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背景與動機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社會運動沒有了音樂，就像一部電影沒有配樂一樣，讓觀眾很快就失去興趣，因 為他們無法與所看到的東西建立情感的連結。」

"A movement without music is like a movie without music…the audience gets bored quick because they are not emotionally attached to what they are seeing."

– Markese Bryant a.k.a. Doo Dat―Green For All College Ambassador 推動者、

饒舌歌曲 The Dream Reborn: Our President is Green 之作者

一、個人生命經驗-與饒舌音樂相遇

研究者國中三年級時，第一次接觸到節奏口技（Beatbox）—一項用人聲模仿電子 爵士鼓與其他電子音樂音效的技藝，專注的練習這項才藝，讓我能暫時抽離考高中的壓 力。當時，我發現 Beatbox 常使用與大眾流行音樂十分不同的節奏，非常喜歡，直到高 中三年級有人送我一套《嘻哈寶典 6 星級》（環球唱片，2008）CD 專輯，其中收錄了美 國嘻哈饒舌音樂界一些經典的歌曲，我才知道這種特殊的節奏是來自於一個叫做嘻哈

（Hip-hop）的曲風。聆聽節奏感強、曲風充滿個性的饒舌歌曲，無疑帶給我這樣整天 埋在書堆中的學子一個解放與抒壓的機會；往往在聆聽時不經意地點頭打拍子，甚至隨 之起舞。當時我領悟到，相較於 Beat box，饒舌（Rap）多了歌詞這個元素，歌詞彷彿 為音樂注入了靈魂，有了歌詞的音樂可以抒發情感、紀錄生活，甚至為社會的不公義發 聲；因此，從大學開始，決定深入涉獵饒舌，培養這項才藝，夢想就是能實踐與傳遞嘻 哈的核心精神之一：「保持做自己的態度（keep it real）」，幫助許多青少年在升學取向、

功利取向的社會，面對真實的自己，找到自己的價值。

二、饒舌音樂與環境教育相遇

研究者從沒想過饒舌音樂跟環境教育的關聯。直到大學畢業，等待研究所開學期間，

為 研 究 所 老 師 做 研 究 助 理 時 ， 意 外 發 現 一 篇 2012 年 國 際 期 刊 （ The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ducation）的文章：Hip-Hop, Social Justice, and Environmental Education:

Toward a Critical Ecological Literacy，就是用研究用饒舌創作來進行環境教育！原來饒舌 這樣音樂娛樂界的元素，也是我的興趣，竟然還能登國際學術期刊大雅之堂，為環境教 育做出貢獻！因此我想，不如就不要浪費我的嗜好，好好研究如何將其應用在環境教育 上吧！

三、環境教育需要在引起情感連結上多努力

國內環境教育法從 2011 年施行至今雖然產生了大量「績效」，截至 2018 年 2 月，

共有 159 家環境教育設施場所取得認證，然而其實際「影響」仍值得懷疑，許多環境教 育人員開始抱怨來學習的人興趣索然，因為學習者往往是為了必須滿足環境教育時數來 的。另外也有許多研究顯示，人們擁有對環境的知識多寡，與其採取環境永續行動的程 度並無直接關連：有人可能因為環境問題過大而感到無力解決，或是感受自身太微小而 認為不需要做特別的行動；有人因為環境影響太久遠而沒有危機感，由此可見，除了知 識的傳遞之外，若能從情感方面著手，讓人對環境議題擁有連結感、意義感，甚至勾起 他們採取環境行動的熱情，相信是更有效的方法。因此，研究者認為在法規改進之前，

如何用更有創意、更多元的方式傳達環境保護、珍惜資源的理念，讓人願意「聽」我們 說，甚至對某些環境永續行為產生熱情，是很重要的議題。

四、用對方的頻率與其溝通

環境教育大師 David Orr 曾說：「一切教育，都是環境教育」。除了課堂裡的正規教 育，或者環境教育中心的教學活動，還有許多推廣環境保護的非正規、非正式教育，例 如友善種子環境教育公司執行長王書貞，曾在廣播節目擔任主持人，其主持的環境教育

