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8
是就其體例的舉要和分派歸析，以及〈五行志〉本身在當時與後世的價值梳理。
有一些學者在論述時個人情緒價值判斷過大，加上論證不足不充份的情況，在 選用與了解上實需加以篩別剔漏，以免產生誤用、誤信或孤證自明的狀況。台 灣的學者在論證上較為嚴謹有法，但因專注之點皆匯聚於漢代的春秋經學，尤 以公羊學、董仲舒為討論的重心，雖對本文在書寫時提供了不少災異經學的背 景知識並收獲頗多，但他們在討論及「服妖」時卻常是視為人為的因素，或是 併在五行五事中以零件的方式擺設未多加著墨，或是如同大陸學者般對災異的 論敘，幾乎集中在「自然災害」的地方，而這也是筆者認為未盡臻美之處。
與本文正相關之文則另設一類研究成果於「唐前史書中〈五行志〉」之下，
其中又尤以李劍國、孟琳的〈簡論唐前「服妖」現象，與蕭振誠的碩士論文
《中古服妖研究》關係最為密切。李、孟之文雖寫在蕭氏之後，但對於蕭氏研 究應無檢閱，故其文著重在「服妖」現象與服飾流行、儒家禮儀規範以及民俗 禁忌、表象的附會上，對於服妖的現象李、孟一文的優點是觀念清楚、分析得 當，並能將服妖一語應有的涵義大致上都明列條陳出來了，缺點一則是文章過 於簡短，許多論敘都是點到為止、不夠深入；二是雖了解到陰陽五行思想對服 妖有直接的關係但未另闢一小節敘論之；三是在其文第四節的分類「表象的附 會：形似與意近」，這應改成是「服妖認定的方法種類─形似與意近」，而不能 其它標題共列，形成標題包括的意義大小不均衡。
蕭氏的論文所採取的研究方法是從「歷史背景及內文條例」113分析，其全 文重心在「探討各朝代服妖實例，並探究其悖違禮教之因」114，其優點在於對 服妖事例的詳細且實在的分梳整理，對於我們要就單一事例求得全面性的歷史 背景了解助益斐淺，有史實背景的輔助更能在較堅固的基礎進行進一步的論說。
筆者研究的進入方式與蕭氏不同，著重在魏晉南北朝「服妖」話語在形成過程 時的論述背景、機制，以及背後層疊的觀念向下挖鑿時不斷發現沈積物為何，
而這同時也是蕭氏未論及的地方。即筆者欲由禮制以下以至正史書寫中〈五行 志〉的關聯裡，找到服妖串為一體的條理與原因所在，並談論正史中「服妖」
書寫做為中國傳統的「歷史書寫」模式，在「歷史寫作」與「文學寫作」之間 真實虛假的微妙關係。而在這樣的基礎上，是以本文擬定題目為「魏晉南北朝 服妖現象書寫的文化內涵」，以期進一步做更全面與更深入的研究。
第四節 研究方法
本文欲以中國傳統文化中，衣飾服裳與禮儀制度的緊密關係下的展現為主 軸，來省視文本中論及魏晉南北朝服妖現象。因此，本文的研究路徑一開始時 進行的是文本分析法。首先，先選擇研究的文本，諸如魏晉南北朝史書〈五行
113蕭振誠：《中古服妖研究》，頁 2。
114 同上，頁 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9
志〉、《尚書大傳》、〈符瑞志〉、〈祥瑞志〉與〈靈徵志〉等概念相涉的服妖字句 裡，有論及服妖或類似概念的敘事語句，都是研究的文本對象，再者，對這些 研究範圍內的文獻進行細部的閱讀，並因其來由、分派與衍伸加以分類歸納整 理。期能從服妖這一被論述的話語裡，經由筆者對相關於服妖的種種事例，加 以連結分派，以初步掌握「服妖」在個別事例的敘述樣貌，而這種文本內各個 服妖現象，即本文欲探求的、概念上真實活動的服妖表現。
藉由細讀閱讀服妖實例，將事例分辨並歸納整理成魏晉南北朝(含東漢末年) 服妖事類表(見本書附表一)，乃是初步歸納文本的事例。為了更有可能地有效 理解到魏晉南北朝的服妖語境，並進而考察構建服妖現象的敘事與深層結構，
本研究尚由文化人類學的視野入手。藉由文化人類學的概念並不侷限在單一層 面，而是從更廣闊的基礎來對人類進行整體的一般觀察，因此運用文化人類學 的視角，可供研究者在對語言文字的敘述考察之後，進一步地深入文本的詮釋 與觀察。學者王海龍認為文化人類學有助於「破譯和識別早期人類活動的文化 信息或文學的發生及其終極原因」115，是以，藉由此一理論，可供考察文學在 起源學上的意義，並有助於追溯文學源頭裡的原始思維、天人感應、原始宗教 等等總體的人類心靈共相。
文化人類學裡尚有一派別的學者所提出「文化詩學」的理論，提供了本研 究整體的研究模式，即美國學者葛林伯雷(Stephen Greenblatt )針對文學與文化的 關聯方式而提出的三重功能模式。116但筆者認為他的理論將歷史放在文學之上 且他的三項學說中就有二項著重在社會歷史層面的認知與反省，僅有一項論及 文學本身但將文學內涵壓縮至只研究「特定作者的具體行為」。是以，本研究參 酌並借鑑其理論來考察「服妖」現象書寫的文化內涵，認為服妖事例可借由三 種相互連繋的向度：即「文本內容」、「社會意義」、「書寫形式」三個面相，而 來描摹、概括「服妖」現象的文化內涵應較為完整。
