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球員流動對運動文化層面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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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評李亦伸(2015 年 9 月 30 日)就曾在評論中寫道,「歸化球員確實 可以迅速提升戰力,但歸化球員也嚴重壓縮到本土長人的生存和舞台。SBL 一 個洋將政策,已經弱化本土長人成長舞台和空間,中華隊引進內線歸化球員,
同時讓年輕本土長人失去成長空間和機會。」、「歸化球員帶來立即效應和戰 力影響,但本土長人在SBL 和中華隊都失去空間和舞台磨練也是事實。」
第三節 球員流動對運動文化層面的影響
對運動認同層面的影響
許多遷移的運動員,在遷移後被媒體塑造為“模範的少數族裔”(model minority)。 Dhamoonu(2009,頁 136)定義模範少數族裔為非開業(non-practicing)、受過教育的、會說英文(通常帶有口音)、富有的非白人公民,
但少數模範族裔最重要的意義在於能臨摹出完美的白人階級。少數模範族裔的 用意就在於辛勤和持本份工作的移工,並藉此取得經濟上的成功以及融入當地 的白人階級,模範少數族裔僅在外表上不一樣,其餘表現或是成就上都符合當 地的期待,他們的出現體現了後殖民和全球化的時代中單一國家的多重文化以 及不同文化資本積累的結果。
來自多明尼加的現任大聯盟多倫多藍鳥隊的棒球員Jose Bautista 便是完美 的模範少數族裔,加拿大是典型的多文化國家,在加拿大媒體在描繪裡,
Bautista 的非運動員特質被大大地強調,例如 Bautista 會說流利的英文,讓 Bautista 能大大的讓英語系的球迷更加親近(Kalman-Lamb,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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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不精通英語也沒關係,只要展現出努力學習的模樣也能增加球迷的 接近性,例如現任大聯盟的日本棒球員川崎宗則,在接受媒體訪問時總是以英 文受訪,雖然講得並不流利,當川崎宗則出賽時,焦點都不在球員表現身上,
反而聚焦於他的英文是否有進步,或是他的“菜英文”又有什麼爆笑的發言,但 也讓球迷對他親近度大大的增加,成為隊上的人氣王,也說明了語言的熟習程 度或是臨摹效法的程度是當地文化對於模範少數族裔的重要標準之一。中國籃 球員姚明在加入NBA 後,NBA 現任總裁 Adam Silver 也曾說過,姚明的英文說 得很好,而且很幽默和親和力,並會跟隨美國的時尚文化和當前議題,是很棒 的NBA 大使(Kalman-Lamb,2011),姚明的形象也不像過往中國人較謙虛和 低調的性格,這也再次點出了模範少數族裔的特質,說英文和融入當地文化。
Shor 和 Yonay(2010)在研究以色列對於外籍球員的認同和歸化球員的國 族認同時發現,媒體報導對於這種外來球員會帶有二元性,一方面期待他們能 為以色列拿下好成績,但另一方面卻又不認為他們是真正的以色列人。媒體會 給這些外來球員一些認同測驗(loyalty and familiarity trials),其中包含對當地 的忠誠度、語言的熟悉度、對當地文化的融入和熟悉程度以及具體的貢獻,必 須通這個認同測驗,才會被認同為以色列人。
而模範少數族裔也會被塑造成其他少數族裔應效法的對象,並成為球隊中 團隊合作的典範,當Bautista 和藍鳥隊簽下一張大合約時,許多人認為這是將 會是一份失敗的投資,然而加拿大媒體卻認為不能單從成績來衡量Bautista 的 價值,因為Bautista 所展現的模範少數族裔的價值更勝於場上的成績(Kalman-Lamb,2011),例如當藍鳥隊交易來古巴籍的野手 Yunel Escobar,原本被視為 是球場上的壞小孩,但Bautista 帶領原本叛逆的他融入球隊,體現模範領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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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此價值也體現出模範少數民族中受過教育或是較有文化素養的這項特 質。
而融入當地文化的程度也被視為模範少數族裔的標準,運動移民如能不抵 抗當地的文化,而去適應,甚至展現出喜愛和跟隨流行等的同化
(assimilation)現象,例如大聯盟的日籍球星鈴木一朗在美國打球期間所展現 的流行風格以及喜愛嘻哈音樂的興趣,這些“美國化“現象便被視為是模範少數 族裔的標準特性(Yuka,2005)。Naoki、Osamu 和 Shinji 等人的研究(2001)
也發現,媒體在報導歸化球員時,有針對他們學習成為日本人的傾向,並在報 導中將這些歸化球員描繪得比日本人還要日本人,在此運動移民會有一種代言 人的身份,藉此證明成為日本人和日本文化的優越性。
然而,少數模範族裔並非永遠不會變動的,僅是暫時的,他們很有可能隨 是被剝奪或喪失這份階級標籤,例如出生於牙買加的著名的加拿大短跑選手 Ben Johnson,在替加拿大拿下奧運金牌時被視為加拿大的民族英雄,媒體上都 以加拿大選手來稱呼Ben Johnson,然而後來 Ben Johnson 的藥檢並未通過,媒 體便不視他為加拿大人,而轉以牙買加人來稱呼他(Abdelshehid,2005)。
Ben Johnson 的例子也說明,當模範少數族裔只有做出適當的和限定的貢獻時才 能受到歡迎,當犯錯或是不再限定的價值內有貢獻的話,就不再被視為模範代 表。
