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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本中,其實貝拉和父母間已有穩定而正向的互動模式,但是自從貝拉遇 到了生命中任何人都無法真正取代的「真命天子」—— 愛德華之後,開始和父母 產生了一些衝突與誤解,不過後來親子雙方都能秉持客觀理性的態度,讓衝突得 以成功化解,以下三項是研究者歸納出文本中的親子衝突大致採取的解決之道。

一、一套令人心安的說法

當芮妮認為貝拉和愛德華談戀愛還「太年輕」,貝拉隨即以「只是一時的迷戀」

來安慰母親,芮妮果然立刻接受了。

「我知道,媽。別擔心這些,應該只是一時的迷戀。」我哄著她。

「也對。」她同意……沒想到這麼容易。88

以上芮妮和貝拉母女之間的對話並不是解決貝拉和芮妮的衝突,而是芮妮將「個 人與自我的衝突」89 化解掉,只是化解的前提是基於:芮妮一直相信貝拉。

如上一節90 所述,張子樟認為:衝突是情節最重要的特徵。有了衝突,人物 的個性便能充分展現,在這裡,芮妮因為貝拉和愛德華相戀,基於自己的不放心 而產生了內心的衝突,至於貝拉的一句「只是一時的迷戀」應算是一句善意的謊 言,因為她不想讓母親擔心,貝拉很瞭解母親的個性,所以一句話就能讓芮妮心 安。

然而,對於作者在此處安排這樣的對白,也許,讀者會提出:「合理性是否有 待斟酌?」的問題。

張清榮曾對於少年小說應具備「情節刻畫求漸變」的特色做出這樣的分析:

88《暮光之城》,頁 403-404。

89 見註 51。

90 參考註 79。

所謂「連貫性」包含一個故事本身要能自圓其說,無懈可擊,不可形成 破綻。……唯有在眾多故事相互串連的情形下,主要角色身處其中,其 個性的刻畫,心態的轉變或成長的歷程,才能形成一貫性,……。91本章 中討論的是「情節刻畫求漸變」,所謂「漸變」即是「轉變的合理性」。……

進行中的情節可以顯示主要角色的心理狀態、處事態度;主要角色的心 理狀態及處世態度,又可決定情節進行的方向及速度。若是缺少「情節」

的承載,則「個性刻畫」上的轉變就顯得突兀、不合情理,讀者也無法 信服。92

在《暮光之城》中,芮妮「登場」的次數雖遠不及查理,但作者對她的性格 及和貝拉的情感與互動還是有一些重要或有趣的描述,研究者在之前已提到,貝 拉個性成熟,而芮妮常是被女兒照顧的一方,然而當芮妮一旦面對的是女兒感情 甚至婚姻或攸關女兒人身安全的大事,就又如同許多父母親一般,全然變成以傳 統與理性、謹慎與安全為考量依據的母親角色。

她總是告誡貝拉「聰明的人要嚴肅的看待婚姻。成熟的人會唸完大學、展開 事業,而不是一頭栽進戀愛」。不過在告誡的背後,作者再透過貝拉以第一人稱的 方式說明:芮妮其實還是頗信任貝拉——「她(芮妮)知道我永遠不會像當年的 她一樣(高中一畢業就傻傻的結婚)」。93 由於作者在《蝕》中做了這樣的安排,

因此可以用來說明《暮光之城》中的這兩句母女對話是否合理的問題,芮妮對貝 拉的「信任」就是關鍵,文本在這裡的對話並不影響情節的連貫性與轉變的合理 性。

91張清榮著,《少年小說研究》,〈臺北市:萬卷樓, 2002 年,12 月〉,頁 158。

92張清榮著,《少年小說研究》,〈臺北市:萬卷樓, 2002 年,12 月〉,頁 160-161。

93《蝕》,頁 49-50。

二、氣消主動釋出善意

查理親自下廚煮晚餐,希望化解女兒怒氣,並帶來父女間良好的談話氣氛,

並提出結束女兒門禁的決定,希望貝拉能好好分配自己的時間,別忽略了其他朋 友,尤其別傷害雅各的感情,貝拉同意將會「平衡一下」,查理相當聰明的結束了 話題。

「妳說得沒錯,我煮晚餐是有原因的。我想跟妳談談」……

「你只要開口就行了。」……

「是呀,下次我會記得的。我想,接手妳煮晚餐的工作,會讓妳比較 軟化。」

我笑了。「有效-你的煮飯技巧讓我軟得像棉花糖一樣。你需要什麼 呢,爸?」

「放輕鬆,貝拉。我知道妳還在為他告密這件事生他的氣,但雅各這 麼做是對的,他很負責任。」……

「好吧。」他嘆口氣,像投降一樣高舉雙手。「我在想,因為妳的表現 良好,應該獲得假釋。身為青少年,妳的表現滿出乎我意料之外,妳並沒有 吵鬧。」94

研究者發現,在查理和貝拉多次的親子衝突事件中,以這次的化解方式最為 妥善圓滿,非但原有的疙瘩已完全解決,父女之間的親子關係也建立了更多的互 信與互諒了。查理這次主要是針對雅各告密的事件以及自己對貝拉宣佈禁足一事 所做的新決定,在「親子時間」開始之前,查理先以「煮晚餐」、「取消禁足」表 示自己的善意與對於貝拉表現良好的回應,當然無形之中也營造了雙方最好的談