節目還得了金鐘獎教育文化獎；又如風潮音樂公司的製作人吳金黛製作的專輯「鳥」，

其中以鳥鳴等大自然的聲音加上古典音樂，撫慰許多九二一大地震中受創者的心靈；還 有如果兒童劇團曾演出「雲豹森林」、「熊娃娃的夢」，也放入了動物保育、氣候變遷的 省思；甚至於公共藝術都有人做，例如：環境藝術家黃瑞芳就曾創作許多諷刺環境不公 義的公共藝術，他甚至受土瓦魯邀請，到聯合國氣候會議用藝術為該氣候變遷受災國發 聲。

2016 年由臺灣師範大學環境教育研究所主辦的「傳播與環境教育」研討會中，從美 國環境教育協會來的學者傳達了一項很重要的理念：「用對方的思維和對方溝通」。對工 程界的人要用工程界的思維與他溝通；對金融界的人要用成本效益的思維傳達；對藝術 界的人可以用藝術的形式與其交流，甚至許多學校的教材也出現了插畫、漫畫—因為許 多學生喜歡看漫畫；可見環境教育已經正在朝多元化發展邁進，從「他者」在乎與關切 的角度進行教育介入。

五、音樂與環境教育

對於喜歡音樂的人來說，以音樂進行環境教育再適合不過了。大自然中本來就涵蓋 許多音樂，並且啟發了許多音樂家以此為素材創作，帶給人不同的感受，例如韋瓦第的

《四季》、國樂經典曲目《百鳥朝鳳》，讓人感受四季的喜怒哀愁與大自然所帶來的熱情。

而做為音樂的分支，饒舌音樂也有其文化脈絡與社會影響力。學術領域，亦有 Turner 與 Freedman(2010)指出，音樂雖然不能用在傳遞詳盡的環境知識，卻能幫助人發展對環 境議題的敏感度。

六、饒舌音樂從美國傳入臺灣後的轉變

饒舌音樂（Rap music）由美國都市中生活較貧困的有色人種發展而出，約於 1970 年代正式成為獨立曲風，於 1990 年代大紅大紫，進入美國主流音樂界，並在 1990 年代 從美國傳入臺灣。饒舌音樂在本質上，以音節震撼，歌詞直爽犀利的特徵，擁有批判社

會不義與種族歧視、表現真實不做作的精神聞名於世（Bennett, 2012）。傳到臺灣時，因 為節奏強烈，受到年輕人喜歡，早期也淪為商業行銷的工具來使用（李靜怡，2005），

但已有一些臺灣饒舌歌手開始將歌詞主題轉向對社會現象、環境汙染、動物保護，以及 教育問題的批判。

與主流音樂相比，饒舌歌曲在臺灣仍屬於小眾文化。主流音樂的歌詞內容往往受到 產製過程影響，往往寫歌詞的人、作曲的人、MV 製作人都不一樣，內容較難體現作者 的初衷；且歌詞多以愛情為主，因為這個主題的消費市場比較大，也較一般年輕朋友的 歡迎。相對的，饒舌歌曲在臺灣仍屬於次文化，懂得人比較少，因此往往作詞作曲的人 是同一個，作者可以較完整的表達自己的理念，且街頭的唱作通常不是饒舌歌手的主要 收入來源，因此主題也較不受市場接受度影響，較能聽見多元的主題，甚至對社會議題 產生批判的聲音。

七、饒舌音樂中環保的主題

由馬丁·路德·金恩(Martin Luther King, Jr., 1929-1968)牧師等人領導的非裔美國人 民權運動(Civil rights movement)，其後觸發了一系列相關的社會運動。1971 年，北卡羅 萊納州瓦倫郡(Warren County, NC)的非裔美國人社區遭廠商刻意傾倒有毒廢棄物，許多 人因此上街抗議，此為非裔美國人民權運動結合「環境正義運動(environmental justice movement, 1970s-1980s)」的開端(石慧瑩，2017)。Benjamin Chavis 當時身為美國聯合 基督教會族群正義調查委員會(United Church of Christ Commission for Racial Justice, UCC) 的 會 長 ， 也 參 與 了 那 次 社 會 運 動 ， 並 於 1982 年 正 式 提 出 「 環 境 種 族 主 義 (Environmental Racism)」一詞。其對環境種族主義的定義為:

