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文化教育學

面臨日益嚴重的生態環境問題，Bowers 提出生態文化教育理論，他從文化以 及語言的角度提出對當代教育以及現代科技社會以及消費主義生活型態的批判。

他站在一個文化生態保守主義（cultural／bio-conservatism）或稱作生態保守主義

（eco-conservatism）的立場，認為「在人類與生物環境的關係上，我們的文化實 踐活動，包括文化觀念、價值、科技等都需要具備永續的能力」（引自郭實渝，

2006：66），而這種對於歷史、文化傳統的尊重與延續，亦可謂教育上的保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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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然而並非保留所有的傳統文化，而是選擇性的保留具有生態意識的文化與傳 統（Bowers，2001）。

在面臨生態環境永續發展問題時，Bowers 容納了 Bateson 提出的生態智慧

（ecological intelligence）回應這個問題，提出傳統文化傳承與生態永續發展的保 守觀點「文化／環境共有財」（cultural／environmental commons），及現代化語言 之中根隱喻（root metaphor）影射的主流文化立場，並且以「低位知識」（low status knowledge）與「口傳文化」（the oral culture）的教學方法來建構生態文化 教育學的教育圖像。以下分別介紹他的生態文化教育思想中蘊含的文化觀點與語 言觀點，並介紹「生態智慧」的五個面向，以及「低位知識」和「口傳文化」在 教學層面的應用。

壹、生態文化教育學之文化觀

在 Bowers《謹慎的保守主義》（Mindful Conservatism）一書中，他以在英語 世界中，被多數政治歷史學家公認為第一位提出西方保守主義的政治家 Edmund Burke（1729-1797）的觀點為根據，探討保守主義的意識型態，進一步強化他生 態文化保守主義的立場，確立了以保守主義為基礎的環境教育理論基礎（郭實 渝，2006）。Burke 觀念的重點在於他的改革觀點是基於社區經驗而非抽象的理 想，他認為社會秩序是從歷史發展的機制、風俗習慣、客觀法律及非有意的社會 力量之間的互動所形成的，這些網絡機制使人們成長成為具有高度文化及文明的 現代人並形成現代社會，他尊重歷史文化成長的傳統，可以和 Raeder 解釋 Burke

「個人是愚笨的，但種族是聰明的」的說法相互印證（引自郭實渝，2006）。

立基在 Burke 的保守主義思想之上，Bowers 發展出文化生態保守主義，並且 強調教育的過程即是透過上一個世代的語言傳承與指導，將文化知識與對世界的 瞭解傳達至下一代。這種對歷史、文化傳統的尊重與延續的教育是ㄧ種教育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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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主義，而更重要的是要認清並不是所有的文化都值得保存，為了永續的未 來，我們需要保留的是具有生態意識的文化與傳統（Bowers，2001：61-62；郭實 渝，2006）。

他指出，過去的人們將生態環境賦予神聖性，並且這在許多仍保有傳統文化 的地區仍不少見，但是在消費文化帶來的利益與個人欲望滿足的追求之中，環境 資源均被轉換為可交換的商品，追求發展的同時也提供了正當性給資源剝削的圖 利行為（引自李哲旭，2013）。因為看見消費文化帶來的生態危機，Bowers 從人 與環境資源之互動關係著手，提出不同於一般經濟學上定義的共有財概念。

Bowers 認為共有財包括了「環境中所有可以延續人類生活的一切」：

簡單來說，共有財包括環境中所有可以延續人類生活的一切。共有財，即便 是在古代，也包括人們呼吸的空氣、使用的語言、代間對於價值和定義不斷 更新的敘述、在生物區域之有限環境內生活之世代不斷精鍊之技術和工藝知 識、決策過程所立基之觀念與架構、遊戲或藝術、植物藥性的知識等，事實 上，共有財涵蓋了人類／生物社群未被金錢化以及私有化的所有面向，古代 共有財另一主要特徵為在地的決策系統。（引自李哲旭，2013：48）

據此可將共有財分為使社群能夠自我充足之在地的知識傳統和互助模式的「文化 共有財」（cultural commons），以及當地生態環境資源的「環境共有財」

（environmental commons），而文化共有財的維持有賴於環境共有財的永續發展。

Bowers（2008）認為文化共有的多元性和文化自身以及生態物種的多元性相當，

應以文化共有的概念建構永續文化的觀點。

Bowers 提出四點來說明傳統文化保留的準則。第一，在決定何者具有保留價 值時，要以與生態正義有關的問題為思考之起點，環境或生態保護的思想是以公 平及公正的看待人類與自然的關係為前提；第二，必須保留能維持文化多元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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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自足的傳統，並非目前存在於第三世界的經濟強權與經濟殖民政策；第三，

目前世代需要保留的文化是能維持世代相互支持的溝通及扶持傳統，而不是以科 技為主導的知識傳遞方式；第四，要思考保留下來的文化是否能促進或維持人們 的生活品質（引自郭實渝，2006）。

