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砂拉越華教歷史與獨中教改之發展
第二節 砂拉越華文教育的薪火相傳
壹、砂拉越華教的歷史發展
砂拉越華文教育的歷史發展至今仍不足一百年的時間，卻是全國擁有最多華
文小學和華文獨中的州屬。就華人人口來看，砂拉越華人人口約 60 萬人，佔州 總人口 250 萬人中的 25%；佔全國華人總人數 650 萬人中的 10%左右，卻擁有 221 所華小和 14 所獨中，冠於全國。可見砂州華教先賢們對華文教育的發展不落人 後，鍥而不舍、奮勉不懈的堅持與維護精神，實在令後人無不動容。因為先賢們 的披荊斬棘、犧牲奉獻，砂州華文教育的才得以保存至今，屹立不倒繼續地繼承 和發揚中華文化。
一、華校創立時期 (1912-1924)
砂拉越最早的華文學校，大概是出現於 19 世紀中葉布魯克王朝初期左右。
根據記載，在 1870 年石隆門南坡地區就出現第一家私塾。1875 年古晉甘密公會 開辦了以潮州方言為教學媒介語的學堂。之後在詩巫省等地方也陸續出現了一些 小型的私塾。砂拉越華文教育的開始與中國鄉里一樣，都是先以私塾的形式出現。
其設立的型態有三種：一、由當地富裕的人家私自聘請教師，在自家內教導家族 子弟上課學習；二、不同籍貫的廟亭各自聘請儒者、或落第書生來到教習授業；
三、不同的方言群聘請教師為同鄉子弟授業。41這三種私塾，以各自的方言授課，
設備簡陋，採用的教材不外乎「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及珠算等，是砂 拉越華教最初出現的型態。20 世紀初期，滿清末年，內憂外患的因素，促使清 廷政府改變一往對海外華僑不積極的態度與政策，大力宣傳僑教，鼓勵僑民興學，
以便能夠得到這些僑民的支持和認同。正因在這種風氣和環境下，比較正式的新 式華校，也隨之傳入了砂拉越。
1912 年 1 月 30 日，古晉福建學校的創立象徵著新式學校的來臨，它從原先 的私塾型態，慢慢增設英文部、童子軍、女生部、初中部，甚至幼稚園班，規模
41 黃建淳：《砂朥越華人史研究》(臺北市：東大發行，1999)，頁 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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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日俱增和充備，是華教邁入新模式的見證。此期間，陸續出現了一些由教會興 辦的華校。不過，第一所教會學校的設立可追朔到 1903 年，時任新福州墾場的 教士富雅各，與當時在詩巫一帶開墾的著名華人領袖黃乃裳合辦一所英華學校，
此校兼教英、華文，成立的主要地目是傳教佈道，並和其他華校有密切聯繫。4220 世紀 20 年代左右，新式華校逐漸取代過往的私塾，授課媒介語統一改用華語，
許多華校也以「中華學校」爲校名，或在「中華學校」前面加上地方的名字以作 區別，使用的教材也隨之改變。基本上，這類新式華校，是沿襲中國新式學堂的 模式，無論在師資、課程及教科書等方面，都以中國編制爲準。43
1920 年起，殖民政府為防止中國愛國思想和反帝國殖民意識通過書本教育 的傳入，對入口的華文教材一律受檢，並強行加入砂州地方色彩的教材內容，如 文言教科書《砂羅國志略》，與歷史地理，及以算術等科同列爲小學科目，傳授 學生。44
總的來說，20 世紀 10 年代至 20 年代的華文學校，是從私塾過渡到新式學校 時期；教學媒介語也由各自的方言轉換到統一使用華語，最重要的是，絕大部分 學校只是屬於小學階段，只有少數幾家學校有開設初中部教育。45
二、華校受制時期(1924-1941)
1841 年，詹姆士‧布魯克爵士從汶萊國王手中接過砂拉越的管理權之後，對
華文教育的發展多半採取「三不」政策，即不干涉、不資助、不聞不問的態度，
任由其自生自滅。可是經過中國辛亥革命的爆發、民國政府的成立，以及一戰後 五四運動的爆發，對外海華僑華人無不造成深刻的影響。這時殖民者擔心這股中 國的愛國思想、反殖民意識傳入到砂拉越後會影響其統治的外，不得不對華人起 了戒心，最直接的做法，就是在華文教育上的限制和監控。
殖民政府從 1924 年至 1930 年這段期間，先後頒布了《學校津貼法令》、《學 校註冊法令》及《學校章程課程條例》等法令，規定所有華校必須經過註冊才能 正開課；上課教材必須經過審查後才能使用，以避免當中一些諸如有中國愛國思 想、反殖民意識的思想通過書本的傳遞，危損殖民政府的統治權。稍後於 1924 年 11 月 3 日成立的「教育部」，用意在確保掌握華文學校各方面的活動，逐步控 制和限制華校發展。46所以說，這個時期所有的華校，均必須向政府註冊，由政
42 黃建淳：《砂朥越華人史研究》頁 383。
43 董教總獨中工委會：《今日獨中之三─-砂勞越 14 間獨中》(吉隆坡：董總，1991)，頁 187。
44 黃建淳：《砂朥越華人史研究》頁 393。
45 黃招發：《華教百年坎坷路—砂拉越華文中學奮鬥史》(砂拉越：劉友光出版社，2004)，頁 2。
46 黃招發：《華教百年坎坷路—砂拉越華文中學奮鬥史》，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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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給予津貼，直接受教育部的管治。1933 年，教育部關閉，所有華校改由「華 民政務司」管理，直至 1939 年為止。47
