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村與眷村文化

一、台灣眷村

人類的聚居模式，通常有一定的線索可循。或許為了抵禦外侮、保衛家園；

或許為了爭奪水源、沃土良田。即使是因為戰亂而舉家遷徙者，他們都有一共同 點：落腳之處的選擇，是出於自己的決定。唯有一群人，是在特殊的政治氛圍下，

聽由他人安排住所，終而形塑了獨特的眷村社群文化。

1949 年，國民黨政權移轉到台灣，為安置隨之而來的軍方及公務人員，政府 在各地成立集中式房舍，依個人職級的高低、家中人口數的多寡，分配住進無產 權的、集中式的宿舍，即所謂的「眷村」。為滿足不同軍種及派任各地的需求，這 樣的眷村座落在全台各市鎮。

據非正式統計，1949 年隨政府來台的國軍部隊約有六十萬人，隨之而來的或 是經由其它管道來台的眷屬約有十五萬人（1949 至 1951 年間），所居住的眷村包 括日軍留下來的房舍，或是在部隊營區附近臨時搭建的簡易屋舍，僅求遮風蔽雨 而已（行政院研究發展考核委員會，2007）。

1956 年起，才有蔣宋美齡女士領導的婦女反共聯合會，發起民間捐款陸續興 建的眷宅。當時全國規模最大的台南市精忠三村，即是發動民間捐款所興建，於 1965 年興建完成（鄧榮坤、邱傑/編，2007）。

1996 年，「國軍老舊眷村改建條例」的公布、1998 年由國防部修訂發布施行

細則，可說是對眷村造成最強烈的一波衝擊，不論是領取補償金或是換購新建國 宅，傳統眷村正逐漸消失。

以眷村形成的模式為準，眷村的沿革可以分為幾個階段（郭冠麟主編，2005）：

（一）老眷村時期（1945-1956 年）：

抗戰結束至國民黨政府遷台之間，少部分接收日軍遺留下來的房舍，其餘大 部分是在營區附近聯時搭建的克難房舍，甚至是自行尋覓空地搭建臨時住所，日 後形成違建戶的問題。日式房舍原本就多為獨棟建築且有完善的設計隔局，屬於 居住品質較佳的房舍。其餘臨時搭建的都是因陋就簡、缺乏衛浴設備，生活環境 較為惡劣。

（二）新眷村時期（1957-1980 年）：

1956 年 5 月，蔣宋美齡女士在中華婦女反共抗俄聯合會成立六週年的紀念會 上，提出為軍眷籌建住宅的構想，由民間捐款興建後，捐贈給國防部以分配安置 軍眷居住。此一時期建造的眷村多是平房式或兩層樓的房舍，以數量來說，這是 興建眷村的高峰期。

（三）舊制眷村改建時期（1980-1997 年）：

「國軍老舊眷村重建試辦期間作業要點」於 1980 年正式核定，爾後眷村邁入 了房舍產權私有化、市場化及居住型態社群化的走向。改建方式大致分為與省市 政府合作改建國宅、委由軍眷合作社辦理重建、婦聯會改建職務官舍、辦理遷村 及就地整建五種。

（四）新制眷村改建時期（1997 年迄今）：

因為前述的舊制眷村改建工作困難重重，因此國防部草擬了「國軍老舊眷村 改建條例」於 1996 年在立法院三讀通過，將行政命令提高了法律層級，預計目標 是在 2009 年全數改建完成。雲鵬社區即屬於該條例中所稱之老舊眷村（1980 年以 前、由中華婦女反共聯合會捐款興建完成之軍眷住宅），但是影響遷建的因素太 多，何時完成仍是未定之數。

眷村是一個動態的歷史，如此龐大的人口遷移記錄，不會因著眷舍的拆除就 此消失。但是今日的眷村，卻因榮民榮眷的凋零、房舍的破敗，而被看成是鬧市 裡的貧民窟（http://big5.huaxia.com/tw/sdbd/sh/00199389.html）。在桃園縣、新竹縣 等地區，有零星的、草根的力量倡議眷舍及文化的保留，但是面對政府機器，能 做的實在有限。

對於眷村的研究，大多是以眷村為主題的學位論文，還有近年來部分縣市政 府編印的眷村踏查記錄。另外，所謂的眷村文學以及因為眷村改建而產生的記錄 片，也都為這特殊的空間記憶留下了蛛絲馬跡。

二、屏東眷村

蕭景文（2007）在所寫的〈屏東飛行故事〉一文中提到：1895 年，日本殖民 台灣，其目的之一，即以台灣作為南進基地。當機隊在做耐熱飛行時，因低飛掠 過山地，使得許多原住民部落的人受到驚嚇而求和。鑒於訓練需求及「理蕃」的 意外收穫，1919 年選定屏東開設飛行場，1920 年 11 月 21 日舉行飛行場啟用儀式，

為全台第一座機場。隨著軍方人員進駐，官舍逐批建造完成，遂形成今日屏東市 街眷村宿舍之主要區位。

等到中華民國政府播遷來台，軍眷們有的隨軍、有的自行輾轉來到台灣。除 了接收上述日軍遺留下來的房舍以外，大部分人員的眷屬就被安置在機場內臨時 搭建的宿舍。國軍眷村的總數，早年因為機密性的考量，後來再加上改建、遷居、

