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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研究材料選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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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詰經》、《法華經疏》與《大般涅槃經集解》中所載錄的言論,並配合《出三 藏記集》、《高僧傳》所載的竺道生著作篇目加以比對128,用以確定道生著作的傳 世情形,此亦是本論文將處理之問題,其用意則是確定論證竺道生思想的言論出 處、根據等,而非專為考論竺道生的著作狀況。

綜上所述,本論文是以思想史為性質的研究,其相關研究範圍主要圍繞於竺 道生思想和毘曇學的關係、問題而開展,其間雖涉及部分傳記生平與著作篇目的 考訂,但均是以輔助思想論證的前提下進行考據,因此亦納入本論文的討論範圍 合併處理。

第四節 研究材料選取

前項「研究範圍界定」中已提及有關竺道生著作考訂的部分;由於現今欲論 析竺道生的思想、學說,勢必面對有關竺道生著作的舉用問題,故此處擬再作詳 細說明,用以確定本論文在選取研究材料方面的內容細節。

若按《高僧傳》和《出三藏記集》載錄者,竺道生在世時著述甚豐,共有大、

小論著(含書信往返)約計十餘篇,但多數均已佚失、難以尋見全貌129。而在《出 三藏記集》中所記載、由道生撰著的《維摩詰經義疏》、《法華經疏》、《泥洹經義 疏》,目前則保存於《大正藏》所收錄的《注維摩詰經》、《法華經疏》與《大般 涅槃經集解》三部典籍當中。而有關《維摩詰經義疏》、《法華經疏》、《泥洹經義 疏》的著述時間,以及三部典籍內容與現存《注維摩詰經》、《法華經疏》與《大 般涅槃經集解》中所遺存道生言論資料的異同關係,茲分述如下。

128 此處特別說明的是,在《出三藏記集》卷 12 中載有﹝劉宋﹞陸澄所撰〈法論目錄〉,其中亦 有關於竺道生當時著作篇目的記錄,見《大正藏》冊 55,頁 82 下-86 中。

129 按《高僧傳》和《出三藏記集》記載,竺道生當時曾撰有《維摩詰經義疏》、《法華經疏》、《泥 洹經義疏》、《小品經義疏》、《善不受報論》、《頓悟成佛論》、《二諦論》、《佛性當有論》、《法身無 色論》、《佛無淨土論》、《應有緣論》、《涅槃三十六問》、《釋八住初心》、《欲取泥洹義》、《辨佛性 義》等十餘篇論著,均確定為竺道生親撰,但迄今除《維摩詰經義疏》、《法華經疏》、《泥洹經義 疏》三部仍留存(《維摩詰經義疏》保存於羅什三家的《注維摩詰經》,《法華經疏》則收錄於《卍 續藏》,《泥洹經義疏》則收存於《大般涅槃經集解》當中),其他皆已佚失,僅可察見篇目名稱。

見《高僧傳》卷 7,《大正藏》冊 50,頁 366 下;以及《出三藏記集》卷 12〈宋明帝勅中書侍郎 陸澄撰法論目錄序第一〉,《大正藏》冊 55,頁 83 上;《出三藏記集》卷 15〈道生法師傳〉,《大 正藏》冊 55,頁 111 中。另竺道生有〈答王衛軍書〉,現仍具存並收錄於﹝唐﹞道宣:《廣弘明 集》卷 18,《大正藏》52,頁 228。此外,湯用彤依據陸澄的〈法論目錄〉指出,竺道生與時人 亦有書信往返、討論佛學義理,其篇目為〈問竺道生諸道人佛義〉、〈范重問道生〉往反三首、〈竺 道生答王問〉一首等,以及獨在《宋史‧藝文志》著錄的《十四科元贊義記》(此書經湯用彤考 論、疑為後人編集道生著作而成,故僅於宋代目錄出現,此前唐時則未聞此書),見湯用彤:《漢 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增訂本)》,頁 344。然而,遺憾的是,這些書信往返的內容,目前亦已散 佚,僅存篇名可見;故以上散失的論著,僅能就其篇章名稱推想當時竺道生思想與著作的可能內 容,卻無法實際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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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維摩詰經義疏》

