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壹、臺灣社區總體營造與後博物館的概念實踐
1990 年初期的台灣,由於都市化發展的效應造成鄉村的第一級產業(農、
林、漁、牧)和傳統工藝產業沒落,危及社區生計,因此政府從日本請來千業大 學教授宮崎清,傳授以傳統工藝振興社區的作法,是指導社區發展傳統工藝,並 結合觀光事業的發展經驗(于國華,2003)。故當時的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在 1994 年提出「社區總體營造」的政策,目的是藉由文化根基於社區,而社區即 文化的場域,促使社區文化深耕,凝聚社區意識進而改善社區問題。在此政策施 行之下,民間也自發性地組成了各種文史工作室,以滿足對地方歷史與文化的強 烈渴望(陳佳利,2004)。
「社區總體營造」政策實行至今已逾二十年,目前國內已有許多社造政策之 下的豐碩果實。成功的優質典範如花蓮縣牛犁社區、宜蘭縣蘇澳鎮的白米社區、
南投縣埔里鎮桃米生態村、台南市後壁區無米樂社區等。不僅凝聚居民意識,並 共同維護生態環境,使得社區更新並活絡該地文化產業,社區整體形象充滿生氣,
進而帶動經濟效益。整體而言,1990年代臺灣的地方博物館快速而大量的成長,
發展思維可說是受到「新博物館學」思潮的影響(馬田,2012)。而糖廍文化園區 的成立正是前述時空脈絡之下的產物。
近年,臺灣也出現幾座宣稱以生態博物館理念規劃的博物館,包括北投溫泉 博物館、蘭陽博物館、921 地震教育園區以及美濃客家文物館,皆是嘗試從博物 館專業經營結合社區資源,進而發展地方文化特色(周仕桓,2007)。
在後現代社會與後現代主義的思潮下,博物館學界亦激起陣陣漣漪,自然預 期所謂的「後博物館文化」(post museum culture)會挑戰、批判並超越之前的博 物館文化(張譽騰譯,1996)。由社區總體營造所造就的社區博物館,即屬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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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的範疇,主要概念在於擺脫傳統博物館的中心思維。
而糖廍文化園區亦為社區總體營造之碩果,其公園與三棟糖倉的連結更是將 建築主體與觀眾之間的界線模糊掉,糖業文化展示為注重在地文化、歷史脈絡的 表徵。而後博物館重視文物與人的關聯(陳佳利,2004),糖廍文化園區亦將糖 業相關物件置外圍,試圖與居民產生互動,因此本研究在研析後博物館的觀點之 後,從個體的活動論析園區的地方文化認同現象。
貳、糖廍文化園區的意義與重要性
隱身於台北市萬華區大理街的糖廍文化公園,是第一個由居民成功推動古蹟 保存的社區運動案例。「廍」字乃房屋、工房之意,「糖廍」便是昔日製糖人員工 作之房舍、場所。糖廍文化園區位在台北市萬華區大理街 132 之 7 號,為糖廍里 轄區內,而糖廍里是全臺灣唯一以「糖廍」為名的區里,由此可見地方名稱已保 留並彰顯當地的重要意義。園區於 2011 年 9 月 25 日正式開園營運,其擁有百年 糖倉文化及重量級的歌仔戲團體──明華園進駐。它乃是台北市政府為翻轉台北 東西軸線,進行再生「西區風華再現」重大更新規劃政策之一,更是在市府與在 地居民的多年努力之下,終能保存糖廍古蹟,並無償取得糖倉所在之公園用地(臺 北市議會,2012)。萬華區的發展具有悠久歷史且擁有豐富的文化資產,而糖廍 文化園區不僅屬於工業遺址的範疇,亦是社區營造的實際模範,極具獨特性與重 大意義。
日治時期,糖廍文化園區位處台灣製糖株式會社台北製糖所的範圍內,是北 台灣第一家新式製糖廠。1942 年因第二次世界大戰停閉製糖,亦為台灣第一座 停閉的新式製糖工場,結束北臺灣最大的製糖所。國民政府來台後,由台灣糖業 股份有限公司接管,經過二十多年時間的變賣,僅留三棟建築作為北部發貨倉庫,
