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中以貝拉為主的愛情衝突主要有三種,包括貝拉內心的自我衝突,貝拉 和愛德華或雅各的衝突以及愛德華和雅各的衝突,在這些衝突中可以看見貝拉在
「愛情與友情」、「愛德華與雅各」及「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內心衝突與拉扯。研 究者將文本中貝拉和愛德華及雅各之間的衝突與糾葛依照衝突的內容共分為六大 類型:
一、是否重新選擇(貝拉的自我衝突)
在貝拉懸崖跳水隨後被雅各緊急救起之後,貝拉在雅各家休息,靜靜的由夢 境中孤獨的茱麗葉想到帕里斯和茱麗葉的關係,再想到雅各和自己的關係,貝拉 似乎無法想像沒有雅各的生活。
「……如果他是她唯一有信心的人,在整個羅密歐事件中?唯一一個真 正瞭解她,讓她覺得又像是個人的人?如果他耐心又善良?如果他關心 她?如果茱麗葉知道沒有他,她活不下去?如果他真的愛她,希望她快 樂?」229
貝拉對自己發出了一連串的疑問,問句中的主詞「他」表面上是帕里斯,是她對 於《羅密歐與茱麗葉》的人物、情節提出假設性的、顛覆性的思考,但其實讀者 還可以透過貝拉的疑問,感受到她內心強烈的自我衝突,儘管將這些問號去掉,
呈現出來的其實就是雅各正面的、溫暖的人格特質,而貝拉所謂的「讓她覺得又 像是個人」,更可看出雅各給予貝拉愛與信心的力量。
229《新月》,頁 319。
在這些問句中其實看得出,貝拉已經試著將自己一步步從「幻想世界」230 拉 回到現實世界中,貝拉心想「要我放棄幻聽,變得成熟,那讓我生不如死。但可 能我應該這樣做,可能我做得到——如果我有雅各」231 尤其,雅各才剛剛救回她 寶貴的生命,而查理的好朋友哈利的健康狀況似乎很不樂觀,這都讓貝拉感到內 疚與自責,此時,貝拉內心最大的衝突與矛盾是「雅各能夠取代愛德華的位置嗎?」
而她一次又一次的問自己,其實也代表她一次又一次的「說服自己」接受雅各,
作者成功的營造出一種:在衝突之中更能讓貝拉重新思考的氛圍,也是貝拉又一 次檢視自我內心的機會。而就文本情節而言,「幻聽」的情節也幾乎告一段落232。 以下這段文字是貝拉對於自己魯莽行事及任意而為的內疚與省思:
「懸崖,真是沒腦的錯誤。不只是懸崖,還自以為是摩托車高手,做出騎機 車這種不負責任的事。萬一我真的出事了呢?那查理怎麼辦?哈利的心臟病讓我 突然將一切看得更遠。」233 懸崖跳水事件算是貝拉終於為自己沉迷於尋找幻聽與 計畫一連串的魯莽危險行動畫下了句點。從查理、雅各和周遭人們的擔心以及查 理的好友已經生命垂危的事實,貝拉終於發現自己的任性與自私,而願意停下腳 步,將眼光放遠並認清:自己的情感問題亟待釐清,對自己的行為更須顧慮到家 人和旁人的關心與感受。
雅各聽到貝拉答應愛德華的求婚而傷心離去,貝拉為了自己的矛盾與自欺欺 人自責不已,當愛德華為了貝拉將傷心的雅各找回,雅各消極、不在乎生死的態 度讓貝拉竟然因為一時心軟、同情而答應了雅各「向他索吻」的要求,更讓她懊 悔自責的是,最後她「竟也不想放手」。
230 研究者這裡指的「幻想世界」是貝拉之前分別在安吉拉斯港事件、騎機車事件以及剛發生的跳 水事件中以「幻聽中尋找愛德華」的歷程。
231《新月》,頁 319。
232 文本中最後一次出現的幻聽是在《蝕》,頁 323 中,當貝拉正考慮是否轉過頭面對雅各時,突然 出現愛德華的迷人聲音(幻聽),他對貝拉說:「讓自己快樂。」
233《蝕》,頁 319-320。
如果存在的只有獲勝的得意,我可能可以抗拒他。但他乍現的、赤裸裸 的全然喜悅,粉碎了我的決心,讓它潰散。我的頭腦脫離了我的身體,
我開始回吻他。無視所有的理性,……我可以對雅各放心,他對我也不 用小心。
……
為什麼我還不停止?更糟的是,為什麼我甚至連想要停止的慾望都沒 有?我不要他停止的意思是什麼?我的手抓著他肩頭,他的肩又寬又強 壯?
他的手拉著我緊貼著他的身體,而我卻覺得還不夠緊?
