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結果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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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討論與結論

本章共分兩節，第一節統整前述分析結果，並根據這些結果回應本研究的題 目與問題意識，即媒體如何框架氣候談判爭議。第二節首先闡釋本研究之研究意 涵，接著提出對未來研究及新聞實務上的建議，其中實務建議方面將以台灣本土 為主，討論國內媒體再現氣候談判議題的問題，並嘗試提出改善的方向。

第一節 研究結果摘述

本研究採用 van Gorp 的新聞框架分析架構，針對美國《紐約時報》、中國《人 民日報》，及台灣《聯合報》的哥本哈根峰會報導進行歸納及演譯兩個階段的分 析，試圖理解三報在框架氣候談判爭議上的差異；並以內容分析法將新聞基本資 料進行統整和比較。基本資料分析結果顯示，儘管三報新聞性質分布皆以媒體內 部產製的內容最多，然而《聯合報》卻是唯一大量使用外電者，而《人民日報》

文本則最不重視社會中之專家和公眾的聲音。在消息來源使用方面，三報皆以官 方消息及立場相近國家為主要論述支持者：《紐約時報》偏向已開發國家；《人民 日報》偏向開發中國家；《聯合報》則偏向美國，但仰賴情形不若其餘兩報嚴重。

在新聞框架分析的歸納階段，本研究共找出環境保護、經濟發展、政治賽局，

以及國族主義四個共同的新聞框架，以及與框架相對應的不同框架化裝置及推理 裝置。環境保護框架反映了全球氣候談判保護環境、防止全球暖化加劇的初衷；

經濟發展框架展現出與前述宗旨相對立的經濟發展問題；政治賽局框架著重描繪 國家或不同政治行為者之間的衝突；而國族主義框架則以在氣候談判場域展現國 家角色為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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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繹階段，內容分析法顯示，上述四個框架確實在各報文本中占據不同地 位：《紐約時報》文本以政治賽局框架為主，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框架比例較低，

國族主義框架則微乎其微；《人民日報》文本以經濟發展框架最多，國族主義框 架次之，政治賽局框架比例略低，環境保護框架最少；《聯合報》文本則以政治 賽局框架最多，國族主義框架次之，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框架比例較低。以下將 分為三部分，逐一回顧各報哥本哈根峰會新聞的框架策略，以及新聞性質、消息 來源引述，與國家氣候政策脈絡等影響框架呈現的因素。

壹、美國《紐約時報》

《紐約時報》最常將哥本哈根峰會框架為政治議題，在新聞中刻意強調氣候 談判引發的各類爭議與政治行為者間的衝突。各種不同類型的消息來源在論述中 大量出現，甚至相互對立，因此將哥本哈根會議形塑為多方政治角力的場域，模 糊了氣候談判的初衷。

本研究發現，在講求客觀中立、平衡報導的新聞產製規範影響下，《紐約時 報》的政治賽局論述幾乎都至少存在兩種以上份量相當的衝突角色，呈現不同國 家互相對峙的場面；至於論述的性質則以純淨式新聞居多，因此儘管美國是哥本 哈根氣候談判最關鍵的角色之一，該報的政治賽局論述卻並未有明顯的立場偏向。

《紐約時報》這種看似中立的論述策略，實際上卻是大幅弱化了國家在氣候談判 爭議中的顯著性，而國際社會期望美國承擔的氣候責任，更在不同政治行為者互 相推卸責任的爭執下顯得模糊不清。因此就結果而言反而是對美國有利的。此研 究結果呼應了 Boykoff（2007）有關美國媒體基於平衡報導原則，在新聞中並列 氣候懷疑論者的論述，因此反而放大了氣候科學爭議的論點；而本研究更發現，

除氣候科學外，各類不同的氣候談判爭議似乎也有被《紐約時報》放大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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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造出哥本哈根會議充滿爭議的形象。

然而強調衝突的論述特色並非純然是新聞產製規範影響下的產物，既有體制、

經濟利益，與各類相關政治行為者的影響也是導致媒體氣候論述存在爭議的可能 原因（Carvalho, 2007）。本研究發現，儘管《紐約時報》的政治賽局論述確實展 現出大量並列不同政治行為者論點的特色，但整體而言已開發國家的聲音還是占 較大比例，特別是美國官方消息來源。顯然在乍看平衡的爭議性論述背後，政治 賽局框架最大的論述支持者仍是國家本身，因此媒體論述無論如何還是與國家的 政治脈絡有某種程度的關聯。

若撇開媒體新聞產製規範不談，《紐約時報》政治賽局論述推卸責任的責任 歸咎原則，實際上也是美國氣候談判立場的一種展現；此類論述支持者主要以歐 巴馬政府和國家談判代表為主，反映國家在哥本哈根會議上要求開發中國家（特 別是中國）減量計畫必須接受國際監督的堅持。另一方面，美國國內高度政治化 的氣候科學爭議，也是《紐約時報》政治賽局論述另一類衝突來源。本研究發現，