以及古月台而已。
自 1997 年 12 月至 2000 年間,社區居民透過長達兩年多的大理街社區運動,
成功催生糖廍文化園區。2003 年 9 月 23 日台北市政府公告指定園區內日治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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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三棟糖倉建築市定 106 號古蹟。在保存運動過程中,無疑地擴大了民眾參與及 多元文化的認同。
落成、營運已四年多的糖廍文化園區,除了固定展覽及活動之外,主要用途 為附近居民休憩之場所。故本研究試圖探究當地居民之在地認同與想像,觀察園 區正在面臨卻不易察覺的結構或困境。
參、初步觀察
研究者居住於萬華區糖廍里,大學時期對糖廍文化園區進行小型專題寫作,
亦持續關心園區發展狀況與動向。據研究者初步觀察與了解,糖廍文化園區雖為 社區總體營造的成功案例之一,但一個地方的振興必須透過相關部門與多方居中 的協調及磨合,方能成就新興、活力的社區。現下相關組織運作與社區居民仍存 在著不小的衝突,部門間也未凝聚共識,對於園區的後續發展與定向潛藏著不利 因子。
糖廍文化協會在抗議與社造期間為催生園區之主力,許多成員目前擔任園區 內 A 倉糖業文化展示志工與其他活動規劃,如艋舺甘蔗祭與社區種子營等。而 糖廍文化協會與園區內 B、C 倉的進駐單位─明華園曾發生過零星衝突,引起文 化界關注。自由時報 2011 年 4 月 29 日曾報導〈戲服旁擺電鍋古蹟當廚房明華園 挨批自認默默耕耘〉;在 2012 年 7 月 11 日〈糖廍園區種樹明華園挨批毀損古蹟〉
的報導中,更直接指出地方人士表示糖廍文化協會只考量自身利益,罔顧地方多 數民意。
而社區博物館的本質是要促使社區意識的形成(羅欣怡,1998),然研究者 身為糖廍里民,發現糖廍文化園區的三棟古蹟建築與周邊居民生活連結並非十分 緊密。參觀及利用館舍之頻率不高,使用範圍多僅限於公共設施(公園)或重大 事件的使用,如每逢選舉投票日,園區 A 倉部分空間成為糖廍里民之投票所。
多數居民們對園區所富含的社造歷程以及經營現況缺乏普遍認識,遑論投身參與。
故研究者認為園區之所以與周遭居民的生活產生斷裂,乃源自於居民與相關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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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位對於地方文化認同有著嚴重的落差;組織團體間對在地也有著不同的規劃。
因此本研究將地方文化認同作為研究主軸,論述一社區營造成功的案例,在其後 續發展之狀態下所產生的問題與困境。
然而,社區總體營造雖說累積不少成果,但背後必定會產生困難與衝突。糖 廍文化園區的社會現象並非台灣唯一個案。廖嘉展、江大樹、張力亞(2010)認 為社區營造之所以產生衝突,當中不乏結構性的運作困境,提出四項重要治理課 題:官僚組織變革不易的政府主導模式、政策通盤性整合之不足、社造資源與人 才的欠缺、社區組織穩定性不足。除此之外,台灣社區博物館在社區參與後,依 舊面臨各種挑戰,如陳佳利(2004)以宜蘭白米木屐博物館為研究案例,從該研 究檢視社區博物館的主要挑戰,可歸納成以下四種:社區居民熱情的退卻、傳統 工藝之傳承問題、組織化經營所帶來的傳統博物館化傾向,以及大型博物館及其 他休閒事業的競爭。本研究渴望藉由糖廍文化園區個案,深化有關後博物館的認 同論述,亦能落實地方實踐與在地貢獻,供協會組織參考,並增加居民對園區的 認識與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