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五節 研究方法與章節安排
本文在研究方法上主要採取文獻分析法，蒐集並整理毛里和子的論著作為原 始文獻，將毛里放置於時代脈絡下，觀察社會背景因素如何影響研究主題、研究 方法的選擇，並進一步去思考其問題意識形成的時代背景為何，甚而從字裡行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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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推測作者如何回應當代流行的問題意識 (石之瑜，2003)。另一方面，透過其 他日本學者與毛里的訪談、對話，對毛里著作的評論等，補充對毛里的認識並藉 以描繪出她所屬的知識社群，以及研究該社群的研究狀況、影響力與曾經出現過 怎樣的爭議與討論，並且進一步了解毛里和子在該社群中的位置與影響力。
本研究即試圖審視身為研究者的毛里和子，其所處的心理與社會背景如何影 響到對中國的觀察，又如何影響她在日本中國研究中的位置，而她的中國研究和 其他人有何異同？從而掌握她所屬的知識社群的文化、歷史脈絡以及所處的當代 情境，對她的中國認識具有什麼意義？
在章節安排上，本文共分五個章節，在不同研究課題下(中國少數民族政策、
現代中國政治、亞洲學的建構)，檢視毛里和子的中國認識與亞洲認識的經緯與 之間的關聯性。
第一章為緒論，說明研究動機、研究背景、問題意識、研究方法以及簡介毛 里和子的生平、著作與日本相關中國研究者對她的評論。
第二章以毛里和子的學思歷程為主軸，探求其開啟中國研究的淵源。本章透 過梳理毛里的求學與接受學術訓練的過程，釐清時代背景與研究機構因素如何影 響毛里的中國研究，特別是研究方法與研究課題的選擇。
第三章開始分析毛里和子的中國研究，以毛里對中共民族政策之研究為核心，
首先探討毛里的研究源起，問題意識的形成、研究方法與視角的選擇，以及民族 研究日後如何影響毛里後續的中國研究。在此先說明毛里對於民族問題研究的代 表作《周縁からの中国》(1998)的出版雖晚於毛里另一著作《現代中國政治》(1993)，
但基於前書的調查資料源於毛里1986及1989年在中國的現地調查成果，及毛里貫 徹的研究視角─周邊照射中心的概念於「オウエン・ラティモア考(1)」(1979)一 文即提出，因此本文將毛里的民族問題研究置於中國政治研究之前探討。
第四章以毛里的《現代中國政治》一書與「現代中國區域研究據點計畫」為 核心，檢視毛里提出的中國研究途徑與模式如何應用到其研究課題，將中國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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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以及比較研究中「社會主義中國」至「亞洲裡的中國」參照系的轉化過程。
第五章主要探討毛里和子提出的「現代亞洲學」內涵，描述從舊亞洲學、新 亞洲學到東亞整合論的發展過程，以及新舊亞洲學內涵的比較。並檢視毛里對日 中關係的看法，包括日中關係問題結構性因素的探討以及未來兩國如何在後冷戰 世界體系下進行合作，並進一步探究毛里如何將日中關係規範至亞洲框架下，如 何定位中國與日本在東亞共同體中的角色。
第六章為結論。整合以上四章的討論與分析，藉由檢視毛里和子的學思經歷、
中國研究與亞洲學研究的經緯，總結毛里和子的中國認識和亞洲觀，並嘗試界定 毛里在當代日本中國研究系譜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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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貳章 毛里和子的學思背景
本章將透過檢視毛里的生平背景與學思歷程，觀察當時日本的社會環境因素 如何影響其問題意識的形成與中國研究的開展，並嘗試探討毛里在日本中國學界 的定位。
第一節 毛里和子的生平背景
18毛里和子出生於1940 年，由於父親為台灣帝國大學的老師，在 6 歲以前曾 在台灣台北生活。1958 年，毛里進御茶水女子大學就讀。在當時，女性就職受 到很多社會限制，一開始毛里提出想要進入法學部，成為律師，但遭到熊本前士 族之父親的反對。當她再提出想要學習歷史後，父親的回覆是「女孩子就是要結 婚，沒聽過要學歷史的。去學家政或英文吧。」（毛里和子，2003：74）但最後 毛里仍不顧雙親的反對選擇歷史學科，並學習中國現代史。
毛里進入中國研究領域的契機，是對1956 至 1958 年的中國大陸變化發生興 趣。對當時日本社會而言，革命後的「新中國」是非常耀眼的時代，所謂的現代 史自然成為中國革命史。加上毛里當時讀了Edgar Snow 的著作─《西行漫記》
（The Red Star over China），更堅定了其觀察中國的現代史的決心。
此外，當時處於封閉狀態的中國，由於資訊的缺乏，反而充滿神秘色彩。毛 里表示特別喜愛神秘事件，舉出三區革命時期發生的墜機事件19，指出由於事件