因此，Bowers 批判當今社會的消費文化生活模式，主張回歸傳統生活方式，

看重世代間文化的傳承，但並非一昧的全盤接收舊有思維，而是根據其利於生態 環境與否的結果來取捨。並且「以文化共有為基礎，提出較不依賴金錢且與環境 緊密相依生活的可能性」（李哲旭，2013）。

貳、生態文化教育學之語言觀

美國環境保護學者與教育家 C. A. Bowers（1935-2017）所提出的生態文化教 育理論，探討了當前的教育無法適當回應生態危機的問題。Bowers（2008）指 出，他的許多著作與發表受到 Gregory Bateson（1904-1980）很大的影響。根據李 哲旭（2013：2）的研究，Bowers 生態文化教育學的主張和環境教育強調環境保 育不同，他的重點在於分析「語言」如何影響不利生態永續發展的觀點，並且探 討「語言」如何形塑個人意識的過程：

Bowers 探究重點在於不利生態永續文化以及其預設形塑個人意識過程中語 言扮演的角色，並從此一角度思考生態永續文化形態以及意識之轉換，發 展其生態教育之核心理念，經由生態教育改革的相關論述，凸顯出其不同 於當代主流路線，更富生態關懷之教育理想。

十二年國教強調的素養教育，亦包括了生態文化永續發展的觀念培養，這不 能只透過課堂的知識傳遞，還需要付諸實踐，並且需要長時間的經營以養成正確 的價值觀。然而，體制內教育看重短期的教學果效與學業成績，容易短視近利，

使用錯誤的評量規準來衡量學生的學習成果，只看暫時的表現，而忽略長期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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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友善精神的重要性。除此之外，受到資本主義的影響，體制內的教師亦在不 知不覺之中將服膺於主流文化的價值觀傳遞給學生。最好的例子就是「升學主 義」。學校與家長強調孩子的學業成就與表現，時常是因為好的成績可以進入好 的大學，而好的大學意謂著未來的發展。學校的排名、科系的選擇都已經被資本 主義給壟斷了。每年高三學生準備填寫志願升學之際，都可以看見坊間針對企業 界最愛大學的排名調查，而這些排名更說明了資本主義的操作，企業界越愛用的 學校，越是能夠吸引學生與家長的報考，因為那代表好的工作與好的生活。

然而，什麼樣的生活是好的？普世的價值仍脫離不了用金錢和名利建構的生 活品質、社會地位與流行文化，享樂主義、消費主義、品牌迷思，這些皆是在資 本主義的灌輸下所發展出來的價值觀與生活態度。學校與父母似乎看重孩子的課 業成就，其實乃是被資本主義所構築的白領階級生活圖像所牽制了，我們追求的 不是學業表現，乃是隨之而來的名利成就與享樂奢華的生活。我們都被資本主義 華麗又精緻的包裝給矇騙了，更可怕的是─我們渾然不知。這就是 Bowers 所批判 的當代教育語言中所隱含的資本主義、消費文化、人類中心論、工業科技等「根 隱喻」（root metaphor）的面向。

在 Bowers 教育語言研究中，他最關切的便是承載西方思想之當代教育語言 所形塑的個體，在「根隱喻」的影響之下，形成了人類中心宇宙觀，脫離自身的 生長環境和背景，適應於消費文化且強化了消費文化中無限循環的發展與耗用。

「根隱喻」的概念即是 Bowers 對於當代語言隱喻的批判，語言承載了主流文化 預設的精神與概念，根隱喻成為知識與文化歷史的本體，並在成為主流思想的過 程中，壓抑了其他思維與價值觀（Bowers & Flinders, 1990）。由此可以說明，資 本主義如何透過語言隱喻的承載和傳遞，一代又一代將主流文化複製下去，並利 用這套運作模式，主宰了人類世界的文化和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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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文化的擴展，帶來了全球大規模的資源消耗以及文化多樣性的消失。而 其中以主流文化自居者，則是繼續以人類中心論的觀點，不斷傳遞這套資本主義 的語言，以進步為名加速消費文化的擴展與工業科技的發展，進而導致傳統文化 與生態環境的破壞甚至是消滅（李哲旭，2013）。許多教師並不理解其所使用的 隱喻扮演的教育意義，當教師對於其所使用的語言隱喻缺乏意識，會導致教師對 於語言隱喻在學習過程中扮演的重要角色遲鈍未知，並且在其語言隱喻被消除時 無法展現專業的認知進而造成誤解（Bowers & Flinders, 1990）。

郭實渝（2011：9）的一段話清楚說明學校教育所蘊含的語言隱喻價值如何 影響學生的世界觀：

語言隱喻的探討，教育理念的思考，及哲學觀點的解釋，幾乎所有的問題都 無法逃避文化、社區、環境、習俗、傳統等的影子。這些就沒有辦法使用科 學方法證明或找到確切的證據，尤其是需要他人傳遞的觀點，就很難逃避傳

語言隱喻的探討，教育理念的思考，及哲學觀點的解釋，幾乎所有的問題都 無法逃避文化、社區、環境、習俗、傳統等的影子。這些就沒有辦法使用科 學方法證明或找到確切的證據，尤其是需要他人傳遞的觀點，就很難逃避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