併村等因素，始終沒有辦法做出精確的統計。直到 1985 年，國防部總政治作戰部 眷服處做了一份「國軍列管眷村資料名冊」，可說是第一次對眷村統計較有規模的 資料（郭冠麟主編，2005）。2001 年時，中華民國國軍眷村協進會也進行了一次眷 村調查，不論改建與否，只要仍保有自治會組織的均列入統計，只是這兩份資料 有些出入。屏東縣的眷村數在不同文獻中也是有不同的數字。根據屏東市公所編 印之《屏東市采風錄》裡的資料，屏東市原有十九個眷村和三處官舍，每個眷村 都有自治會，由軍人子弟擔任會長，專門負責眷村內的事務。這個數據與郭冠麟 的資料不一致，經研究者整理後，列舉如表 2-1-1：

表 2-1-1.屏東縣眷村一覽表

29 明德新村 屏東縣恆春鎮 56 55 崇武、大武新村 2-1-1 之外，為說明眷村與學校之關係，另依屏東縣屏東市戶政事務所（http://civ.pthg.

gov.tw/style/010/bexfront.php）2008 年 5 月的資料製成表 2-1-2。從表中資料可以看 出大部分眷村興建戶數及 “里”現住戶數有明顯差異，又因為眷舍並非屬於個人的

表 2-1-2.屏東市眷村之興建戶數、現住戶數及國小學區對照表

廟、端正、大同、文明、

北興里之 11、13~21、

37-38 鄰屬和平國小（另 含中正及華山*里）

其餘鄰屬於信義國小

（另含北勢里）

21 得勝新村 屏東市永城里 82 1011

永城里之 1、6、17~19、

24、29 鄰屬中正國小（另

三、眷村文化

在社會學辭典中，定義文化為人類創造和使用的象徵和器物。文化可以被認 為是構成整個社會的「生活方式」，包括行為舉止、服飾、語言、禮儀、行為規範 和信仰系統（2005, p161）。就這樣的文化定義來解釋，眷村文化指的就是針對眷 村地區，其居民所發展出來的各種生活樣貌。

台灣的眷村文化是社會上的一個歷史事實、文化現象，但其豐富及複雜性又 難以具體描述。從文獻資料來看，對眷村文化有如下的介紹：

一、在眷村文化簡介的網頁中（http://www.srcs.nctu.edu.tw/taiwanlit/

issue3/3-2.htm）提到眷村文化的五項特質：

（一）、眷村被標籤化、同質化後，形成較為畫一的眷村性格。

（二）、眷村人的生命歷程與國家命運休戚與共，而產生一種較為強烈的 愛國情懷。

（三）、語言、生活背景與習慣的不同，為了自我保護，自然而然的產生 出一種較為團結的眷村性格。

（四）、眷村中階級服從的倫理觀念較之其它各地區的居民發達，形成一 種獨特的文化特質。

（五）、早期眷村子弟不易融入台灣社會，職業選擇受限，或者受到保家 衛國的號召而多數從軍。

除了上述五點，李俊賢（2005）融合自己的生命經驗，認為眷村的文化特質 還包括：

1.因為同是離鄉人，所以視鄰如親，鄰里關係特別富有人情味。

2.父親長年投身軍旅，母兼父職的管教方式呈現出兩極化的發展，嚴格求進 或自然放任。竹聯幫等幫派組織在此背景下崛起。

從這兩份論述，可以看出眷村文化的共同特性，也可以說是大多數人對「眷 村」這個名詞的一般印象：眷村是國民黨的票倉、外省人都是「同一國」的，如 同眷村子弟朱天心（2002）在其〈想我眷村的兄弟們〉一文中所描述：

…村口兩尊不明用途的大石柱之間，凌空橫扯出一條紅布幅，上書「本村全 體支持 x 號候選人 xxx」，…（p.63）

…大概非眷村，或六十年代後出生的本省外省人都無法理解，很多眷村小孩

（尤其他們居住的若是個有菜市場、有小商店、飲食店及學校等的大眷區），在他 們二十歲出外讀大學或當兵之前，是沒有「台灣人」經驗的，只除了少數母親是 本省人，因此寒暑假有外婆家可回的，…（p.77）

不過，如果僅憑這樣的觀點來認識眷村，將會是可惜的事情。因為眷村的第 一代住戶來自大陸地區各個省分，在時代巨變的背景下、從暫居台灣到生根，心 裡有多少壓力及轉折，非當事人實在無法體會。《眷村物語》一書中（風信子，2000）

所呈現的二十個看似電影情節的故事，不論是老兵返鄉探親的悲涼、村裡的麻將 聲，還是眷村媽媽獨力持家的辛酸，都只是當代的一個縮影、大時代裡小人物的 真實寫照。而生於眷村、長於眷村的第二代，誠如風信子在作者自序裡說的：眷 村就是我們的故鄉…是我們消失的夢土與地標！當旁人以為「外省」相對於台灣 是「另一國」、外省人等於外來權貴的時候，恐怕都忽略了每個外省人之間的差異 以及他們和台灣人同樣精采的庶民生活內涵。

凌雲三村和大鵬七村就是一個社區中有菜市場、小商店、飲食店及學校的大 眷區。但是隨著外在社會環境的變遷、本省籍或原住民人口的移入還有第三代的 出現，雲鵬社區也逐漸有了新風貌，研究者觀察發現還有三點值得探究的現象：

（一）、外省風味的麵食頗有名氣

眷村住戶來自大江南北，飲食風味可說是集各省特色之大成。也因早 年生活貧苦，食物上的花樣完全仰賴婦女一雙巧手，因此幾乎每位眷 村媽媽都練就了一番好廚藝。眷村中的牛肉麵與滷味、韭菜盒和蔥油

眷村住戶來自大江南北，飲食風味可說是集各省特色之大成。也因早 年生活貧苦，食物上的花樣完全仰賴婦女一雙巧手，因此幾乎每位眷 村媽媽都練就了一番好廚藝。眷村中的牛肉麵與滷味、韭菜盒和蔥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