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五節 研究方法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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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思經歷而發。由於竺道生接觸毘曇學的時間是在其年輕時期，因此倘若往後的 論著亦有先後分期，並明確對應於竺道生的三個學問階段144，則在文本材料取用 上，便須按照各個時期予以先後序列，同時亦應顧及論著內容與其思想發展的關 係性。但如上文所考論者，現存可見的道生言論資料，全屬其晚年作品，若對應 於道生的學思歷程而言，即是在他經歷年輕時期毘曇學的洗禮、中年時期從鳩摩 羅什鑽研中觀般若之學，以及晚年親閱《大般涅槃經》後的所撰著的成品，在思 想上屬於晚期、成熟之作，故不須再行劃分，而可將《注維摩詰經》、《法華經疏》
與《大般涅槃經集解》三部典籍所存道生言論，視為在思想學說上彼此融通、相 互支援的內容。因此本論文在資料取用方面，將悉數採用。此外，如前述的《維 摩詰經義疏》與《泥洹經義疏》雖然未必是當時的完整全本，但原於本論題的處 理方式較傾向於思想內容比較，在文本內容選用上亦主要從思想特徵著眼，進而 挑選與之對應的文獻材料進行比對，故應不受「現存資料與從前經錄記載文獻二 者是否同一的問題」所影響。
而在全面採用現存《注維摩詰經》、《法華經疏》與《大般涅槃經集解》中道 生的言論資料進行分析之外，其他後代述錄竺道生思想言說的文獻資料，例如謝 靈運的《辨宗論》145、慧達的《肇論疏》146等，凡有助於釐清、掌握竺道生思想 者，本論文亦將酌加取用。
第五節 研究方法說明
本論文涉及毘曇學理論與竺道生思想、學說內容的釐清、掌握，進一步更擴 及兩造間思想內容的比較、分析，而其研究基礎又取決於考訂竺道生與毘曇學的 接觸關係等，凡此皆有賴於對文獻資料的充分閱覽、理解與析論，故本論文的研 究方法可以「文獻分析法」為名，此係以閱讀竺道生著作與相關史傳、經錄等文 獻為根柢，進一步展開對於文獻的解讀、分析、比較等各個研究步驟。
而在以「文獻分析法」為研究方法原則的設定下，對於實際處理文本的方法 運用上，又可分為以下數個層面：一、對象問題的釐定。二、內在結構的重組。
三、理論內容的比較。以下分述之。
144 此即前述湯用彤所謂「學問三幕」說，見氏著：《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增訂本）》，頁 339。
145 謝靈運的《辨宗論》現收存於﹝唐﹞道宣：《廣弘明集》卷 18，《大正藏》冊 52，頁 224 下-225 下。此外，湯用彤即認為《辨宗論》迺是謝靈運轉述竺道生「頓悟」義理而撰成，見氏著：《漢 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增訂本）》，頁 366-368。
146 ﹝陳﹞慧達：《肇論疏》卷 1，《卍續藏》冊 96，頁 858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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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象問題的釐定
所謂「對象問題的釐定」，是指所研究對象受到傳世文獻的記載限制，導致 在閱讀傳世文獻時形成某些對研究對象的疑難，尤其反映在僅閱讀單一文獻無法 有效解答問題的狀況。因應此一問題的方法運用，首賴於對各種相關傳世文獻的 查考和閱覽；其次就各種文獻的交集部分進行綜合、歸納，使得原先散落於各類 文獻中的資料，能集合成一個彼此呼應的網絡；最後則就被集合的文獻資料進行 梳理和排列，使之成為一個有規律的組織，從而解答因為單一傳世文獻所造成的 疑難。
而關於「對象問題的釐定」在本論文的實際運用方面，最具體者即為考訂竺 道生學思歷程與毘曇學的關係。正如前文所述，由於竺道生之思想學說與他的學 思歷程有著緊密關係，故本論文對於史傳文獻中載及竺道生生平遊歷、從學的資 料，像是《出三藏記集》、《高僧傳》和〈隆光寺竺道生法師誄〉等文獻，便成為 比對、確認竺道生學思經歷的重要參考。而當論及竺道生何時前往廬山、他進入 廬山後所學習到的毘曇學內容為何、其毘曇學師承關係等疑難，僅依靠單一文獻 的閱覽並無法有效回答上列問題，故須參閱相關史傳、經錄記載進行比對、論證，
例如參詳道生本人以及僧伽提婆、慧遠等人的傳記資料，再透過交叉比對、捕捉 其間人物交會的史實關係，始能對竺道生學思經歷與毘曇學的關係能有詳實、清 楚的釐定。
二、內在結構的重組
所謂「內在結構的重組」，是假定研究對象在思想學說上具備內在結構，且 有著合理的邏輯推演，故不須憑藉其他外部概念來進行輔助分析，而直接從被研 究對象的著作內容當中即可捕捉、重現其思想脈絡的結構。而對於如何梳理和重 現其思想的內在結構方面，即以竺道生為例，他的學說現見散落在《注維摩詰經》、
《法華經疏》與《大般涅槃經集解》等各個段落中，因此本論文對其思想內在結 構的重組，必然透過對於這三部文獻資料的詳實閱讀，並在閱覽過程中充分理解、
