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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相關文獻與理論回顧

第三節 相關文獻與理論回顧

針對筆者的問題意識,首先需要更加認識的是對於關島查莫洛人的相關民族誌 研究,包括早期的飲食、傳統社會制度、家庭及親屬關係,乃至於性別與當代議題 等。第二個面向需要進一步爬梳的是關於飲食文化的諸多研究,包括飲食與認同、

味覺記憶、食物作為物質等等。

關島查莫洛人的民族誌

關於關島查莫洛人的民族誌,大多是英文文獻且在臺灣不易取得,筆者所能蒐 集到的文獻資料除了部分是出版品的文獻資料之外,另外一大部分來自於具有公信 的網路專文。先說網路專文的部分:

Guampedia 網站是由關島的 Guampedia Inc 非營利組織在 2002 年所成立,並於 2008 年 4 月正式上線,著重介紹查莫洛人的文化和馬里亞納群島與關島的歷史。該 組織是由董事會和專職員工負責營運的,而網站內的條目文章的都是由 140 多位研 究人員、文化專家等撰寫而成,並在每一篇條目文章都有屬名作者。此外Guampedia 也是關島大學密克羅尼西亞地區研究中心的附屬計畫,並與包括關島博物館在內的 的機構與組織合作。2在筆者進行田野調查期間,報導人十分推薦筆者使用網站資料 以認識查莫洛文化,故筆者將其列為可信任之參考資料來源。

Lawrence J. Cunninghan(1992)的 Ancient Chamorro Society 一書中整理了許多 西班牙殖民前期,紀錄有關查莫洛人的文化各層面的文獻,包括查莫洛人的起源、

遷移、飲食、服飾、建築、工藝、武器、金錢、信仰態度與價值觀、以及宗教、傳 說、風俗節慶、藝術技能教育、社會結構與政府組織等,此書可以讓我們認識查莫 洛人在還未受殖民之前的狀態,也能讓我們認識當代查莫洛人依然延續了哪些文 化。

在出版品的部分,Laura Marie Torres Souder-Jaffery(1992)在 Daughters of the Island 書中,講述許多關島查莫洛女性組織者的經驗。作者在書中的一開始提到了

2 About Guampedia, https://www.guampedia.com/about-guam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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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查莫洛年輕一輩女性的生活兩難:一方面是做為職業婦女的自我實現感,另一 方面是作為妻子和母親的價值與傳統。關島在戰後從自給自足的社會轉為消費社會,

大部分的糧食物資需靠進口再加上不斷向外賣地,造成經濟被外部控制,傳播媒體 的出現加深了關島的美國化,儘管如此,查莫洛仍然是女人為文化保護者又是變革 的推動者,女人作為母親,在歷史上一直是家庭權力的象徵,也是孩子社會化的主 要媒介,她們影響家庭生活的所有領域並為關島的家庭生活作出重大的貢獻。

Jonathan Fanning 在其碩士論文 We Flow Like Water: Contemporary Livelihoods And The Partitioning Of The Self Among The Chamorro Of Guam 中探討查莫洛人在殖 民情境對於自我的認知。當代查莫洛人夾在「生活」(追求傳統)與「生計」(追求 成功)之中,不僅傳統與成功雙邊皆輸,且在代間差異中否認對方的文化實踐,於 是集體落入查莫洛文化無可避免的流失的情緒中。但作者大膽地指出,所謂的

「culture loss」(文化流失)只不過是殖民者強加的話語的具體化結構,然而我們可 以通過認識到這一點,進而重新尋求途徑,重新掌握自我的主體性。

Jonathan Frank Blas Diaz(2015:279-286)在 Asian American Religions Cultures 一書的“Chamorro Sprituality”文章中探討查莫洛人的歷史、信仰及習俗,在傳統的信 仰上,查莫洛人相信自然界的一切都擁有一種應該被尊重的內在力量,因為他們與 世上萬物同屬一個祖先,都具有親緣關係,因此維護彼此的和諧與秩序的狀態對於 查莫洛人來說非常重要,而這樣的精神被稱為inafa’maolek。當代的查莫洛人大多改 信天主教,仍然會通過亡靈節等天主教儀式來繼續維持對祖先的崇拜。

飲食與文化

有關什麼時候吃、吃什麼以及吃多少已不只是像食慾及荷爾蒙那樣的本能需要,

從人類學的角度來看,更是社會關係、文化偏好和物質資源價值判斷與選擇的反映,

飲食是顯示區別還有階級關係不斷演變的指標。「我吃故我在」餐盤上的食物透漏著 我 們 的 現 在 和 過 去 的 身 分 、 社 會 位 置 甚 至 是 我 們 社 會 在 世 界 上 的 位 置

(Fernandez-Armesto 2012)。

食物可分為生食/熟食、可食/不可食、潔淨/污染等結構性的對比關係,提 供了深層的分類與秩序象徵意義,生火煮食對社會造成的影響:生的食物一旦被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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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文化就從這裡開始。人們為在營火旁吃東西,營火堆便成為人們交流、聚會的 地方,社會從而以聚餐和確定的用餐時間為中心,組織了起來。當烹飪把用餐轉化 成有助社交的活動,食物也逐漸被禮節儀式所包圍。禮儀永遠在演化發展,因為禮 節的一部分目的就是要排除圈外人,要是有人闖入,打破了禮俗,就得重新制定規 範。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禮俗,嚴重的禮儀藩籬,亦即那些被強制執行的禮儀,不 僅存在於階級間,也存於文化間。