18 此節多整理自毛里本人之口述歷史(石之瑜等編，2011，《戰後日本的中國研究 : 口述知識史》) 及毛里於2012 年 7 月 27 日在「中國研究的口述知識史工作坊－－東南亞與日本」的演講「我的 中國研究─三個挑戰」。
19 三區革命又稱伊寧事變或三區叛亂，指的是 1944 年在中國新疆北部伊犁、塔城和阿山地區爆 發的大規模反政府叛亂，並建立東突厥斯坦共和國。此次事件背後明顯有蘇聯的介入，國民政府 也屢次試圖跟蘇聯交涉。之後在國民政府、蘇聯和三區代表間的談判後，在1946 年 4 月制定了 十一條和平條款，取消了「東突厥斯坦共和國」的名稱，恢復三區的建制，後成立新疆省民主聯 合政府。在1949 年，以阿不都克里木·阿巴索夫與阿合買提江為首等聯合政府的成員組成代表團，
在搭機前往北平參加中共政治協商會議時，途中在伊爾庫茨克附近失事，代表團成員全部罹難。
事故原因至今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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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相關資料都未公開，只能從新聞報導略窺事件的一角。(毛里和子，2002:276) 但正由於如此，反而更有挖掘出真相的動機，這種解謎的心態也帶給毛里在中國 研究上不斷從文獻挖掘資訊的動力。
在毛里的大學階段，發生不少日本學生運動與反美鬥爭，青年時期的毛里也 投身運動之中。在大學期間，毛里擔任全國大學協同生活組合連合會（生協）設 立委員會的準備委員長，也參與過安保鬥爭。她回想起來，當時的中國正處於大 躍進運動以及毛澤東的革命浪漫主義熱潮。而在日本，年輕人也是熱情的呼喊著
「歷史由我們自己的手來開創」。
在學校學習時發現，不論是研究現代或近代，當時的歷史學研究方法除了實 證主義外並沒有其他選擇。毛里在當時無法理解這種方式，但是回想起來，毛里 體悟到，與古代史或中世紀史不同，研究現代史時，必須從無數的資料與事實中 選擇出有意義的材料後，再加以分析。因此，政治學、經濟學或社會學等社會科 學的訓練是不可欠缺的。但毛里的母校(御茶水女子大學)並沒有法學或政治學的 專門學科。因此關於政治學方面的知識，毛里自承並非在學校學習，而是在安保 示威集會以及參加同伴的研究會的過程中學習。毛里認為安保鬥爭雖然讓她學習 到不少實踐政治學的經驗，但這種「政治學」就是非常主觀的，距離所謂的「學 問」相當遙遠，因此在之後重新的學習也非常的辛苦。
毛里以浙江財閥與蔣介石政權的關係，作為大學的畢業論文題目，並獲得宇 野重昭的肯定，其論文的突破是對陳伯達的「四大家族論」20的質疑。關於畢業 後的出路，雖然朋友多進入研究所，但毛里選擇先就業，先後應徵了亞經研與國 問研。一開始雖先應徵亞經研，但被告知女性只能被錄取成為事務員，無法成為 研究員，因此只能放棄。之後國問研為了製作中國關係的資料集，而來到御茶水
20 當時中國的正統史學對蔣介石政權持以非常否定的態度，認為其是官僚的，為外國帝國主義 服務的。而陳伯達的「四大家族論」即是以1927、28 年蔣介石與浙江財閥的關係為出發點，此 四大家族指蔣介石家族、宋子文家族、孔祥熙家族與陳果夫、陳立夫家族。陳伯達指出四大家族 借由抗戰名義積聚了200 億美元的財富，但此論述缺乏足夠證據，現今已很少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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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大學招募助理。由於當時同學多已決定就職出路，因此毛里就決定應徵此工 作而進入國問研。在國問研的10年助手經驗，讓毛里有了成為研究者的決心與實 力，隨後，80年代初期在上海擔任總理事館專門調查員的經驗，讓毛里下定決心 成為現代中國研究者。
第二節 中國研究的學術經歷
毛里自大學畢業後至1987 年於國問研就職，總計 20 餘年，可說是研究者養 成的黃金時期。毛里一開始擔任日本外務省委託製作《中國共產黨史資料集》
(1921~1945 年)與《新中國資料集成》(1945 ~1958 年)的編輯助理，由於此計畫，
國問研內部組成一個研究會，其中請到宇野重昭來主持此共產國際的研究會，並 為成員講解。毛里自承其實際學問養成是由宇野重昭和山極晃兩位學者的指導而 來，並且這種直接閱讀大量原始資料的經驗帶給她之後研究很大的幫助。之後在 1965 年獲得東京都立大學人文科學碩士學位21，後來升為主任研究員。從1981 至1983 年，毛里在上海日本國總領事館擔任専門調査員，當時的研究主題為中 國勞工的勞動力與失業問題，毛里認為當時田野研究的經驗帶給她在中國研究上 很大的突破。在1986 至 1989 年期間，毛里參加了日本綜合研究開發機構的調查 計畫，與中國學者費孝通合作，在江蘇等地進行了小城鎮建設的調查。
在國問研時期，毛里被指派負責刊物的編輯與出版，及研究專案之申請計畫 書的編寫等行政工作，此期間累積的統籌、協調等行政經驗與人脈，在毛里轉任
在國問研時期，毛里被指派負責刊物的編輯與出版，及研究專案之申請計畫 書的編寫等行政工作，此期間累積的統籌、協調等行政經驗與人脈，在毛里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