按《出三藏記集‧道生法師傳》的記載曾提到:「關中沙門僧肇始注《維摩》, 世咸翫味。及生更發深旨,顯暢新異。講學之匠,咸共憲章。其所述《維摩》、《法 華》、《泥洹》、《小品》諸經義疏,世皆寶焉」130。據此,道生注解《維摩詰經》

的時間,應是在僧肇注經完成以後。而僧肇在回覆劉遺民的書信時,曾附贈他所 撰的《維摩詰經》注解131,同時信中提到「生上人頃在此(指道生與僧肇同在長 安時期),同止數年。至於言話之際,常相稱詠。中途還南,君得與相見」132, 可知僧肇隨信贈送《維摩詰經》注解給劉遺民的時間,是在道生離開長安以後。

而有關道生離開長安的時間記載,《出三藏記集》則補充了「(道生)義熙五年,

還都,因停京師」133。此外,竺道生在《維摩詰經注》中曾有「理既不從我為空,

豈有我能制之哉,則無我矣。無我,本無生死中我,非不有佛性我也」134的段落,

其中已明確提及「佛性」的字樣,合理推測竺道生至少應是在接觸了六卷本《大 般泥洹經》以後才能具體運用此一語詞到注解當中135。職是,若將以上數個事件 的時間關係序列為:

僧肇完成《維摩詰經》注解→道生離開長安(義熙五年)→僧肇回信劉遺民,並 附贈自己的注解→道生閱讀六卷本並提出闡提成佛說而被擯(元嘉七年)→道生 完成《維摩詰經》注解。

如此,竺道生注解《維摩詰經》,時間上至少在元嘉七年(430)以後。而道生本 人是在元嘉十一年(434)過世136,所以大致可判斷竺道生注解《維摩詰經》應 是其晚年的作品。

至於目前可見的三家《維摩詰經注》(若加上道融僅有的一條注解,則算為 四家),其中所載錄的竺道生言論,是否即是當時《出三藏記集》記載的、竺道

130 ﹝梁﹞僧祐:《出三藏記集》卷 15,《大正藏》冊 55,頁 111 中。

131 ﹝後秦﹞僧肇:《肇論》卷 1:「什法師以午年出《維摩經》,貧道時預聽次。參承之暇,輒復 條記成言,以為注解。辭雖不文,然義承有本。今因信持一本往南,君閑詳,試可取看」,《大正 藏》冊 45,頁 155 下-156 上。

132 同前注,頁 155 下。

133 ﹝梁﹞僧祐:《出三藏記集》卷 15,《大正藏》冊 55,頁 110 下。

134 ﹝後秦﹞鳩摩羅什等著:《注維摩詰經》卷 3〈弟子品〉,《大正藏》冊 38,頁 354 中。

135 而據《出三藏記集》記載,竺道生閱讀六卷本而提倡闡提亦能成佛,因此被擯出僧團,隨後 即轉往廬山,當時為元嘉七年(430);見﹝梁﹞僧祐:《出三藏記集》卷 15,《大正藏》冊 55,

頁 111 上。本此,其後竺道生在注解《維摩詰經》時能明確運用「佛性」的詞語,亦應在元嘉七 年以後。

136 ﹝梁﹞慧皎:《高僧傳》卷 7:「以宋元嘉十一年冬十一月庚子,於廬山精舍昇于法座。神色 開朗,德音俊發。論議數番,窮理盡妙。觀聽之眾,莫不悟悅。法席將畢,忽見麈尾紛然而墜,

端坐正容,隱几而卒」,《大正藏》冊 50,頁 367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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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當時所作的《維摩詰經義疏》呢?有學者認為兩者並不相同,並指出目前所見 者僅是當時全本注解的零散內容137。但若將現存的《維摩詰經注》內容及將《出 三藏記集》等經錄記載兩者並置而觀,目前的《維摩詰經注》與從前全本的《維 摩詰經義疏》兩者是否等同,此問題實難獲得定論。