另一方面，由於教育發展的需要，一些較具規模的學校，開始增設初中部教 育。其中較著名的學校有：古晉省的民德學校、越光學校；詩巫省的中華學校、
敦化學校、光華學校、中正學校、衛理學校、中型學校；泗里街的華僑中學和民 丹莪的開中學校。原則上，二戰前的馬來西亞華文教育還是屬於初中、小學教育，
高中部則是到了二戰之後才陸續開辦。根據官方在 1937 年的統計，當時全砂拉 越共有 141 所華文小學，僅 10 所有開設初中部。48
三、華校淪陷時期(1941-1945)
1941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隔年，砂拉越拉惹未戰先敗，逃亡澳洲，
日軍火速佔領了砂拉越，教育部停辦，所有華校被迫關閉，華文教育因此進入停 歇期。在這日據期間，不少華校師生參與抗日宣傳活動，籌募抗日款項支援中國 國內抗日戰爭。此舉也激怒了殘暴的日軍，強力鎮壓且迫害師生，造成很多華人 在這段時間被迫害致死。使得當時整個社會風聲鶴唳，一片恐慌。49
四、華校復辦時期 (1945-1950)
至 1945 年，在聯軍的圍攻下，節節敗退的日軍被迫宣佈無條件投降，並於 8
月中旬撤離，結束了在砂拉越長達 3 年 8 個月的殘酷統治。戰後白人拉惹重新回 到砂拉越，華社也積極投入華校的復辦工作。戰後滿目瘡痍，百業待興，白人拉 惹雖然重新掌權，卻無力恢復國力，便於 1946 年 7 月 1 日，不顧人民的意願，
將砂拉越的主權讓渡給英國政府，砂拉越自此成為了英國的殖民地。
1945 年 10 月，古晉教育界人士聯合工商界人士成立中華校育委員會，發起
統籌管理方式，謀求華校的共同發展，隨即開辦了 5 所華文小學，即現今古晉市 的中華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及第五小學。隔年 1 月，古晉華人社團組成中華 中校學校董會，在統籌統辦之下創立了中華中學。與此同時，一些學校也相繼開 辦初中教育。根據 1948 年的統計，當時全共有約 204 所華校，學生人數達到 21,282 人。50
47 董教總獨中工委會：《今日獨中之三─砂勞越 14 間獨中》頁 187。
48 黃招發：《華教百年坎坷路—砂拉越華文中學奮鬥史》，頁 2。
49 黃招發：《華教百年坎坷路—砂拉越華文中學奮鬥史》，頁 3。
50 黃招發：《華教百年坎坷路—砂拉越華文中學奮鬥史》，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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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華校津貼與非津貼時期(1950-1970)
在英殖民統治時期(1946-1963 年)，英文教育和英校發展是一枝獨秀的。雖然 殖民政府並未限制其他民族的教育發展，但華校卻面對諸多的刁難與壓制。許多 不利華文教育發展的教育政策，先後被擬訂，依次是《1950 年教育法令》、《1955 年教育教育津貼白皮書》(伍德津貼白皮書)、《1960 年麥里倫中等教育報告書》、
《1961 年華文中學改制計畫》、《1961 年國民中等教育報告書》，以及《1961 年新 教育法令》等一連串的不平等法令，目的在於削弱和瓦解華文教育的力量。
其中，例如《1955 年教育教育津貼白皮書》，殖民政府透過教育經費津貼，
達到慢慢控制華校的目的，教育部長有權命令校董會辭退校長和老師；校長和老 師的聘任須得到教育部長的批准等等，校董會的職權幾乎被削減殆盡。《1960 年 麥里倫中等教育報告書》，以華語為教學媒介語作文章，批評華文教育是造成各 民族不能相互融合的導因，要求以英語取代華語為授課媒介語。1961 年 1 月 27 日，時任英殖民政府教育部長的狄遜仿造馬來亞聯邦政府的《1961 年華文中學 改制計畫》，提出了「華文中學十年改制計畫」，致函給砂拉越各華文中學董事，
要求華文中學須在十年內改為英文中學，除了華文科目之外，其他科目之課本必 須一律改用英文課本。
《1961 年新教育法令》規定，唯有接受改制成為以馬來語或英語為授課媒 介語的學校，才能得到政府的津貼；那些不願意接受改制的華文中學，就不再獲 得政府的津貼。當時，有 6 所華文中學堅持不願接受改制，即古晉的中華第一中 學、中華第三中學及中華第四中學，詩巫的光民中學、建興中學和開智中學(現 已搬遷到民都魯省)，就成為現今自立自主的「華文獨立中學」。到了 1963 年砂 拉越加入馬來西亞後，因為教育政策的改變，所有華小都被納入國家教育體系之 下，唯有華文獨中被排拒門外，18 所接受改制的華文中學，雖然能夠繼續得到 政府的津貼，卻也逐步變質，先改為英文教學後再改為馬來文教學，以迄於今。
有一點與西馬獨中發展不同的是，砂拉越有一半的華文獨中都是在《1961 年新 教育法令》實施後才創立的，目的是為了收容因會考制度而造成的落地考生和超 齡生。
60 年代初期，殖民政府開始實行國民免費教育、取消小學升中學的會考制 度，很多華裔學生紛紛到國民中學和改制後的國民型中學就讀，迫使華文獨中必 須面對更多的競爭，深深影響了學生來源，嚴重打擊華校的發展，差點從此一蹶
60 年代初期，殖民政府開始實行國民免費教育、取消小學升中學的會考制 度，很多華裔學生紛紛到國民中學和改制後的國民型中學就讀，迫使華文獨中必 須面對更多的競爭，深深影響了學生來源，嚴重打擊華校的發展，差點從此一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