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本中貝拉和愛德華的愛情初期,可看到兩人內心不同原因的內心糾結與 自卑情結,在《暮光之城》前半部貝拉的夢境中多次出現愛德華與雅各(分別以 人類或狼形姿態出現)充滿敵意或快要衝突的畫面,可說是作者為三人之間即將 展開的三角關係悄悄埋下了伏筆。當貝拉和愛德華的愛情開始萌芽,愛德華不再 否認也不再逃避對於貝拉的情感,他內心雖仍不時感到矛盾與困惑卻已試著誠實 向貝拉剖析身為吸血鬼的內心世界以及愛德華所謂「殘存的人性」,研究者以佛洛 伊德的人格結構論中「本我」的「生之本能」來解釋愛德華對貝拉坦白的自我剖 析,其實作者在此含蓄的說明:愛德華仍具備人性中的性需求。在《新月》中貝 拉在雅各的陪伴之下,表面上雖已逐漸恢復健康,但生活中開始出現了「幻聽或 幻影」的問題,證明瞭貝拉的潛意識仍有意識層面所無法解決的內在衝突。在《蝕》
中隨著愛德華對愛情的態度愈漸成熟,看到了他對於貝拉的愛與信任,也看到了 三角關係中的針鋒相對與君子之爭以及基於維護貝拉安全而展開雙方既衝突又合 作的夥伴關係。
以下是研究者歸納出文本中關於貝拉和愛德華的愛情歷程中的六種狀態 (或 時期):
一、期待又怕傷害
作者對於善良的吸血鬼愛德華面對人類感情的欲迎還拒,內心的矛盾與掙紮 的心理狀態描寫得頗具張力,貝拉和愛德華的初戀也在期待又怕傷害的心情之中
慢慢成形。
「我很抱歉。」他聲音聽起來很誠懇:「我知道,我很沒有禮貌。但這 是最好的方法,真的。」
我睜開眼睛,他的表情真的很誠懇。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謹慎地說。
「我們最好別做朋友。」他說:「相信我。」197 ……
……
「我說的是:我們最好別做朋友-並不是我不想。」
「這會更……如果妳不是我朋友,對妳會比較好。」他解釋。「但我已 經厭倦試著和妳保持距離,貝拉。」
當他說出我的名字時,他眼中的光芒變得強烈,聲音也變得鬱悶。我 幾乎無法呼吸。
……
「妳真的應該遠離我。」他警告我。「教室見。」198
以上的句子非常明顯的透露出愛德華「想接近又怕傷害貝拉」的矛盾心情,以及 他對於自己「明明在停車場運用超能力救了她,卻故意裝作冷漠甚至有些無禮的 態度否認」一事誠懇道歉,愛德華話中所謂的「最好的方法」與「妳真的應該遠 離我」皆是出於不想洩漏「庫倫家都是吸血鬼」的秘密,更不願讓貝拉因為和自 己在一起而陷入危險,但因為愛德華實在無法抗拒對貝拉強烈的好奇與好感才會 讓自己一再的陷入內心衝突與矛盾。不過在愛德華終於明白表示「我們最好別做 朋友——並不是我不想」後,貝拉才開始瞭解愛德華真正的想法。
197《暮光之城》,頁 74。
198《暮光之城》,頁 82。
愛德華曾試過遠離貝拉,但他實在無法做到,對於貝拉「是不是朋友」的問 題,雖然他還是猶豫,並且還是對貝拉提出「善意的提醒」,但已鬆口表示「可以 試試」,態度上已有明顯軟化。
「所以,用最簡單的話說,我們到底還是不是朋友?」
……
他露齒而笑:「這個嘛,我想……我們可以試試。但我警告妳,我不是 妳應該結交的那種好朋友。」在他的微笑背後,聽得出警告的意味。
「……如果妳夠聰明的話,應該要避開我的。」199
文本中愛德華的年紀停留在「永遠的十七歲」,貝拉來到福克斯展開新生活也正是 十七歲,一般這樣年紀的男孩女孩已經到了開始有固定約會對象的時候了,按照 作者對愛德華外貌的設定,愛德華的外貌完美如希臘雕像,而貝拉則是容貌秀麗 但自信不足的青少女,愛德華的神秘感以及一開始讓貝拉手足無措,誤以為是愛 德華對自己懷有不可思議的厭惡感,卻讓貝拉感到受傷之餘竟更想靠近,愛德華 對於「讀不到貝拉的心」大感好奇而貝拉柔弱的外表竟也讓愛德華產生「想保護 她」的欲望,在《暮光之城》 第 3、4、5 章中,愛德華和貝拉的內心常是「拉扯 的」狀態,貝拉是個新轉學生,本來就有適應上的問題,愛德華的完美與捉摸不 定更讓她自信不足,而愛德華雖有精緻完美的外貌卻還是有自卑感作祟的時候,
他認為自己是「沒有靈魂」,也曾自稱「快把持不住」的自己為「怪物」、「野獸」,
但他也會在不經意間顯現出身為吸血鬼的「優越感」,有一次和貝拉在餐廳,愛德 華就表達出對人類的食物感到「很不以為然」。
《暮光之城》 第 1-9 章中,作者設計了相當多的事件,如:貝拉生物課受
199 《暮光之城》,頁 86。
到「羞辱」、停車場事件以及安吉拉斯港事件,透過高潮迭起的情節,及貝拉、愛 德華在這些事件中的處理與互動,讀者可看到雙方期待又怕傷害的心情,尤其至 第 8、9 章,雙方已漸能坦白面對自己的感情了。在這部份的情節,作者亦擅長以 貝拉的夢境作為故事情節發展的伏筆或解答。貝拉在拉不席海灘為得知更多吸血 鬼秘密而「用眼神挑逗雅各」及雙方互有好感的情節,正為之後複雜的三角戀情 悄悄作了預告,而貝拉夢中出現「狼欲咬住愛德華」的畫面,正是為雅各後來變 身為狼及雅各和愛德華轉為情敵關係的情節所埋下的伏筆。