飲食與殖民

現代關島查莫洛人的飲食已經與早期查莫洛人的飲食習慣不一樣,受到殖民與 外來商人影響,早期查莫洛人習慣吃根莖類食物、新鮮的魚肉等,現在則有各樣的 罐頭食品及外來餐館可以品嘗到韓式料理、墨西哥料理、日式料理、中華料理、美 式料理等。

Souder 在 Daughters of the Island: Contemporary Chamorro women organizers on Guam(1992)提到經濟繁榮使關島自給自足的社會轉為消費社會,大部分的糧食物 資需要靠進口,除此之外,教育及媒體也深深影響這些原住民,殖民者透過學校、

教會等教育孩童公共衛生、營養、主流文化所熟知的食物,並快速引進糖、精緻麵 粉、麵包、茶、酒。電視的出現將世界搬進了他們客廳,傳播媒體的出現促使工業 化食品的廣告頻傳加速、加深了關島的美國化。

“Dietary Change and Traditional Food Systems of Indigenous Peoples”(Kuhnlein 1996)的作者提出人們會因著環境的改變、社會和個人關係的影響以及受政治、技 能與技術的限制等來選擇不同的食物來滿足自己的需求,環境的改變影響動、植物 的生長,間接也影響人類的農作與採集、狩獵的活動。隨著外來者的進入,越來越 多原住民離開了他們的傳統領域,導致他們原有的飲食習慣、文化知識,如栽種技 術、食物加工、分食文化等逐漸消失,而政治問題影響原住民如何保存、使用食物 的知識再加上殖民化,這些技能、知識系統流失得更快速。關島的查莫洛人不斷的 向外販賣土地也是快速流失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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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食與家庭

早期對於不同社會記憶模式的思考,主要區分文字社會和無文字社會間的差異,

認為有文字社會是以「文字」,而無文字社會則是以「口語記憶」,做為文化資訊儲 存的主要場域(胡家瑜 2004)。歷史對原住民來說不是「寫」出來,而是「活」出 來;不是去「讀」的,而是去「經驗」的(孫大川 2010)。無文字社會除了口語記 憶外,還有偏重感官和情緒等非口語化的記憶符碼。例如佩特森的《Coi:故事和食 譜》(Coi: Stories and recipies)把所有食物當作是記憶的一種形式,他認為所有的食 物都是有關記憶的,並認為自己工作的一部分是在創新菜色的同時,一併「實現期 待」。他的工作就是「料理出能以某種方式,觸發所有客人原始記憶的食物,並利用 共同的經驗來創新新料理(Wilson 2017(2015))。」

食物記憶從出生前就開始了,我們生來都是帶著母親飲食習慣的迴響,這意味 著在談到味道時,沒有一個人的食物記憶是像一張白紙那樣完全空白的;由於在子 宮裡的經驗,我們會傾向對某些食物先做出反應。記住不同的味道是我們的身體與 所處的周遭世界,進行互動的主要方式之一。人類的嗅球是中樞神經系統唯一透過 鼻腔直接暴露在環境之下的部分,因此相較其他感官,氣味和味道則直接從餐盤湧 上,通過鼻子再到大腦。當我們察覺到氣味和味道時,實際上味道不是源自食物本 身,而是我們創造了它們,我們在腦海中創造了一個「味道形象」(flavour image)

就像我們會對認識的人的臉孔,建立一個記憶庫一樣。不同的是,味道和氣味會不 可磨滅地存放在我們的記憶庫裡,記憶是唯一最強大,驅動我們怎麼學會吃的力量;

它塑造了人們所有的渴望(Wilson 2017(2015))。

飲食文化背後包含著一個族群複雜的物類邏輯,從自然到人文,從日常生活到 神聖的世界,飲食乃是文化認同最強韌的堡壘。我們的口味變了,吃的習慣改了,

這當然是文化失落的警訊。把我們的口味找回來,因而是原住民文化復振運動中不 可或缺的一環。我們對食物的喜好是後天習得的,身為雜食性動物的我們擅長改變 飲食方式,藉以適應不同環境。

對於飲食的喜好、口味,可能跟基因遺傳、生長環境有關,我們對某種食物的 胃口好壞深受社交刺激影響,喜歡和不喜歡吃的東西,也正反映出我們進食時所處 的環境,並隨時間的不同,喜愛的食物口味也可能跟著改變。1996 年心理學家 K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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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ridge 提出了想要與喜歡的不同:「想要」(wanting)是對吃某樣東西有動機,是 神經上的和心理上的;「喜歡」(liking)則是食物實際上能帶來愉悅的感受。但有其 他神經科學家認為這兩者之間是保有「高度的糾結」,就像吸毒者,想追求記憶中的 快感:我們喜歡的食物以持續作為重要的刺激動力,來塑造出我們怎麼吃以及吃些 什麼,如果我們對吃的核心看法是一成不變的,也許這就是為什麼能發展出我們自 己的原因(Wilson 2017(2015))。

在胡家瑜的《賽夏儀式食物與 Tatinii (先靈)記憶: 從文化意象和感官經驗的關

在胡家瑜的《賽夏儀式食物與 Tatinii (先靈)記憶: 從文化意象和感官經驗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