描寫法、比較法、統計法；書中更進一步說明研究步驟可分為三方面：分析、描寫、

在文檔中吳青峰國語歌詞重疊詞研究 (頁 18-27)

第二章、 文獻回顧與探討

第一節、 語言風格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