不論是地方球迷還是國家隊球迷,在觀看自己認同的球隊比賽時都會產生
“我群”(we-identities)的身份認同感(Maguire,2005),也就是說,地方職業 隊或是國家隊都具有代表性,可以讓球迷將自身投入,和代表的球隊連成一個 共同體。Anderson (1991)認為國族(nation),或是國族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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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ionality)、國族歸屬(nationness)、國族主義,都是一種「特殊型態的文化 人造物(cultural artefacts)」,它既不是「捏造」(fabrication),也不是「虛 假」(falsity),而是「想像」(imaginging),是創造(creation),「這些人造物 之所以在十八世紀末被創造出來,其實是從種種各自獨立的歷史力量複雜的
『交會』過程中自發地粹取提煉出來的一個結果;然而,一旦被創造出來,它 們就會變得『模式化』,在深淺不一的自覺狀態下,它們可以被移植到許多形 形色色的社會領域,可以吸納同樣多形形色色的各種政治和意識形態組合,也 可以被這些力量吸收。」。因此他給國族一個定義:「它是一種想像的政治共 同體——並且,它是被想像為本質上有限的(limited),同時也享有主權的共 同體(吳叡人譯,1999:10-11)」。也就是說,我們每一個國族成員都不可能親 身認識大多數的同胞,卻能夠感覺到我們是同一體的連結關係,這一個過程是 心理上的想像關係,雖然不認識大多數的人,但民族間相互共鳴的意象卻活在 每一個人的心中。
Fiske(1992)曾經說過,迷(fandom)就是符碼對於大眾產生特殊的意義 和喜悅,並會產生連結,進而劃分出「自己人」與「非自己人」的不同,他們 會達成共識,向內凝聚、向外排擠。球迷就是對於球隊與球員產生認同,而對 國家隊就是從國家認同中在產生對於國家的想像共同體,國家認同從上一段的 論述中可以發現,球迷會對球員進行文化辨認和檢驗,藉此驗證認同。但在全 球化潮流的帶動下,雖然運動移民遷移和歸化球員加入國家隊並沒有讓國家主 體性產生動搖,但對於國族一詞本身產生撼動,國家隊不再是單純由本土球員 所組成,而是為了尋得更好的競爭力和戰績,因此能夠藉由“商業行為”來招募 外籍球員加入國家隊,然而此種歸化球員反而造成國族意識的動搖,一方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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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移民對不論是和地方球迷還是和國家隊球迷來說會是一種新的刺激,
Maguire(2005)認為,當運動移民和地方球迷相遇時,球迷會產生對國族認同 的浮動(mobilization),一方面是出於對“我群“的捍衛,一方面是要保護地方 或國家身份的現狀,但一旦運動移民讓球迷有“自己人”的感受,就會被編入我 群之中。
Campbell(2011)在研究卡達的運動移民時也發現到,運動移民會讓現有 的國族意識產生矛盾和緊張,特別是歸化球員加入國家隊,卡達是非常重視血 統純正性的國家,而歸化球員加入國家隊完全違反過去以血緣和種族所建構出 來的國族資格,而外籍球員的歸化又是一種特權的展現,政府會以專案或是政 策來包裝,更抵觸到了卡達的身份認同,因此會腐蝕(cauterize)國家隊和國 族主義,歸化球員會造成球迷在幫國家隊加油時產生意識上的混亂和動搖,理 性和生理上來說,歸化球員的存在依舊是較接近於外國人,因此會造成困惑 感。如同上述Shor 和 Yonay(2010)的研究,卡達對於運動移民同樣也是有一 套檢驗標準,但會特別針對生理外貌以及文化融度。Naoki、Osamu 和 Shinji
(2001)在研究日本的運動移民也察覺,如果不具備有相似的外貌和血緣,球 迷就會產生一種不歸屬感(not belonging),因此判斷產生歸屬感的基礎依舊是 種族的生體特徵包括皮膚顏色、頭髮質感、臉部特徵、身材等等。甚至為了讓 歸化球員更趨近於卡達的公民身份,卡達會將歸化球員塑造出“血緣關係“,例 如找家族關係,而最基本的是改姓名,例如歸化卡達的越野車手,把名字從 Stephen Cherono 改成符合穆斯林的姓名 Saif Saaeed Shaheen,1999 年時,在阿 拉伯運動會上卡達的舉重隊被發現捏造血緣關係而遭到禁賽;除了卡達以外,
韓國隊也曾經為了合理化歸化球員的背景,而被揭穿捏造血統(虎撲體育,
2016),菲律賓籃協也為了歸化 NBA 湖人隊的球員美籍 Jordan Clarkson,而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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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菲律賓幫他”做出“16 歲以前就有的護照。此種更改姓名或是取得合理背景就 是為了讓歸化球員的身份更接近當地的期望和迎合國族認同(沈明璁,2015 年 9 月 9 日)。
但從被歸化的球員角度來看,許多歸化球員或是外籍教練對於新的“祖國”
並沒有認同感和國家連結感(affiliation to one country),僅僅是為了更好的出 賽機會和職業生涯來比賽,例如歸化卡達的Silva 就曾公開說過,他會選擇歸化
並沒有認同感和國家連結感(affiliation to one country),僅僅是為了更好的出 賽機會和職業生涯來比賽,例如歸化卡達的Silva 就曾公開說過,他會選擇歸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