二、真愛喚回人性
愛德華深知自己的吸血鬼本質是衝動的、危險的,因此看待和貝拉的關係總 是充滿著理性而誠實的思維,完全不同於貝拉單純浪漫的少女情懷,愛德華總會 考慮到現實中貝拉「安全或危險」的問題,貝拉的思維卻總被夢幻的浪漫覆蓋。
不過以下的例子,作者並未在這方面著墨,而是將重點擺在愛德華對於自己的人 性以及本能方面一番誠實的自我剖析。
他睜開眼睛,眼神如此飢渴-不是那種讓我恐懼的飢渴,而是使我的 胃一陣痙攣的緊張,我的脈搏再次重重的跳動。
……他舉起手撫摸我的髮,然後小心地撫過我的臉。
「……我告訴過妳那種飢渴……我是個悲慘的生物,我想要妳,在某種 程度上,我認為妳應該瞭解這點。不過……」他似笑非笑地繼續說:「既 然妳沒有對任何毒品上癮,妳可能無法瞭解或同情我的可能。」
「但是-」他的手指輕柔地觸摸著我的唇,讓我再次顫抖。「還有一些其 他的慾念-我不瞭解的慾念,對我來說是種陌生的渴望。」……
「我不習慣人類的這種感覺,……都是像這樣的嗎?」
「我?」我停頓一下:「不,從未。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我不知道如何靠近妳。」他承認:「我不知道我能不能……」
以尋常人類的姿勢,他用手環抱著我,將臉埋在我的髮中。……
「我有人類的本能-可能被深埋著,但還是有。」200
作者在文本中安排的這一段的愛德華自我分析的文字,其實說的正是佛洛伊 德的人格結構論中「本我」的「生之本能」:
構成本我的主要成分是天賦的本能,佛氏所稱的本能包括生之本能(life instinct)及死之本能201(dead instinct)二種。生之本能涵括了人類的一 些基本需求(need),人要有這些需求才能生存下去,也才能享受生命的 愉悅和樂趣……,人類須具備的基本需求主要的有飢、渴及性等。202
愛德華雖然說得含蓄但其實意思很清楚,他仍相信自己具有人類生之本能中的「性 需求」。儘管愛德華具有吸血鬼「情感不易有很大波動」的特質,一旦「愛情來了」, 還是能喚醒愛德華人性中的一些特質或弱點,包括嫉妒與焦慮。
「但嫉妒……是件奇怪的事,比我想像的更為強大。還有氣惱,就算是 現在,當查理問妳有關麥克.紐頓時……」他憤怒地搖搖頭。
「那真的讓你感到嫉妒,真的?」
「這種感覺對我很新鮮,妳使我的人性復活,每件事都是新的,我的感 受才會如此強烈。」203
200《暮光之城》,頁 243-244。
201 死之本能包括:攻擊衝動及破壞衝動。
202 張德聰等編著,《青少年心理與輔導》,〈臺北縣:國立空大,2006 年 8 月〉,頁 36。
203《暮光之城》,頁 266。
不過,這「被喚醒的人性弱點」其實在後面的情節發展中——當雅各變身為 狼人,貝拉和雅各的好朋友關係開始變得模糊的時候,愛德華的嫉妒及焦慮更加 的明顯,不過,愛德華每每能先試著接納再面對自己的負面情緒,最後以誠意、
包容的態度面對,然後嫉妒與焦慮自然能順利化解,這樣的高 EQ 是相當值得青 少年讀者們的學習。
三、不願對方失去靈魂
貝拉遭詹姆斯攻擊的意外事件之後,愛德華為了貝拉的安全著想,第一次向 她提分手,貝拉非但不願意還不斷提出「讓她變身為吸血鬼」之議,愛德華再三 表示堅決反對。愛德華對於「靈魂」的看法和卡萊爾完全不同,卡萊爾認為吸血 鬼是有靈魂的,愛德華卻認為吸血鬼「早已失去了靈魂」,他以為這是非常悲哀的 事,因此,一直以來愛德華堅持不願意為貝拉變身,目的就是為了保護貝拉,不 願她活在黑暗的永生不死的世界,「為貝拉變身」對愛德華而言,就是最最自私的 事了。
「我不夠堅強,無法離開妳,所以我希望妳能主動離開……」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為什麼不讓毒液蔓延?這樣我就會跟你一樣 了。」
「你是我的生命。如果失去你,我也活不下去。」我現在已經能順利 說出口了,承認我需要他是如此容易。
但他還是一樣很冷靜,他的心意已決:「我做不到,貝拉。我不會那樣 對妳的。」204
204《暮光之城》,頁 409。
「愛德華為貝拉急救」的這一段情節並不只是一般的英雄救美而已,由於貝拉本 身美味的人血氣味已讓身為吸血鬼的愛德華好不容易才能抗拒,因此在緊急狀況
「愛德華為貝拉急救」的這一段情節並不只是一般的英雄救美而已,由於貝拉本 身美味的人血氣味已讓身為吸血鬼的愛德華好不容易才能抗拒,因此在緊急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