這些問題很蠢,因為我知道答案。我一直對自己說謊。234
她終於承認潛意識中自己「不想放手」所代表的意義,貝拉不再以「好朋友」三 個字自欺欺人,終於能如實描述自己對雅各的情感,「我也愛他,比我所應該的還 愛,但卻又遠遠不夠。」235 其實作者在《新月》中透過貝拉意識層面的自問自答 就可以看出她的潛意識當中已經對自我產生嚴重的「反動」了:反正我也不是公 主。為什麼童話故事中不能有其他的親吻?在真實的世界中,為什麼那樣無法打 破咒語?可能很容易,像握住他的手……可能感覺會很好,可能不會感覺像背叛。
再者,我又能背叛誰?只有我自己。236
在《蝕》中雅各從向貝拉真誠表露愛意到正式的愛的告白再到更激烈的「強 吻」,甚至第 21 章中雅各說得更明白:要到什麼時候,妳才會終於發現妳也愛上 了我?我不是說你不愛他,我沒那麼傻。但一個人有可能一次愛上不只一個人,
234《蝕》,頁 476。
235《蝕》,頁 476。
236《新月》,頁 355-356。
貝拉。237 然而,貝拉還是不願面對內心的自我衝突,她只是不斷的自我解釋,並 一直認為雅各像家人、是最好的朋友,她認為愛德華和雅各「不應該」有衝突問 題,還天真的想出了一套「中立地帶」和「磁鐵理論」的三人因應之道。終於,
當時機成熟,只要雅各針對貝拉的同情心稍用心機,貝拉潛意識中的強烈情感就 再也無法壓抑克制了。
二、磁鐵理論(貝拉的自我衝突)
看到愛德華和雅各不時會出現的小挑釁或衝突,貝拉看到手中的磁鐵,竟想 要反轉兩人的個性。
我要愛德華過來我這邊。我想要他們兩個都下車,握手言和做朋友-就 只是愛德華和雅各,而不是吸血鬼和狼人。就像我手上那兩塊倔強的磁 鐵,我把他們緊握在一起,想強迫自然反轉其本性……。238
愛德華重新回到貝拉身邊之後,當然影響了貝拉和雅各之間界於友情和愛情的情 感,而貝拉在兩種情感都無法割捨卻又界定不清楚的情況之下,自然就形成了難 解的三角關係,作者筆下的貝拉對於這樣的三角關係其實有著主導性和決定性,
但她非但未積極面對,反而想出了違反人性的「磁鐵理論」,這讓三人的關係就更 是「剪不斷,理還亂」了。
三、為是否「變身」239而衝突
237《蝕》,頁 435。
238《蝕》,頁 287。
239 這裡所謂的「變身」指的是「貝拉變身為吸血鬼」的意思。
《暮光之城》、《新月》、《蝕》及《破曉》中,即使當愛德華提到或貝拉自己 想到:當查理和芮妮得知自己已變身可能會有的反應以及成為一名新手吸血鬼後 可能會有的「失控」,會讓自己心頭一緊,不過一旦話題或想法轉移,壓力似乎也 就立刻消失,「變身」終究還是貝拉一直夢想、期待甚至所請求的「和愛德華唯一 永生在一起的方式」。但《蝕》第 12 章中在艾利絲提到「將舉辦畢業派對」時,
貝拉突然意識到:自己在畢業之後就將要變身了240,整個人充滿壓力與擔心,內心 的矛盾與衝突十分的明顯,她發現自己其實——「還沒準備好」。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要怎麼跟查理和芮妮……和雅各……和人類生活說 再見?我的確知道我要什麼,但我突然間害怕起我要的東西。
理論上,我很渴望,急切的想用我的凡人之軀去交換不死之軀。畢竟,
那是能和愛德華永遠在一起的關鍵。此外事實上,我也被一些已知和未 知的人盯上了。我才不要無助又誘人的坐著什麼也不幹,等著他們其中 之一逮著我。……
像這個最簡單的消息,今天的日期-很顯然,我一定是在潛意識中壓抑 自己不去注意-我一直焦躁的倒數這個日子的到來,好像這就是我決定 生死的日子。241
上面文字中的第一和第三段中,其實看得出貝拉捨不得家人、雅各,也有些畏懼 或想刻意忽略的複雜心理,這部分是比較深層、接近潛意識且貝拉不願意在愛德 華面前表露的心理狀態。第二段則是貝拉基於各種因素而作出理論上自認為是正 確與理性的判斷,尤其,「變身」對於貝拉來說具有最重要的意義—— 得以和愛
240 這是愛德華之前答應貝拉:將在她高中畢業之後才願意為她變身的「條件」。
241《蝕》,頁 245-246。
德華永生在一起。
研究者本來以為,作者筆下的女主角貝拉只是一位個性矛盾,「給我變身,其 餘免談」的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而且是接近於童話中的不合常理的人物表現,
不過將文本在「變身」這方面相關的情節片段重新分析後發現,其實貝拉內心的 矛盾與衝突是慢慢的且愈來愈明顯的浮現在她的意識層面:
在《暮光之城》第 24 章貝拉險被吸血鬼攻擊之後,愛德華因顧慮貝拉安全而 希望貝拉主動離開,貝拉不但反對還第一次提出「你為何不讓毒液蔓延?」當愛 德華提及查理和芮妮,貝拉「不具說服力」的說「這不是問題」,第 25 章在舞會 中,貝拉對於變身再發議論「那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對於貝拉的單純與浪漫,
愛德華面露友善和悲傷的表情。
在《新月》第 23、24 章,當貝拉和愛德華自義大利回來,愛德華還是堅持「維 持貝拉人類身分」的原則,由於貝拉想到自己變身與否將威脅到庫倫家人的安全,
因此貝拉要求自己變身與否由庫倫家投票決定,結果只有愛德華和羅絲莉反對,
不過當愛德華一提到查理將至的訊息,愛德華再次以親情的力量讓貝拉的想法開
不過當愛德華一提到查理將至的訊息,愛德華再次以親情的力量讓貝拉的想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