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二節 研究參與者
學者張子超(2000)認為,立意取樣(purposive sampling)是質的 研究經常採用的方法。目的是求取資訊的極大化,而非統計的推論性。
在立意取樣的過程中,可持續修正調整取樣的焦點,及決定何時是資料 飽和的時刻。同時,立意取樣可依據研究的目的及設計,選擇極端或偏 激的個案、標準的個案、含有最大變異的個案、富有重大影響力的個案、
有政治重要性或敏感性的個案,以及方便取樣的個案等六種型態。
當初關心這個議題,主要是身為高職特教班的老師,我自己很想瞭 解智能障礙學生為何會想要念大學,以及念了大學之後有哪些成長與改 變。因此,從中華民國智障者家長總會的問卷調查研究資料發現,就讀 大學的智能障礙學生,大約有近一半是來自綜合職能科,另一半則是來 自高中職普通科或各職業類科(黃宜苑、林惠芳,2012)。我的研究焦 點將鎖定在綜合職能科畢業的學生,因為他們在高中時是被安置在高職 的特教班上課,與那些高中就已融合在普通環境、一般班級的智能障礙 學生不同。而先前經由臺北市政府教育局安置在臺北市各公私立高職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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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職能科就讀的特殊學生,每校每班 15 名,學生主要有兩類,一類是智 能障礙學生,計 13 名;另一類是自閉症兼具智能障礙的學生,計 2 名。
本研究以就讀大學之智能障礙學生為對象,希望了解他們就讀大學 時做決定的歷程及在大學的學習適應情形,透過訪談方式請參與者提供 訊息。因此在選擇研究參與者時,邀請曾經由臺北市政府教育局安置高 職綜合職能科就讀,畢業後曾進入大專院校就讀之智能障礙學生,其鑑 定障礙類別為智能障礙者(排除自閉症兼具智能障礙的學生)。
根據歷年來參與中華民國智障者家長總會研究的經驗,在與智能障 礙學生進行焦點訪談時,學生很容易因為彼此不認識或與訪談員的不熟 悉,而較不能暢所欲言,且需要較多的鼓勵與較長時間的接觸、互相瞭 解,參與者方能稍微表達自己的想法。因此考慮智能障礙學生的特質,
為了避免因研究參與者與研究者彼此不認識或不熟悉所造成的隔閡,本 研究以立意取樣的方式,邀請畢業於我服務學校綜合職能科的 10 名學生 來參與研究,這 10 位學生自高職畢業、就讀大學後,均與原特教班導師、
老師們保持聯繫,或是常回到母校來。
我服務學校綜合職能科,依據教育部過去的課程綱要及試辦的特教 新課綱,曾開設的課程,主要包括國文、英文、數學等一般科目,皆以 實用為導向,以生活及未來職場常見、常用的內容為主;還有實作與實 習科目,包括汽車美容、烘焙、中餐、餐飲服務、門市服務、食物製備。
其他科目還包括體育、電腦應用、綜合活動(飲料調製、園藝、攝影、
太鼓、肢體律動、特奧體育)、班週會等。
表 3-1 列出的 10 位研究參與者,依高中畢業年份排序,他們分別就 讀 7 所不同的科技大學或技術學院,就讀的校區主要分布在新北市 6 位
(4 所,大學代碼 A、C、G)、花蓮縣 1 位(1 所,大學代碼 B)、臺 北市 3 位(2 所,大學代碼 D、E、F)。其中 E 校校本部位在嘉義縣,
F 校校本部在新北市,但兩位學生皆就讀臺北市校區。在科系分布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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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研究開始後,透過訪談時個別學生的推薦與建議,為了瞭解這 10 位研究參與中學時期的表現,以及就讀大學之後的成長與改變,增加 了研究參與者,也就是訪談他們的高職特教班導師。表 3-2 是這 4 位導 師的資料。
表 3-2 研究參與者:特教教師
化名 導師班學生 特教年資
伶伶師 義麟、宏仁、阿牛、仁喬 17
珊珊師 有源、美琪 10
美美師 景程、杰霖 8
茹茹師 英豪、政江 5
在研究中訪談自己曾教過的學生,會有一些優點及缺點。優點是,