此類質疑全球暖化真實性的論述支持者，除最初的科學家及氣候懷疑論者外，更 包含了美國保守黨派國會議員，以及石化相關產業界人士等，與環保團體對立；

顯然質疑氣候科學的論述已和美國政治、經濟圈的反對聲浪結合，成為國內反對 美國簽訂國際氣候條約，或進行國家溫室氣體減量的政治化藉口（Zehr, 2009）。

換言之，《紐約時報》政治賽局文本實際上也反映此類複雜、深厚的氣候爭議論 述，而不只是美國和其他國家間的談判歧見而已。

此外研究者亦發現，上述美國國內抗拒國家因應氣候變遷的聲浪，有時也會 透過經濟發展的「負面衝擊」論述展現出來，強調因應氣候變遷對國家經濟可能 產生的衝擊；此類論述的支持者大多是保守黨派政治人物及石化相關產業人士，

此研究結果和 McCright 與 Dunlap（2000, 2003）的發現相似，反映美國既有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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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結構及利益。

在媒體文本大部分由政治賽局框架及保守的經濟發展論述佔據的狀況下，

《紐約時報》的專家專欄、讀者投書等非由媒體直接產製的內容，反而有較多機 會展現出不受制於既有體制和經濟利益的思維，例如環境保護論述及偏向「正面 機會」之經濟發展論述。其中環境保護論述主要由環保團體支持，以實際解決氣 候變遷問題為論述核心。根據 Nisbet（2010）對氣候變遷議題之社會脈絡的研究，

美國媒體的環境保護論述，主要反映了社會中的道德和宗教觀念，和追求經濟利 益的價值觀形成對比。此現象和本研究的環境保護框架相符，例如科學家發現的 氣候變遷現象，特別容易在環保團體或媒體轉化下，以隱含宗教觀念的末日預言 隱喻呈現出來，鼓吹因應氣候變遷的急迫性；此外，正因為此框架的論述策略是 站在社會的道德與宗教高度回應問題，其責任歸屬原則才會呈現出指責全體的特 色，並在字裡行間不斷強調尊重自然的價值觀。

在「正面機會」的經濟發展論述方面，研究者發現，此類論述明顯受經濟學 家及新興產業界人士影響，以經濟學邏輯剖析特定解決方案的成本、效益，鼓吹 一種融合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的新價值觀。此研究結果呼應過去研究發現，媒體 論述出現朝支持自由市場、經濟成長與開發的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m）思維 轉向之特色（Carvalho, 2007; Zehr, 2009）。本研究更發現，此類論述有時甚至出 現與環境保護論述針對同一主題（大多為解決方案）相互對話的狀況，顯然《紐 約時報》來自媒體外的新聞內容，確實具有較多論述多樣性及對話空間，反映社 會中不同利益團體的聲音。

貳、中國《人民日報》

和《紐約時報》強調氣候爭議的複雜程度，進而弱化國家角色的論述策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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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民日報》的哥本哈根新聞主要將氣候峰會框架為溫室氣體減量和經濟發 展間的兩難衝突，並一再重複國家內部的貧窮狀況與發展需求，以及國際氣候條 約中「共同但有差別的責任」原則的支持，藉此說明因應氣候變遷對中國而言是 會衝擊經濟發展的額外負擔。換言之，《人民日報》的論述策略反而在於強化中 國身為開發中國家的談判優勢，將因應氣候變遷的責任歸咎於已開發國家；任何 要求中國負擔更多責任的論點皆被框架為不合理的要求。

除強調因應氣候變遷會對經濟造成負面衝擊外，《人民日報》的經濟發展論 述有時也包含部分「正面機會」思維，形成一方面舉出各種證據迴避氣候責任，

另一方面卻不願錯失再生能源、碳交易等綠色商機及新經濟體制發展趨勢的狀況

（Whalley & Walsh, 2009）。因此研究者發現，《人民日報》經濟發展框架的「負 面衝擊」論述，旨在作為國家在國際氣候談判場域鞏固、合理化自身論點的有力 工具；而「正面機會」思維則是反映了國家真正的經濟發展目標與企圖。由此可 見，無論是上述哪一類思維，《人民日報》的經濟發展論述都是高度受制於中國 政府之立場及利益的。

事實上不只經濟發展框架，《人民日報》的國族主義、政治賽局，以及環境 保護論述，也同樣具備濃厚的官方立場與開發中國家的聲音。國族主義框架旨在 透過吹捧、讚頌中國因應氣候變遷問題付出的努力，巧妙迴避已開發國家的責難，

進而達到對外宣揚國威、對內宣傳國家政策與立場的效果；氣候爭議在此框架論

進而達到對外宣揚國威、對內宣傳國家政策與立場的效果；氣候爭議在此框架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