二、《法華經疏》

有關道生撰著《法華經疏》的時間,最為明確的記載即是道生自己在開卷的 序言提到:

余少預講末,而偶好玄□,俱文義富愽,事理兼邃。既識非芥石,難可永 紀。聊於講日,疏錄所聞,述記先言,其猶皷生。又以元嘉九年春之三月,

於盧山東林精舍,又治定之,加採訪眾本,具成一卷。138

循此可見,竺道生先前在長安從學於鳩摩羅什時,已曾參與當時《法華經》的講 席,並且在當時已有所著錄。但晚年在廬山時,又參閱其他《法華經》版本,並 重新進行其原先注解的修訂,當時時間則明確記為「元嘉九年」(432)。據此,

現存的《法華經疏》內容,亦是道生晚年、甚至是臨將辭世前的作品。此外,若 就《法華經疏》的實際內容而論,竺道生幾乎按照鳩摩羅什翻譯的《妙法蓮華經》

為底本,進行逐段式的注解說明,其篇幅完整;同時配合序文中道生清楚且明確 的交代,故現存的《法華經疏》應即是《出三藏記集》所載錄者無疑。

三、《泥洹經義疏》

有關《泥洹經義疏》的撰著時間,依據《出三藏記集》所載:「又六卷《泥

137 如陳沛然認為道生的注疏,僅有《法華經疏》是逐字句而解釋,他如《注維摩詰經》與《大 般涅槃經集解》的注疏,並非針對逐段逐句進行注解,由此判斷其僅是當時完整注解本的部分或 零散內容,見氏著:《竺道生》,頁 18。對於此一推論,筆者認為,由於僧傳記述竺道生曾自道 他對學問的態度:「夫象以盡意,得意則象忘。言以詮理,入理則言息。自經典東流,譯人重阻,

多守滯文,鮮見圓義。若忘筌取魚,始可與言道矣」(《高僧傳》卷 7,《大正藏》冊 50,頁 366 下)。本此,如果竺道生在解析經典時,是側重義理的掌握為優先,而將陳述經典義理的文字視 為一種工具、不應拘執於文字的表面圈套,則此一態度在轉換到他親自注釋佛典時,或許亦是針 對重要的段落進行疏解,而非逐字逐句進行解釋。此外,如果從現存的三家《維摩詰經注》來看,

羅什與僧肇的注解,亦非全部段落字句都有注解,是否也要因此說羅什師徒的注解亦是零散不全 者,故陳氏之論證,實未能有效說明現存的竺道生言論即非當時的完整本注疏之作。

138 ﹝東晉﹞竺道生:《法華經疏》卷 1,《卍續藏》冊 150,頁 800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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洹》先至京都,生剖析佛性,洞入幽微,乃說阿闡提人皆得成佛」139,而法顯譯 出六卷本的時間是在義熙十四年(418)140,並在南方流傳,道生在此時似乎已 有關於六卷本《大般泥洹經》的注疏。但《出三藏記集》後文又提到:「俄而《大 涅槃經》至于京都,果稱闡提皆有佛性,與前所說若合符契。生既獲斯經,尋即 建講」141,而前文曾述及竺道生因倡闡提成佛說見擯一事,是在元嘉七年(430)

142,與此同時,曇無讖翻譯的四十卷本《大般涅槃經》亦由北方傳入南京,而如 果竺道生後來在閱覽到完整的四十卷本後,「既獲斯經,尋即建講」,自然亦可能 在講論之餘進行四十卷本《大般涅槃經》的注解,則其時間當在元嘉七年(430)

以後。綜上所述,竺道生對《涅槃經》或許有著前、後兩次注解的可能性,時間 上則以義熙十四年(418)與元嘉七年(430)左右為概略斷限,但無論其中何者,

均屬於道生晚年、接觸《涅槃經》以後作品。

此外,另一未解的問題是:究竟僧祐所錄的《泥洹經義疏》與現存於《大般

此外,另一未解的問題是:究竟僧祐所錄的《泥洹經義疏》與現存於《大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