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著力於李後主前期詞作中之修辭格及其藝術作用,故研究範圍自以後主前期詞作 為限,而不旁及詩、文。本節先略述後主詞集《南唐二主詞》之刊行及版本,略明後主詞集 之發行演變;繼之追溯《南唐二主詞》各刊行版本中之後主詞作數量,以及綜合今人研究成 果,確定本研究之範圍為謝世涯在《南唐後主李煜詞研究》一書中所認定之三十六闋詞中之 前期二十二闋詞,並整理詞作之可能寫作年代,以明後主填詞梗概。
壹、《南唐二主詞》之成書年代
後主詞集,首載於宋朝尤袤的《遂初堂書目》樂曲類中90,但未言明卷數及其他資料。由 此可見,在宋朝時,《李後主詞》是單獨刊行,並未跟中主合輯,與現在狀況不同。
而《南唐二主詞》,宋人陳振孫為首位提到該詞集的人。在其《直齋書錄解題》卷二十一 歌詞類中記載:
《南唐二主詞》一卷,中主李璟、後主李煜撰:卷首四闋:<應天長>、<望遠行>各
90 見(宋)尤袤《遂初堂書目》,(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民國七十二年),冊 674,
頁 488。
一, <浣溪沙>二,中主所作。重光嘗書之,墨迹在盱江晁氏,題云:《先皇御製歌 詞》,余嘗見之,於麥光紙上作撥鐙書,有晁景迂題字,今不知何在矣。餘詞皆重光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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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陳振孫著錄看來,宋朝即有《南唐二主詞》的刊行,是沒有疑問的。而其成書年代,
據謝世涯在《南唐後主李煜詞研究》一書中徵引王靜安、王仲聞研究後斷定:《南唐二主詞》
約成書於宋孝宗乾道三年丁亥,即西元 1167 年以後。92 貳、李後主詞之版本
前已言明,後主詞集首載於宋朝尤袤的《遂初堂書目》樂曲類中,但僅存書名,不見內 容。至於其他版本,謝世涯《南唐後主李煜詞研究》中載之甚詳,研究者整理於下:
表 1-4-1 李後主詞之版本
序號 朝代 西元 刊印者 書名或版本名 備註
1 明正統辛酉 1441 常熟吳訥 唐宋名賢百家詞 輯中主詞四闋,後主詞三十三闋 2 明萬曆庚申 1620 常熟呂遠 墨華齋本 較百家詞多<搗練子>一闋
3 無 無 常熟毛晉 汲古閣舊鈔本 4 無 無 李西涯 南詞兩傳鈔本
5 清康熙已巳 1689 無錫侯文燦 十名家詞集 與呂遠本、毛晉抄本同出一源,無<搗練子>一 闋
6 清康熙丁亥 1706 清聖祖敕編 全唐詩 起<漁父>,終<破陣子>,實收三十五闋
7 清康熙 無 蕭江聲 蕭江聲抄本
8 清光緒丁亥 1887 江陰金武祥 粟香室叢書 重刻侯文燦十名家詞集本
9 清光緒庚寅 1890 無錫劉繼增 南唐二主詞箋 以呂遠本為主,箋補舊鈔本、侯本、及諸選本 10 清光緒辛卯 1891 平湖朱景行 南唐二主詞集 輯自歷代詩餘
11 清光緒 無 杭州邵長光 未定稿本
12 清宣統己酉 1909 番禺沈宗畸 晨風閣叢書 與常熟毛氏所抄、無錫侯氏所刻,同出一源,就 是南宋初輯本
13 無 無 雲南楊文斌 三李詞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
91 見(宋)陳振孫《直齊書錄解題》,(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民國七十二年),冊 674,
