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論題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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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 政 治 大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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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論題意義
從中國佛學思想史的發展脈絡而言,晉宋之際的佛學發展實別具意義。這主 要是由鳩摩羅什(Kumārajīva,344-413)所傳譯之般若中觀的學說系統,走向法 顯(377-423)與曇無讖(Dharmakṣema,385-433)先後翻譯入華的《涅槃經》
(Mahā-parinirvāna-sūtra)及其思想義理,而其間位居過渡、轉折的關鍵人物,
自非竺道生(?-434)莫屬。而竺道生所以能成為上承般若、下啟涅槃的關鍵人 物,這又與他的學思歷程有所關涉。若按《出三藏記集》和《高僧傳》記載,竺 道生最早約於東晉太元年間(約 379)就教於竺法汰,其次是東晉隆安年間(約 397)進入廬山從學於僧伽提婆(saṃgha-deva)、習取說一切有部(sarvāsti-vāda)
的相關理論,按僧傳記載有七年之久。接著,在東晉元興年間(約 404)轉往關 中向鳩摩羅什受學大乘般若中觀的學說,最後則是在劉宋元嘉七年(430)左右 於南京接觸到法顯所譯出的六卷本《大般泥洹經》及其所代表的涅槃、佛性思想
1。準此,可以說晉宋時代裡關於佛學的主要思想流別等,竺道生皆曾分別親炙、
受學,尤其以他曾親從鳩摩羅什受學龍樹中觀的正統般若學說,後來又研讀了隸 屬後期大乘如來藏經典的《涅槃經》,故能以般若實相的概念解讀涅槃佛性的義 理,從而完成由般若轉向涅槃的理論建置,並且向後開啟南北朝以涅槃學為主流 的學風。對此,湯用彤便曾就竺道生的學思經歷以及他對晉宋佛學轉向的影響給 予如此評價:
晉宋之際佛學上有三大事。一曰《般若》,鳩摩羅什之所弘闡。一曰《毗 曇》,僧伽提婆為其大師。一曰《涅槃》,則以曇無讖所譯為基本經典。竺 道生之學問,蓋集三者之大成。於羅什、提婆則親炙受學。《涅槃》尤稱 得意,至能於大經未至之前,暗與符契,後世乃推之為《涅槃》聖。2
1 此處但舉其大略,有關竺道生的生平記載,詳見﹝梁﹞僧祐:《出三藏記集》卷 15〈道生法師 傳〉,《大正藏》冊 55,頁 110 下-111 中;以及﹝梁﹞慧皎:《高僧傳》卷 7,《大正藏》冊 50,
頁 366 中-367 上。另﹝劉宋﹞慧琳所作〈隆光寺竺道生法師誄〉一文中亦有如上略要記載,見
﹝唐﹞道宣:《廣弘明集》卷 23,《大正藏》冊 52,頁 265 下-266 中。另文中所標記年代、要事 等,暫依陳沛然之說,見氏著:《竺道生》(台北:東大圖書,2011 年 10 月二版),頁 179-181。
2 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增訂本)》(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 年 1 月二版),
頁 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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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相當時間與心力來學習由僧伽提婆所傳授的毘曇(Abhidharma,又譯作阿毘曇、阿毗達摩)之學,但為何在竺道生積學過程裡佔據重要篇幅的毘曇學,卻鮮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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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應於實相之「悟」,也就是全面的、頓時而獲得的,所以說「頓悟」;若然者,
則仍未脫於中觀般若學的立場。但由此延伸的爭辯處是:「頓悟」實相以前需不 需要修行?如何修行?修行過程有沒有位階之分?這些修行階段又該如何予以 安設,以及究竟到達何種階位才算是竺道生所謂的「頓悟」?這些疑問若加入竺 道生曾深入毘曇的史實考慮,能不能釐清?能不能循此而理解他為何主張頓悟、
但不廢漸修的理由,同時亦能察見在漸修過程中漸次所到達階位在頓悟理論下的 意義。
而原於以上觀察和推想,若就竺道生的學思歷程來看,毘曇學實為竺道生思 想養成過程中不可忽略的一塊。又或者從竺道生思想對晉宋佛學的影響而言,目 前絕大多數研究者均認為,竺道生的思想是以般若為重心,進而用般若學統整道 生學說的其他面相,像是對佛性、涅槃的看法,再由此擴及道生對後來學說的影 響。但在這種論述脈絡底下,似乎看不到毘曇學的層面和其可能影響的討論。而 就竺道生曾受學、接觸毘曇學為其學問背景的史實面而論,這樣的觀察是否合理 且正確?換言之,毘曇學對道生的影響、道生思想中毘曇學的份量為何,這些問 題都有待進一步的梳理與討論。而若能補白竺道生思想中關於毘曇學的容受問題,
將能對於竺道生思想有著更為整全、確當的認識。同時,在回歸中國佛學發展的 脈絡底下,亦能對於早期中國佛教毘曇和般若、甚至擴及大、小乘間的交涉過程、
細節及其相關問題等,提供一個合理的觀察與說解。職是,本論文擬以「論竺道 生從毘曇到般若的轉向」為題,期望透過此一論題設定與後續論述開展,能對前 述議題提供相應之合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