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問題
承接上述研究目的,本研究的研究問題分述如下:
一、新移民女性在日常生活中從事哪些休閒性身體活動?
二、新移民女性之休閒性身體活動行為受到哪些現居地生活條件的影響?
三、新移民女性之休閒性身體活動行為受到哪些原住國文化經驗的影響?
四、新移民女性之休閒性身體活動行為與政府全民運動政策之關聯為何?
第四節 名詞概念釋義
一、 休閒性身體活動(leisure-time physical activities)
「身體活動」一詞泛指個體透過身體的大肌肉動作產生能量消耗,包 括職場工作、家務勞動以及休閒性質的身體活動在內(Casperson et al., 1985)。
在本研究當中,除非研究者特別作例外解釋,「身體活動」一詞主要指稱「休 閒性身體活動」,亦即日常生活中非屬於工作或家務性質的身體活動,並且
傾向自發性、遊憩性質的身體活動狀態。
二、建制民族誌(institutional ethnography)
有別於傳統社會學以抽象的知識理論作論述,加拿大的女性主義社會學 者 Smith(2005)認為社會學研究應該符合一般人的生活情境(sociology for people),因而提出「建制民族誌」的方法論,強調以研究參與者的日常生 活作為問題意識(problematic)的起點,由於此問題意識將引導研究者往宰 制階層之常識論述作探尋,並且引導研究者重新理解社會運作方式,而非 只作抽象的知識思考。此一研究方法論旨在重組知識的社會關係,使學術 知識與生活現實相連結,像地圖一樣的連結各概念與場址間的關係,呈現 受訪對象的生活如何與外在社會的宰制階層與經濟體相互連結(Campbell
& Gregor, 2002)。
三、新移民女性(marriage immigrants)
在臺灣,行政院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的官方用語以「大陸配偶」一 詞指稱來自大陸地區的婚姻移民,並且以「外籍配偶」一詞指涉來自其 他國家的婚姻移民。但是,一般的臺灣民眾多以「外籍新娘」或「外籍 配偶」指稱來自東南亞的女性婚姻移民,由於這樣的稱謂帶有歧視的意 涵,暗指她們是一群沒有生活能力、沒有經濟生產力、佔用臺灣資源的 移民「她者」(others),為了改善此現象,婦女新知基金會於 2003 年提 出「新移民女性」的正名,希望消弭她們因外來身分所遭遇的歧視與偏
見,同時肯定她們對臺灣這片土地的貢獻、並落實其應享有之基本權益
(婦女新知基金會,2008)。在本研究當中,研究者為避免語言上的歧視,
因此以「新移民女性」一詞總稱大陸配偶及外籍配偶。
第二章 文獻回顧
本章第一節「身體活動研究」首先闡述身體活動與健康促進的關係,並 說明性別角色與族群背景對於個體身體活動決策之影響;第二節「活動方 案之推廣與限制」帶出身體活動方案之推廣與限制議題,以及促進民眾參 與身體活動之各種研究建議;第三節「婦女、家庭與休閒」說明婦女休閒 決策與家務勞動及照顧倫理的關係,並且帶出不同樣態婦女之家庭休閒經 驗;第四節「跨國遷徙與休閒參與」探討休閒觀的文化差異、跨國遷徙對 於休閒活動參與的影響。最後第五節針對上述文獻作歸納與整理。
第一節 身體活動研究
一、身體活動與健康促進
2007 年 12 月,當「健康王國」亞歷山大健身集團無預警宣布暫停營業 的消息,一時之間輿論譁然,各大媒體無不深入報導健身俱樂部之會員權 益、員工生計與經營管理等議題,以及該公司的法律訴訟責任。這起震驚 一時的消費糾紛,不但反映國人對於健康體適能的追求與「購買健康」的 社會風氣,於此同時,所費不貲的健身會費更襯托出貧富不均的社會現實 與身體活動的階級差異。
研究指出,規律的身體活動能夠預防心血管疾病、糖尿病、高血壓、過 度肥胖、骨質疏鬆等慢性疾病(Warburton, Nicol, & Bredin, 2006),適度的
身體活動也可減緩沮喪、焦慮等心理症狀(Saxena, van Ommeren, Tang, &
Armstrong, 2005)。透過身體活動,個體能夠維持身心健康、保持良好體適 能,進而降低整體社會醫療成本,因此全民運動在許多先進國家都是重要 的施政環節,而規律的身體活動更被視為積極的健康促進策略(Edwards, 2006;Slack, 2006)。
近年臺灣受到北美健康促進思潮的影響,各界紛紛提倡以「健康促進」
取代傳統的「疾病治療」與「疾病預防」觀念,期許民眾以身體活動與健 康飲食的方式積極經營自己的健康,藉以降低國家的社會醫療成本。這樣 的「健康促進」的口號除了可見於國民健康局「提高民眾自發性健康行為」
的主張外(國民健康局,2008);在體委會的施政計畫中,亦強調「透過運 動休閒提升國民的健康體能」的重要性(行政院體育委員會,2008b)。在 前述政策與論的宣導下,「健康」從國家照顧責任轉化為個人道德責任,個 體必須作生活中的健康決策(healthy decisions)-吃正確飲食、做適度運 動,為自己的健康負起把關的責任。這樣的現象被學者稱之為「健康主義」,