卷 21,頁 886。
92 見謝世涯《南唐李後主詞研究》,(上海:學林出版社,1994 年 4 月),頁 37-38。
參、李後主詞之數量
關於《李後主詞》的數量,尤袤的《遂初堂書目》和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中,都未 言及,殊為可惜。
現在所能見到最早的《南唐二主詞》版本,為吳訥《唐宋名賢百家詞本》,此本選集收錄 二主詞共三十七闋。扣除卷首四闋中主詞,則後主詞共有三十三闋。93
大陸學者史雙元在《唐五代詞紀事會評》中,從<虞美人>至<後庭花破子>,共計有 三十七闋。其中<望江南>、<望江梅>各析為二闋詞。
唐文德所寫《李後主詞創作藝術的研究》一書中,針對李後主詞的意境、用韻、創作藝 術等方面加以剖析與欣賞,以<虞美人>始,<開元樂>終,共有三十六闋。
杭縣章崇義所著《李後主詩詞年譜》,以後主所著詞綴入年譜間,據其書中自序所言:「譜 中所集,計有三十闋。尚有<喜遷鶯>、<長相思>、<子夜歌>、<蝶戀花>、<更漏子
>、<三臺令>及<采桑子>二闋、<漁父>二闋,均以不明相當時代,難以插入,惟有割 愛。」94則其認定後主詞作有四十闋。
近人蔣勵材在《李後主詞傳總集》一書中,將後主詞分為前、中、後三期。計有前期十 一闋、中期二十九闋、後期十五闋,則加總共有五十五闋之多。
從以上四位學者的選錄情形看來,後主詞作數量除蔣勵材書中為五十五闋,疏於辨偽外,
其他各家認定差異不大,大約在三十幾闋左右。
而謝世涯在《南唐後主李煜詞研究》一書中,針對劉毓盤、周泳先、唐圭璋、夏承燾、
王仲聞等詞學先賢對李後主詞的考證「辨證未審者,參照有關載籍」95,進行詳實科學的辨偽,
研究結果李後主詞作數量為三十六闋96,前面言及唐文德《李後主詞創作藝術的研究》同為三 十六闋,但唐氏疏於辨偽,如<更漏子>:「金雀釵,紅粉面」,經謝氏考證為溫庭筠所填97, 而唐文德仍列為後主所作。相較之下謝世涯書中徵引詳實,論斷有據,故研究者根據其認定 之李後主詞作進行分析比較。
肆、李後主詞作繫年
為明後主前期詞之填詞先後,有一整體脈絡,並使分析時有所本。研究者首先爬梳相關 史書,整理各闋詞所對應史實如下列表 1-4-2「後主前期各詞作對應史實一覽表」:
93 轉引自謝世涯《南唐李後主詞研究》,(上海:學林出版社,1994 年 4 月),頁 39。
94 見章崇義《李後主詩詞年譜》,(香港:龍門書店,1969 年 10 月),序頁 2。
95 見謝世涯《南唐李後主詞研究》,(上海:學林出版社,1994 年 4 月),頁 56。
96 見註 95,頁 41。
97 見註 95,頁 56。
表 1-4-2 後主前期各詞作對應史實一覽表
16 <謝新恩一>「金窗力困起還慵」 無 無 17 <謝新恩二>「秦樓不見吹簫女」 思念大周后兼抒小周后專擅後
宮之苦
開寶元年(西元 968 年)
開寶三年(西元 970 年)間 18 <謝新恩三>「櫻花落盡階前月」 後主以從善妃角度所填之代言
體
開寶五年(西元 972 年)
19 <謝新恩四>「庭空客散人歸後」 荊南、後蜀、南漢相繼為北宋征 服,朝不保夕的亡國危機感
乾德三年(西元 965 年)
開寶四年(西元 971 年)間 20 <謝新恩五>「櫻花落盡春將困」 後主揣摩從善妃情感之代言體 開寶四年(西元 971 年)
21 <謝新恩六>「冉冉秋光留不住」 後主心懷從善,重陽佳節觸景心 馳之作
開寶四年(西元 971 年)
22 <臨江仙>「櫻桃落盡春歸去」 後主於北宋軍隊圍城中所填 開寶八年(西元 975 年)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