身為特教班特教老師和多年的研究訪談資歷,我有足夠的能力和學生訪 談,又身為他們的老師,和學生有很多共同的經驗,學生信賴我,我也 夠瞭解他們的想法與優弱勢能力,所以即使是訪談時,同儕檢核者後來 閱讀逐字稿時,認為沒有脈絡、難以理解的話語,我也能夠清楚瞭解他 們的意思與進行詮釋。
缺點是,因為我有老師的身份,雖然現在並沒有直接對他們授課,
但是參與研究的學生們可能希望在我的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讓老師覺 得他們在大學期間過得不錯、很努力,因此在訪談的時候可能只說好話,
避重就輕。
這一點可以透過營造溫暖和諧的氣氛、重複多次的確認、與蒐集不 同資料來源的方法來解決。事實上幾次訪談下來,除了景程因為本來對 語意的理解比較困難、易生誤會,因此需要多一些時間說明與解釋之外,
參與研究訪談的智能障礙學生們幾乎無話不談,也都期待下一次的訪談 或回來學校見面。
景程在閱讀我整理出他的大學經驗時,指出這一句:「從高中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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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觀察,大學和高中的景程相比,變得成熟穩重,講話比較有組織。」
景程覺得美美老師說他「講話比較有組織」,這樣寫不太好,希望我可 以把這句話換掉。我問他要換成什麼,他說換成「比較會說話」。但我 向他說明美美老師說的這句話其實是讚美,而且比「比較會說話」更好。
他說,「但說人講話有組織,就是不好。」我馬上詢問他,「那你覺得
『組織』是什麼意思?」他說:「『組織』就是一群人組成的。」的確,
對他而言,如果說人「講話比較有『一群人組成』(組織)」,聽起來 極不合理,我才知道他並不瞭解「組織」一詞的多種意義。後來在我詳 細而誠懇的說明下,他同意保留原本美美老師的說法。
另外一個訪談自己學生可能的缺點是,以我的身份而言,在質性研 究中,研究者本身就是研究工具,是「我」實際去執行資料蒐集、訪談 與資料處理與分析的工作,但在探究這個主題前,雖然努力保持研究者 的中立客觀,但我可能是有立場的。因為身為老師,對於學生的表現是 期待的,例如希望之前高職特教班對他的教導是有成效的、希望他念大 學之後是進步的。所以當研究發現,部分的研究參與者極少使用大學資 源教室的資源或參加活動時,我就充滿好奇與疑惑,為什麼不去用?是 學生的能力問題,不知如何使用資源?學生害怕標記?或者是資源教室 的活動沒有能夠吸引他過去?根本看不懂或沒收到通知?或者是其他原 因?
身為老師,透過 IEP 和轉銜資料,我對於他們從小到大的過去都很 瞭解,甚至手邊也還留存很多之前的教學與輔導紀錄。所以我有可能過 於自信,做了過度的詮釋,直覺認為這個學生一定是如何如何。不過透 過同儕檢核的幫助,與我一起討論個別學生的大學故事,在引用高職導 師們的評論話語時,也格外注意,隨時提醒自己,避免掉入先入為主的 陷阱裡,而忽略了學生在大學時的能力增長與學習成就。
值得注意的是,研究中的確有兩位參與者(有源和杰霖)明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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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進了大學就讀之後,不敢跟高職的導師透露,很怕導師知道之後會 生氣,他們的媽媽也希望他們不要告訴高職導師。根據他們的說法,原 因有二,一是因為「導師很兇」,二來則是因為導師在高職期間都曾明 示或暗示他們高職畢業後,要朝就業的方向努力,而升學不是導師建議 的選項之一,但他們卻往升學路上走去了,這完全不符合導師當年的期 望,因此一開始他們兩位不敢跟導師坦白,2011 年就念大學的有源直到 去年(2016 年)三月回到學校探望老師時才自己說出來;2012 年就讀 大學的杰霖,上大學後還是經常回到母校,但直到他大三下學期(2015 年)才跟導師提到自己上大學的事。不過兩位學生在訪談時都能對這段
「隱諱的過去」侃侃而談,可能是因為我不是他們的導師,我也不曾對 他們表達就業是唯一的路,我關心且好奇他們的大學經驗,而這些事情 已經事過境遷,所以他們可以用比較坦然的態度來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