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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卜旬卜辭」為甲骨中數量極多的一類卜辭。這類卜辭內容繁簡不一,但 命辭大多是於癸日反覆貞問的「旬亡𡆥」。卜辭中的「𡆥」字,郭沫若最早認為 其象「卜骨呈兆」之形,讀為「繇」。後又改易己說,認為此字為「骨」字,「亡 𡆥」即「亡骨」,讀為「無禍」1,此說影響到往後學者如陳夢家2;唐蘭反對郭 氏之說,認為「𡆥」字象「卜」在卣中,此字或讀為繇、或讀為咎3;裘錫圭轉 而透過聲韻理論判讀此字,先後寫了兩篇文章:於較早的〈說「𡆥」〉一文中,
基本上贊同唐說,但認為「𡆥」釋作「憂」較「咎」更為恰當,因為「『憂』與
『繇』古音更相近」4。後於〈從殷墟卜辭的「王占曰」說到上古漢語的宵談對 轉〉修正自己的看法,改由「宵幽旁轉」立說,認為「𡆥」作為「兆」(定母宵 部)的本字或可讀為「憂」(影母幽部)5。儘管各家學者對「𡆥」字的音讀與隸 定並無定論,但大抵皆承認此字表負面的災禍義。卜旬卜辭實是殷人於一旬之末 為下一旬吉凶之卜問。本文選擇以「卜旬卜辭」作為研究論題,原因如下:
一、 卜旬卜辭數量龐大,分布各期
殷人以干支記日,自甲日至癸日為「一旬」,習於一旬之末的癸日卜 問下一個十天吉凶。此類「卜旬卜辭」數量龐大,王國維曾言「不下數百 見6」。隨著甲骨材料不斷出土,卜旬卜辭的數量又遠遠超過觀堂先生所言。
據筆者初步統計,僅就《合集》而言,書中明確載有卜旬卜辭的甲骨即有 4900 餘版。數量已足以形成一項專門的研究,也亟待對其進行全面整理。
殷墟甲骨就目前統計出土逾十三萬片7,可見的材料分布時代自武丁至 帝辛。但於各期甲骨文中仍可發現大量的卜旬卜辭,且文例差異甚大。以
1 郭沫若之意見見於于省吾主編:《甲骨文字詁林》(北京:中華書局,1996 年)第三冊,頁 2159。
2 陳夢家:〈釋骨〉,《考古社刊》第五期。後收入《甲骨文字詁林》第三冊,頁 2164。
3 唐蘭:《天壤閣甲骨文存》釋文,頁 4-12。後收入《甲骨文字詁林》第三冊,頁 2159-2162。
4 裘錫圭:〈說「𡆥」〉,《裘錫圭學術文集.甲骨文卷》(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2 年),頁 377。
5 裘錫圭:〈從殷墟卜辭的「王占曰」說到上古漢語的宵談對轉〉,《裘錫圭學術文集.甲骨文卷》, 頁 485-494。
6 王國維:〈釋旬〉,《觀堂集林》(北京:中華書局,1959 年),卷六。
7 孫亞冰:〈百年來甲骨材料再統計〉,《中國文物報》(2003 年 5 月 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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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合》16739)、 (《合》16790)、 (《合》26642)、 (《屯》
115)等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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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並透過資料的整理、前人的綴合,對記有詳細驗辭的賓組卜旬卜辭 做更為深入、內容上的探討。因此本文擬以「 賓組卜旬辭字體分析」與
「賓組卜旬辭內容研究」兩方面作為研究重點,最後再將此二重點統合,
作綜合的討論和比較 。希望能在前人的基礎上,對卜旬卜辭於內容與字 體兩方面進行較為全面的整理,以冀能對殷人卜旬文化有更進一步的了 解,並能為其他欲研究卜旬卜辭的學者先進們提供一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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