94 《蝕》,頁 18-23。

話氣氛,在查理誠懇又聰明的設計之下,個性其實跟他相近的貝拉很快就被父親 的心意感動了,於是父親希望貝拉好好運用自己的時間,用新自由去見見其他的 朋友,以維持平衡,尤其別傷了雅各的感情,作者設計的這一段情節,其實可以 讓讀者感受到查理愈來愈懂得用心和女兒溝通、協調,當貝拉感受到父親的善意,

自己也會做出相對的回應,青少年讀者在閱讀這部分情節,查理的解決衝突所採 取的模式是相當值得學習的。

這一次成功的解決模式中,表面上讀者看到的是查理關心女兒的感情及人際 交往的問題,但實際上最重要的是,不希望貝拉將所有的心神、關注全擺在愛德 華身上,查理實在不希望貝拉上次和愛德華分手後的「慘狀」再次發生,因此「將 注意力分散在其他好朋友身上」,查理認為應該是不錯的方式,貝拉後來的確也很 能體會父親的善意,她主動幫好友安琪拉做卡片,更找時間至拉不席找雅各聊天 以「平衡一下」自己的時間。

經由這部分情節也更進一步的刻畫出心思細膩的查理為了女兒設想周到的慈 父形象,然而,在貝拉重新展開和雅各的好朋友關係時,貝拉卻不自覺的陷入了

「友情-愛情」的模糊地帶,也可以說是作者為推展這部分情節所埋下的伏筆。

對於愛德華想帶貝拉前往佛羅里達州的提議,查理立刻激動否決後,貝拉因 此有些負氣並至庫倫家,但貝拉隨即感到後悔,並承認對於自己的「自然的青少 年反應」無法自制,但至少顧慮到父親感受,盡量早點回到查理家,並告訴愛德 華「最好別進來」。查理亦恢復冷靜理智,並以智慧化解和女兒的衝突:

「喔,拜託,拜託別講!」我跳了起來,懇求他。「請告訴我,你不會 是打算跟我談性教育吧,查理。」

他盯著地板。「我是妳父親。我有責任。記得,我和妳一樣尷尬。」

……

「只要告訴我,你們兩個是負責的成年人。」查理懇求,顯然希望地 板裂個大洞能讓他掉下去。

我不是不信任妳,貝拉,但我知道妳不會跟我談任何這一方面的事,

妳知道我也不想聽。我會試著開明些。我知道時代不同了。95

查理先明顯改變對貝拉的語氣再尷尬的對女兒進行一番「性教育」,希望貝拉 和愛德華是肯負責、願承諾的成年人,自己也會試著開明些。最後順勢對女兒再 提「如何平衡」一事?貝拉誠意十足的回應:幫安琪拉寫邀請函,至於雅各,則 順從父親的建議——會做「對的事」。「繼續試,貝拉。我知道妳會做對的事,妳 是個善良的人。96

這一次的父女衝突解決事件和上一則的事件可以稍作比較,由文本的敘事手 法看來,大致上是採取順敘法行文,這兩段衝突解決的時間應相去不遠,也都算 是查理氣消後主動釋出善意的一類,衝突發生後父女兩人也都願意釋出善意,但 是正處於青少女階段的貝拉在這一次明顯的先行反省,並承認自己「自然的青少 年反應」很難克制,但她至少遵守諾言儘早回家,看得出貝拉的悔意與誠意。當 貝拉一回到家,查理也是有備而來,在他和女兒溫和的談話中,可看到他將談話 的重心更明顯放在「性教育」,再次延續上一次的議題,亦即貝拉如何「平衡自己 的時間」的話題上,至於不同之處,讀者應該可以發現,查理和女兒的衝突從發 生到解決的時間,就文本內容看來似乎「減少了很多」,這代表查理能發揮更高的 情緒智商修正行為並有效的解決衝突,同時,隨著貝拉和愛德華愈來愈明顯的「彼 此認定」,作者設計了一段頗為尷尬有趣的性教育,作為對女兒的重要叮嚀,雖然 查理的措辭其實很含蓄,這番性教育卻是硬著頭皮才在尷尬中完成「宣導」,這也 呈現出身為單親家庭的父親可能要承受更多「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壓力,尤其是

95 《蝕》,頁 61。

96 《蝕》,頁 62。

關於性或感情的話題,親子雙方可能要花更多的時間溝通與瞭解,如果將少女(年)

自青春期以後可能將面對的改變都視為「理所當然」,那麼,孩子就愈不願(敢)

開口了,如文本中貝拉會向查理脫口而出「我還是處女」97 的事實,當然,貝拉 一方面是希望趕快結束這令人尷尬的話題,另一方面也代表貝拉對父親有相當的 情感溝通與信任基礎。

三、反對無效只好接受

貝拉和愛德華自義大利回來,查理氣得要愛德華遠離98,貝拉卻以輕柔的語

調表達堅定「恕難配合」的立場-雖知道查理擔心但希望父親能相信她。如果要 她繼續住下去,就得原諒愛德華。這樣的「交換條件」令查理暴跳如雷,深愛女 兒卻又無計可施, 「這不公平,貝拉,妳知道我要妳留下來」99 ,最後他氣得下 樓。查理氣了一段時日,也不跟愛德華說話。但至少「愛德華可以-在我被規定

調表達堅定「恕難配合」的立場-雖知道查理擔心但希望父親能相信她。如果要 她繼續住下去,就得原諒愛德華。這樣的「交換條件」令查理暴跳如雷,深愛女 兒卻又無計可施, 「這不公平,貝拉,妳知道我要妳留下來」99 ,最後他氣得下 樓。查理氣了一段時日,也不跟愛德華說話。但至少「愛德華可以-在我被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