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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Ο一一年四、五月的時候,研究者還是一位國中九年級的畢業班導師,由於 班上一部分學生已透過推甄或申請入學而確定即將就讀的高中(職),所以,在暫 時沒有升學壓力的情況之下,這群孩子有較多的課程時間得以自由閱讀,而從學 生們所選購、所借閱甚至所交換閱讀的書籍種類,約略可以看出一個孩子的興趣、

喜好、語文程度乃至於個性或態度。而我注意到了幾項較受孩子青睞的文類-恐 怖小說、科(奇)幻小說、少女浪漫小說、青少年成長小說……,其中有一位女 生更帶來了她以自己有限零用錢所慢慢購齊的一整套當時在台灣出版市場早已創 下銷售佳績的小說——《暮光之城》。在當時,由於筆者僅在書店稍稍翻閱過《暮 光》系列,因此「初步認定」這似乎是一套充滿浪漫與顛覆性色彩的吸血鬼小說。

在下課時間,我看到了這位女同學是如何「寶貝」她的這一套小說,卻又急 於和好朋友們分享她的讀後心得與感動,她似乎樂於證明:《暮光之城》絕對迥異 於大家印象中的吸血鬼小說,亦非充滿詭異色彩的恐怖小說,更非一般所謂的羅 曼史小說。而很榮幸的,我似乎也被她歸在「好朋友」這一類,她開始眉飛色舞 的向我介紹這一套小說,她認真的分享其中高潮迭起的情節片段,及作者史蒂芬 妮.梅爾(行文中將簡稱「作者」)所塑造的許多個性分明、豐富多元的人物角色,

以及吸血鬼、人類和狼人「三種生物」間時而針鋒相對、時而詼諧風趣的情節與 對白……。記得當時的我,故意面露「質疑」的神色,而筆者班上的這位可愛女 生,立刻遞上《暮光之城》(第一集)給我,然後一再強調:「老師,您看了就知 道喔!」看到這位學生的熱情,我只感到這套全球暢銷的「吸血鬼(浪漫)小說」

似乎真的有股不容小覷的神奇魔力,尤其是女生,除了對小說中深情完美的男主 角著迷不已之外,其實,我還看到了更多的「暮光效應」-他們不只是這套暢銷

小說忠實的書迷、熱情的粉絲,他們會針對其中特定的人物角色、故事情節進行 分析與討論,甚至引發一連串「善與惡」、「是與非」、「生與死」、「愛情或友情」

的議題甚至是一些價值觀的辨證與討論……。是的,《暮光之城》在班上帶動了一 股閱讀小說的風潮,這影響、這效應的確超出我的想像,甚至,對於一些不太翻 閱課外書的同學也願意「翻翻看」。

這讓筆者第一次對《暮光之城》產生「想真正認識它、重新定位它」的想法,

尤其,對於現今許多青少年而言,「閱讀一本厚厚的小說」這件事,通常代表著沉 重與耗時,也許因為慣於迅速、經濟、即時甚至流行、時尚的網路文化(語文或 圖像),因此,即便進入文學閱讀的領域,也比較傾向接受「輕、薄、短、小」的 各類書籍。但這一套四大冊的《暮光之城》卻能在全球引發熱賣與討論的文化現 象,幾乎可說是繼《哈利波特》、《向達倫大冒險》系列又一倍受矚目與討論的文 本系列,而研究者班上那群熱情小書迷似乎就是這股閱讀熱潮的縮影。這讓筆者 想到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在《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中的分析:

這樣在兒童文學領域外獲得的成功格外有趣,因為它(指《哈利 波特》系列)打破了一向 在場域內運作的既定認知—兒童文學的 慣知,這種既定的認知是:

◎一般人對書都不太感興趣,閱讀文學是小眾、邊緣社群的活動。

◎第一點特別能應用在兒童身上。隨著電視遊戲和電腦佔據他們 更多的注意 力,一般孩子讀的書也更少。為樂趣而閱讀在孩子身 上越來越少見,這也是書商越來越注重專業購買者的教育需求的 原因。

◎由於為樂趣而閱讀的孩子越來越少,幻想小說更不會是兒童小 說想發展的類型。出版商的注意力因此越來越集中在寫實小說上。

◎ 青少年完全不讀書。出版社深信青少年小說的讀者正逐漸消失

因而出版的書目越來越少。……1

J.K.羅琳的《哈利波特》系列(1997—2007)的確是一套完全打破以上對兒童 文學既定認知的幻想小說,讀者群囊括各個年齡層的成人、青少年及兒童,而史 蒂芬妮.梅爾的《暮光之城》系列(2005—2008)均締造了極為類似的熱賣紀錄 與閱讀風潮。羅琳和作者在創作小說之前(時)亦同為家庭主婦的身分2,小說中 的主角也設定為再平凡不過(甚至缺乏自信)的青少年,一推出即迅速獲得許多 殊榮(登上各大銷售排行榜及獲許多書評正面的評價)3。而《暮光之城》系列除 了是吸血鬼小說其實亦可歸類於青少年小說中的幻想小說與冒險小說,這樣的小 說屬性和《向達倫大冒險》系列相似,然而《暮光之城》系列中,主角是一位普 通的青少女貝拉,在貝拉的成長過程中,與至親的父母、吸血鬼及狼人朋友們及 其他的正、反派人物角色間的情感互動或恩怨糾葛(包括親情、友情與愛情)之 中漸漸得到了啟發與成長,以少年小說的內涵而言,《暮光之城》系列小說的豐富 性應不亞於《向達倫大冒險》系列。