「文本內容」此一面向前已述及，乃是研究進入時最基礎的工作，而「社 會內容」此一向度則援用了 Greenblatt 所言，注重在「文學自身對於構成社會 規範的編碼的表現，側重於意識形態分析」以及「對這些社會規範編碼的反省 觀照」二種，即藉由服妖現象的書寫來觀看其所反映的社會意識型態，以及反
115 ﹝美﹞王海龍：〈人類學的視點：比較文學和文學的比較〉，收入葉舒憲主編：《國際文學人 類學研究》(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06 年)，頁 231。
116 美人葛林伯雷(Stephen Greenblatt ,1943~ )認為，文學不是作為文化之塔的頂層高居於生活方 式和歷史、制度的層次之上，而是以三種相互聯繫的方式在文化的意義系統中發揮自身的功能，
此三者為：「一是作為特定作者的具體行為的體現，傳統的作者傳記型文學研究關注的就是這一 方面。二是作為文學自身對於構成社會規範的編碼的表現，側重於意識形態分析的文學批評對 這一方面探索最多，其弊端是淪為機械的文學反映論。三是作為對這些社會規範編碼的反省觀 照，這一方面的研究趨近於社會學研究，結果容易喪失文學藝術本身而沉陷到『歷史背景』
中。」葛氏為防止由單一視角的偏執所造成的見木不見林式的盲視，因此欲以溝通、協調上述 三種話語以便在文化中重構一種有機的聯繫。見葉舒憲：〈文學人類學研究的世紀性潮流〉，《廣 西民族學院學報》1999 年第 2 期，頁 2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0
省為何服妖現象所呈現的文化符號。在本文裡的實作方法即考察服妖一詞在文 本中的語詞關係，同時並梳理文中的上、下脈絡，因此會溯源至〈五行志〉此 一體例的思想來由，並「反省」、「觀照」服妖書寫所象徵的符號意涵、在歷史 中的意義，以及實際社會裡的真實情況；也就是從自漢以來被塑造出的「災異 典範」著手，以理解服妖一語創生的特殊氛圍與情境脈絡。
而第三種向度──「書寫形式」，則採用敘事學理論對服妖文本進行形式上 與內容上的分析。敘事學理論各家路數夥眾，然因本研究乃以史書為主要研究 文本，故選用的敘事理論為普林斯（Gerald Prince）和查特曼( Seymour
Chatman )等人所提出的敘事概念。他們認為敘事理論所研究的應有二者，一是 事件結構，而一則是敘述話語，117而這亦是本研究的進路之一，即對「服妖」
此一書面語言進行敘事形式上和敘事結構上的考察。最後，本研究借用李豐楙 先生因梳理大量文本，而建立的對中國文本結構性考察結果──常與非常的理 論，來對研究一開始初步歸納而成的魏晉南北朝服妖事類表，進行再更深化的 文本內容分析。
綜上所述，本論文的研究進路乃是以文本分析為主，先梳理歸納服妖事例 而得服妖事類表之後，再取徑於西方文學理論，即文化人類學與敘事學的理論 視角，最後再借鑒於李豐楙所建構的常／非常理論，以對魏晉南北朝服妖現象 文化意涵的進行多重視野的觀看。
117 見申丹、王麗亞著：《西方敘事學：經典與後經典》(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年)，頁 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1
第貳章 建構與想像：六朝「服妖」書寫的形成語境
「語境」的定義，簡單來說就是「言語環境」，或者也可以說是指「言說者生 存與活動的現實環境，它決定著言說者的思維方式與話語意義。」1因此，對於 魏晉南北朝「服妖」一詞書寫現象的研究，首先需從形成此語詞的言語環境來著 手，也就是探究言說者在塑造「服妖」語詞時，他(或他們)的思維方式以及此一 話語的意義，並旁及言說者的生存活動空間。周禮全曾在〈形式邏輯應嘗試研究 自然語言的具體意義〉一文裡，對「語境」一詞加以解釋：
一個(或一組)語句常常不是孤立出現的，總是有它的上下文，總是同一些 別的語句先后出現。一個(或一組)語句的上下文，我們叫它做這個(或這 組)語句的語言環境。一個(或一組)語句除了有它的語言環境之外，還有 它的語言以外的客觀環境。2
因此，若要探討某一語句或語詞的產生原因，需注意到它在文本中出現時的前、
後句，與前、後段，即語詞出現時的上、下文之間的關係，這稱之為語詞的「語 言環境」；再者，因為語詞總是在某些特定場合中使用，由一定的人、一定的時 間、一定的地點針對某些特定情況組合而成，3這稱之為語詞的「客觀環境」。因 此，分析「服妖」現象，必須將它和其依賴而存的語境 ( Context ) 聯繫起來，
後句，與前、後段，即語詞出現時的上、下文之間的關係，這稱之為語詞的「語 言環境」；再者，因為語詞總是在某些特定場合中使用，由一定的人、一定的時 間、一定的地點針對某些特定情況組合而成，3這稱之為語詞的「客觀環境」。因 此，分析「服妖」現象，必須將它和其依賴而存的語境 ( Context ) 聯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