掌握各段文獻所反映的意義，包含關鍵字詞的提取、核心概念的確認以及由核心 概念所外延的相關內容。接著，在確實掌握各處文獻資料以後，進行不同文獻間 的整理、歸納，使得原本出現於不同文本卻在內容上隸屬相關的資料，能相互呼 應、形成彼此支援的概念網絡，例如竺道生談論「理」的概念，在《注維摩詰經》、
《法華經疏》與《大般涅槃經集解》中均有論及，而將三部典籍當中討論「理」
的內容予以統整和排序，從而恢復、體現道生自身對於「理」之概念的內容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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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含「理」的內涵是甚麼、為何提出「理」的概念、與「理」相關的其他概念又 是甚麼，這些均在「內在結構的重組」方法運用下得以察見。最後，完整統合竺 道生思想的內容，除了核心與外延概念的確立外，進一步推察概念之間的理路推 演是否合理，從而整全地還原竺道生學說思想的架構。
此外，在使用「內在結構的重組」方法時，應特別辨明者有二：其一，本論 文是側重於從文獻閱讀、分析著手，從而就竺道生思想內在的可能理路、關係等 予以整合、說明，並非專門擇取西方已有的哲學系統或理論概念來分析竺道生的 著作。對此，吳汝鈞已指出：「透過西方哲學來了解東方思想，自然可以解決不 少問題，使理解更為精密；但恐怕亦有不能兼顧到的問題，不能照察到的境界者。
這在佛學的研究來說，尤其明顯」147。本此，本論文在重組竺道生思想的內在理 路等架構關係時，將著重從竺道生自身思想內部所反映的內容、特徵等進行分析、
推論，而非一逕援舉西方哲學概念、理論來進行解讀。其二，由於竺道生的著作 其實是以注經、解經的方式呈現，故其間又隱然涉及「詮釋」概念、層次差別等 問題。何以言之？例如道生在注解《妙法蓮華經‧序品》有關佛十種名號中的「如 來」意義時說道：
如來者，萬法雖異，一如是同。聖體之來，來化群生，故曰如來。148 顯然竺道生是將「如來」拆解為「如」與「來」兩個方面進行說解；前者涉及諸 法本質或實相層面的內涵，後者則指向度化眾生的層面。而原本的經文脈絡，或 許未必有如此深刻、豐富的意涵，而較像是一種對於佛陀名號與功德進行稱嘆的 慣用套語149，則道生如此解釋與原來經文脈絡所呈現的意義關係如何，此便值得 留意。此外，如果參照《大智度論》對於佛名號「如來」的解釋150，兩者雖有相 近的概念，但亦有相異的成分；由是可以察見道生在注經時，已然添加了超越原 本經文所蘊含的概念。因此，在研讀竺道生的著作內容時，首先須注意原來經文 的義理內涵，此為第一序的理解層面；其次則是道生依據原有經文意義的發揮，
此是第二序的理解層面。換言之，本論文在處理「竺道生思想的內在理路關係考 論」的過程中，除側重原本經文道理的掌握，同時亦將謹慎面對道生在注解時，
是否有其主觀預設及意欲呈顯的義理概念；若有，其用意又是如何。綜上所舉，
皆是本論文在使用「內在結構的重組」方法時應予留意的狀況。
147 吳汝鈞：《佛學研究方法論（上冊）》（台北：臺灣學生書局，2006 年 4 月三版），頁 125。
148 ﹝東晉﹞竺道生：《法華經疏》卷 1，《卍續藏》冊 150，頁 804 下。
149 原經文為：「諸善男子！如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爾時有佛，號日月燈明如來、應 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演說正法」，見
﹝後秦﹞鳩摩羅什譯：《妙法蓮華經》卷 1〈序品〉，《大正藏》冊 9，頁 3 下。
150 ﹝後秦﹞鳩摩羅什譯：《大智度論》卷 2：「云何名多陀阿伽陀？如法相解，如法相說；如諸 佛安隱道來，佛亦如是來，更不去後有中，是故名多陀阿伽陀」，《大正藏》冊 25，頁 71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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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理論內容的比較
本論文在研究方法的第三個層面為「理論內容的比較」，此部分著重於兩種 學說理論間的分析和比對，尤其側重於兩種學說內容在理論課題上能予對應者進 行概念比對和評述，包含理論概念的異同、理路推演的相似性等，皆一一進行比 較和討論，從而說明兩種學說理論間是否具有先後關係或內容影響的可能性。而 若回歸本論文的實際處理方面，此方法即使用於探討竺道生思想和毘曇學理論的 關係上；舉例而言，在說一切有部阿毘達摩系統中對於最後取證阿羅漢果位的細 節曾有如是說：
「金剛喻定次，必逮得盡智。生意我生盡，離於一切漏。」「金剛喻定次，
必逮得盡智」者，金剛喻定名非想非非想處離欲時第九無礙道最後學心，
於中一切諸煩惱永盡無餘，一切聖行畢竟，故說金剛喻三摩提；此次第生 盡智、最初無學智。「生意我生盡，離於一切漏」者，彼生定意：「我一切
於中一切諸煩惱永盡無餘，一切聖行畢竟，故說金剛喻三摩提；此次第生 盡智、最初無學智。「生意我生盡，離於一切漏」者，彼生定意：「我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