這部完全顛覆傳統吸血鬼小說的《暮光之城》,究竟,作者是如何從情感層面 切入,賦予它青少年小說的精神與內涵?這讓研究者再次激起進一步探究的動機。

二、研究的背景:

林良在《認識少年小說》中說:

1 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梅維絲.萊莫(Mavis Reimer),《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劉

鳳芯、吳宜潔譯,〈臺北市:小魯,2000 年 06 月〉,頁 152。

2 1990 年羅琳與一名葡萄牙電視新聞記者 Jorge Arantes 結婚。三年後,隨著女兒出世而離婚。故

創作《哈利波特》系列時的身分實為一位辛苦的單親媽媽,而於 2001 年聖誕節後再婚。

3 請參考本論文第一章第四節文獻探討的部份。

我 們 不 能 否 認 幫 助 少 年 認 識 人 生光明面的重要性。如果一味地希望少年讀者 面向西天,他怎麼能看見朝陽?幫助少年讀者逐步認識惡的存在,確有必要,但 是少年必須先有較堅實的善的基礎。

對於少年小說,他的文學信念是:用人生的光明面來滋潤少年的心靈。有了 為愛所滋潤的孩子,人類就會有光明的未來……。4

張子樟在許多個人相關著作、論述中皆強調:少年的生命主軸是成長,以青 少年為基點的少年小說的永恆主題也是成長。5 而青少年的生活大致不外以下範 疇:成長的坎坷、成長的見聞、成長的喜悅、成長的苦惱、成長的困惑、成長的 得失……,這類成長故事(小說)對青少年而言,其最大貢獻是藉由書中情節之 呈現,刻劃出成長過程的種種感受,使青少年能夠產生心靈相通的貼近感。6 據此,

張子樟更近一步也更周延的說:「我們似乎可以斷 定 啟 蒙 與 成長是少年小說的『內 涵 』( connotation ), 不 同 類 型 的 故 事 只 是 擔 任 詮 釋 啟 蒙 與 成 長 的 『 外 延 』

(denotation)而已。」7

以上林良和張子樟對於少年小說的文學信念與少年小說的內涵,簡言之,林 良強調用「人生的光明面」(善的力量)來滋潤少年的心靈,使少年具備更堅實 的善的基礎,而張子樟則認為:儘管少年小說有不同的類型,但「成長」與「啟 蒙」是少年小說永恆的主題與內涵。

若將研究動機的結論部分結合研究背景來看,《暮光之城》是部「先天」具有 吸血鬼小說「體質」的少年小說 (奇幻小說可為少年小說的其中一類)8,研究者

4林良著,《認識少年小說》,〈臺北市:國語日報,2011 年 10 月〉,頁 19-22。

5張子樟,《認識少年小說》,〈臺北市:國語日報,2011 年 10 月〉,頁 30–31。

6同上,頁 31。

7同上,頁 32。

8同上,頁 27。「一般評論者為了研究方便起見,將少年小說略分成校園小說、科幻小說、成長小

說、動物小說、冒險小說、運動小說、女性小說、歷史尋根小說等等。」

欲從《暮光》中主要人物的情感層面切入,希望藉以瞭解:作者如何以所謂「善」

的力量滋潤少年的心靈?不同的感情關係帶出怎樣的成長與啟蒙的內涵?

丹麥女作家瑟希.包德克是 1976 年「安徒生獎」的得獎人,在頒獎典禮上說 了段非常感人的話。她說:青少年時期是生命長河中一個關鍵性的轉折點,是人 生觀、價值觀逐漸成型的重要時刻。青少年思想單純,接受力強。如何去引導,

怎樣去關懷,是社會不容推卸的責任。文學創作正是達到此一目標的最佳途徑。9 少年小說是否有助於青少年建立成熟的人生觀與價值觀?透過不同形式、成 功的文學作品,往往以不同的方式呈現出成長與啟蒙的意涵,一部優秀的少年小 說自然也具備了這樣重要的意義,研究者想要探究的正是:《暮光之城》到底具備 了怎樣的成長意涵?

9引自張子樟,《認識少年小說》,〈臺北市:國語日報,2011 年 10 月〉,頁 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