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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背景與動機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懷胎十月,滿心期待所產下的愛的結晶,卻是有障礙的孩子!這樣的衝擊與傷痛,

不但在產下孩子的那一刻,重重的打擊障礙兒的父母親,這些悲傷的情緒,亦無法隨著 孩子的成長而消失,是身為父母者心中永遠的痛!

對生下障礙兒的母親而言,心中的壓力更是來自四面八方。本研究嘗試進入一位智 能障礙兒童母親的生命史,從其中看見其生、養智能障礙孩子的心路歷程。

本章共包含四個部分:研究背景與動機、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名詞釋義與研究限 制。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一、 研究背景

踏入教育界,轉眼已過了十二年。

研究者在九二一後,來到偏遠的山區小學服務。山區沒有城市的喧囂,車水馬龍,

有的是勤奮於農作的居民,明媚的風光,與純樸又可愛的學生,生活是那麼美好與愜 意…。

不過,在八八風災後,我所任教的學校由擁有依山背水的環境,美輪美奐的校舍,

變成百廢待舉,由臨時屋搭建而成的臨時校區。好山好水,在風災過後依舊,但學校的 重建問題,卻大大地擾亂平日寧靜的教學生活。

此次風災,讓我體會到人生無常,也重新思考如何改變十來年平淡的教學生活。「再 去讀書吧!」我如此想。再度進修,除了可替山上的孩子改善教學環境,也可替自己再 度累積教學能量。於是,我報考研究所,也幸運的考上了。在暑假充實又忙碌的課程中,

同時也思考未來的研究題目。

對於需要特殊教育的孩子,大家總是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需要「特別」的待遇。身 為教師的我,理應擺脫這些世俗的框架,對這些有障礙的孩子有更高階層的認識。但曾 幾何時,我也漸漸地陷入傳統的窠臼裡:身心障礙的兒童能在正常的課堂中學習嗎?他 們一定和別人不同嗎?這些家長又是如何看待他們的孩子?教學生涯至此,見過好幾位 身心障礙兒童家長,他們的人格特質各異,對孩子的教養方式也不盡相同。偏遠地區的

特教資源較都市地區貧乏,有的能妥善利用社會資源,幫助自己孩子的減輕障礙的程 度,有些苦於生活,並不積極參與。同是有身心障礙的孩子,為何教養態度會有如此大 的差異呢?

二、 研究動機

我的姑姑是一位智能障礙兒童母親。

在距今三十餘年前,民風純樸的鄉間,我的表弟誕生了。但不久,他卻因一場不明 原因的高燒,造成腦部無法回復的損傷,成了一位智能障礙者。小時候,我和表弟妹感 情很好,我常到姑姑家玩。表弟是家中長孫,雖然憨傻,卻甚得中長輩疼愛,其他的表 弟表妹也很愛護他,我們到哪裡玩一定帶著他,表弟總是表情癡傻地在一旁看者我們遊 戲。不過我的姑姑並不快樂,印象中,她常因為和姑丈吵架而回娘家,每次見到姑姑,

多是眉頭深鎖。或許是身心俱疲吧!過了些年,她選擇了離開家庭,留下了四個尚年幼,

還需母親呵護的孩子。在姑姑離家後,有好長一段時間,姑丈為了得知姑姑的行蹤,時 常到家裡懇求我的父親告訴他姑姑的消息;表弟妹們還是常來找我玩,但她們的臉上沒 了笑容,常常告訴我他們好想媽媽。年紀還小的我,不知道大人們的內心感受,只覺得 姑姑為何不能像我的母親一樣常伴兒女身旁,卻選擇丟下孩子不告而別,真是個狠心的 媽媽!

在當了教師之後,陸續帶過幾位智能障礙學生。因為童年的記憶之故,對這些學生 及家長總有些特殊的情感。與這些家長熟稔之後,有了較密切的接觸,在與她們互動交 談之間,都曾向我抱怨過在家中教養孩子的重擔無法與先生分擔,壓力很大;長輩的不 諒解,與四周他人的異樣眼光等。這時我才了解到,原來生養一位智能障礙兒童的親職 壓力是如此之巨大!在我當了母親,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與孩子互動相處的種種過程 中,處處都有親職壓力的產生,一般家庭都會有如此的壓力產生(Abidin,1990),遑論 是家有身心障礙兒童的母親!更何況表弟出生在三十餘年前的鄉村,當時的人們對於特 殊教育的觀念尚不發達,社會對於有身心障礙兒童的家庭的支持系統尚未健全,身為智 能障礙兒童母親的姑姑而言,所承受的身心壓力程度必定較現在的家長為高,姑姑為 了,不讓自己崩潰,選擇離開,這是她保護自己的最終手段了。

約莫六年前,我成為特教生小哲(化名)的導師,小哲是一位中度智能不足的學生,

他在胎兒時期就已被檢查出來有問題,媽媽沒有引產,堅持生下他。小哲的表達能力尚 可,肢體動作不甚協調。以一個特教生而言,媽媽對他的期望頗高,例如:鄰近學校分

別設有資源班與特教班,但她怕孩子被貼上標籤,也擔心孩子無法受到所謂「正規」的 教育,而選擇不到特教資源較豐富、擁有專業師資地方就讀;在學校,媽媽總是要求老 師對小哲不要有特殊待遇:課業的份量、打掃工作的分配、乃至於午餐的飯量,都要和 同學們一樣。幾次的家訪中,觀察到小哲的生活起居與作業指導都是媽媽負責,爸爸沒 有和媽媽平均分攤照顧的工作,對此情況,小哲媽媽很無奈,也時常流露出愁苦的表情。

過了幾年,我遇見文歆(化名)。文歆是社區的家長,兒子小路(化名)是女兒幼 兒園的同學。小路是文歆的第二胎,是個中度智能不足、伴有弱視情況的孩子,發育也 比其他同齡的孩子遲緩。和文歆熟悉後,覺得她的個性爽朗風趣,對小路的教育態度和 小哲媽媽很不一樣。她認為現階段孩子活得開心就好,學校有什麼就學什麼,其他的不 用想的太多。她和先生育成(化名)經常同進同出,學校有活動,常見到她倆的身影。

文歆也說過,對於小路,育成了解的比她多。二相比較之下,同樣是育有中度智能障礙 的孩子,小哲媽媽與文歆為何在心態上有如此的差距?生下了有障礙的孩子,文歆是如 何調適自己的心態,走出自己?抑或只是強顏歡笑,其實內心無比煎熬?在這段調適的 過程中,家人、學校、社會所扮演的角色又是如何?期望能藉著論文寫作的歷程,幫助 我解答上列的疑惑?也幫助我更了解一位智能障礙兒童母親心中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