意旨一種價值信念系統,將健康促進活動視為個體的義務,而未善盡健康 義務的個體則被視為「不負責任」的人(Crawford, 1980;White, Young, &
Gillett, 1995)。
但是,人們琅琅上口的「健康」並非垂手可得,它關乎多種社會條件,
可以分別從政治、經濟、社會、文化、心理、環境等面向進行觀察,更與
個人的職業、所得、飲食、教育等條件息息相關(Raphael, 2004)。在臺灣,
一般民眾為了透過身體活動獲得健康與休閒,有些人購買健身俱樂部的會 員證(魏春娥、吳俊賢、王宏義,2005);有些人參加使用者付費的運動盃 賽(鍾怡純,2004);有些家庭主婦或退休人士掏腰包參加社區的晨間或夜 間運動社群(洪國祥,2007);有些學校機關則設有教職員的運動健身方案
(王昭卿、陳金海、侯淑玲,2006);有些大型企業提供運動場館與運動社 團作為員工福利的策略(黃鈺芸,2005);更有些學生將學校體育課或運動 社團視為免費的健身方案(林章榜,2006)。
前述現象若從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的視角作觀察,都是奠基於社 會網絡(social network)之上。個體必須座落於特定社會位置、坐擁一定的 社會資源,才能享有參與身體活動的機會,繼而蒙受身體活動帶來的健康 效益(Glover & Heminway, 2005)。因此,一般中小企業的雇員並無公司內 部的健身方案可供參與;不隸屬於教育體系的人也無法享用各級學校的教 職員或學生方案;人際網絡有限的一般大眾視個人財力意願參與可行的運 動方案;而握有最少資源的低社經族群(例如低收入戶或失業民眾)則很 可能被排除於健身方案之外。
因此,身體活動的不足(physical inactivity)是整體社會、文化、政治 與經濟的共同產物,牽涉到貧窮、歧視或文化價值差異等議題(Freund, McGuire, & Podhurst, 2003),但是現階段臺灣主流的研究論述卻在健康主義
思維下,過度重視個人運動及飲食習慣的檢討,較少檢視政策環境之於個 人健康與身體活動之作用。事實上,若從健身方案之可及性(accessibility)
與參與成本(cost)作考量,對於低社經地位族群而言,當生活中的多數時 間與資源都必須用來應付民生需求,根本無暇再擔負起「管理身體的社會 責任」,也因此「身體活動有益健康」的實踐層面有階級差異存在,這樣的 論述並無法在每個人的身上獲得驗證(White et al., 1995)。
二、身體活動與性別角色
在臺灣,每當談到女性的運動參與議題時,「性別二分的社會化歷程」
總是被用以解釋女性身體活動量偏低的現象(黃泰豪,2005;程峻、趙大 志,2006;鍾曉雲,2001)。這項說法指出女性在成長歷程中,社會透過性 別刻板印象對男女產生不同的要求與標準,促使個體表現合於性別規範的 言行舉止,由於運動被視為是陽剛的活動,但社會期待女性有陰柔的性別 氣質,因此女性的運動參與通常不受社會支持。
Whitson(2002)認為,當男孩被鼓勵以積極方式體驗他們的身體、而 女孩被引導消極的發展身體動作同時,男女在性別二分論述的實踐中學習 不同的身體活動方式,其差異的身體經驗也在成長歷程中不斷被重新塑造。
前述社會化歷程最明顯的例子莫過於女性在體育課程中的身體經驗。例如,
過去滕德政(2000)曾經從國小體育課的躲避球活動著手瞭解學生互動分 工情形,發現多數女生在活動中僅為旁觀者,因此體育課程中感受人與運
動疏離的現象,也同時對於自我身體能力失去信心。
在另一篇研究中,Scraton(1992)針對美國早期體育課程進行剖析,指 出體育課程之內容設計挾帶男女「分離」(separate)且「差異」(different)
的設想,因此以男女分班與性別分化的運動項目進行教學,其中運動項目 的分配符合社會性別刻板印象,而女性的體育課程更奠基於「女性化」的 想像之上,尤其針對身體能力(physical competence)、母職(motherhood)、
以及性向(sexuality)等面向進行「賢妻良母」之性別角色建構。於是,女 性在體育課程的身體經驗透過教育政策中的體育目標與實踐,達到傳統性 別意識型態強化與再製的效用。在過去,臺灣在日據時期的殖民政府也曾 透過體育課程的身體操演,使女學生接受殖民政府的身體塑造(游鑑明,
2000)。女性的體育課程內容初期以遊戲、體操、遠足與登山為主,之後逐 漸發展田徑、球類等競賽項目,最後則轉化為國防操演之性質。在當時體 力等同於(日本)國力的概念下,女性身體被賦予「國家化」之意識形態,
透過循序漸進的體能鍛鍊陶冶日本國民性格,於此同時臺灣女性也被鍛鍊 為身體健康合格的勞動者與生育者(游鑑明,2000;張素珠,2001;張素 珠,2002)。
關於婦女身體活動量偏低的影響因素,除了前述文化中性別意識形態的
關於婦女身體活動量偏低的影響因素,除了前述文化中性別意識形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