「環境種族主義是一種種族歧視。環境政策制定與法規施行時，刻意針對(deliberate targeting)有色人種社區來設置有毒廢棄物處理設施的行為，也是官方默許有色人種社區 裡繼續存有危害生命的毒物與汙染物時的狀況，更是歷史上那些排除有色人種在環境運

動中領導地位的各種種族主義。」(Chavis, 1994)

極可能是受此運動影響，為了對抗環境種族主義，非營利組織 Hip Hop Is Green 於 2009 年誕生，強調健康與社區發展是嘻哈文化重要的元素，並邀請嘻哈音樂界名人出席 活動代言，而另一非營利組織 Green For All 除了邀請嘻哈音樂界名人如 Drake, Wiz Khalifa 等為其綠色行動代言，也在 YouTube 上建立了饒舌歌曲清單：Green Hip Hop，

當中收藏許多住在受氣候變遷影響嚴重地區的非裔美國人所創作的一系列批判氣候變 遷現象的饒舌歌曲，例如該系列中的歌曲 The Dream Reborn: My President is Green 中就 表明作者出身在污染嚴重、失業率高的美國東奧克蘭，受到黑人民權運動領袖馬丁路德 金牧師的啟發，要結合綠色環保行動完成其‘I have a dream’的夢想。

事實上，美國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Colored People, NAACP)的環境與氣候正義計劃(Environmental and Climate Program, 2009~)主持人 Jacqui Patterson 表示，全美有 68%的非裔美國人住在距離火力發電廠 30 英里(約 48 公里，約為台中市到雲林市中心的距離)內的範圍(Jazelle Hunt, 2015)。

此外，亦有美國饒舌歌手 Childish Gambino 的 Feels Like Summer、Prince Ea 的 Climate Change 系列等針對氣候變遷議題的饒舌音樂。

國內的部份，在饒舌歌曲尚未被意識到是獨立歌曲形式以前，周杰倫就以饒舌形式 創作了著名的歌曲《梯田》，為因都市開發逐漸消失的梯田發聲，後來有饒舌團體拷秋 勤的歌曲《逆天》、《灰色海岸線》，控訴人類肆意壞大自然的惡行。而身為臺灣饒舌界 元老之一（張李誌，2015）的歌手大支，就曾創作歌曲《勿忘傷痛》、《人》來表達對八 八水災的反思，以及對人為災難的觀察與質疑。

八、嘻哈饒舌音樂中地方感的主題

在以饒舌音樂表達「地方感」方面，曾有國外學者提到饒舌歌手傾向在歌詞中強調 自己「來自哪裡」，這除了和幫派文化中「地盤」的概念有關，更重要的是歌手藉由描 寫自己的居住地，甚至詳細描寫該地的人、事、物，來突顯自己的特色，並強調敘事的 真實性(Murray Forman, 2000; Sigler & Balaji, 2013)。在近日大陸愛奇藝公司推出的節目

「中國有嘻哈」，裡面參賽者的歌曲道出許多人生活的酸甜苦辣以及對社會的批判，引 起觀眾的共鳴，在臺灣也贏得不少人關注。該節目不少參賽者創作的歌詞中，有許多對 家鄉、地方情感的描述，例如參賽者 Jony J（肖佳）的 《My City 南京》、GO$H 的《霧 都夜話》就分別講到南京、重慶的在地環境現況，無非是一種「地方感」的呈現。此外，

「中國有嘻哈」，裡面參賽者的歌曲道出許多人生活的酸甜苦辣以及對社會的批判，引 起觀眾的共鳴，在臺灣也贏得不少人關注。該節目不少參賽者創作的歌詞中，有許多對 家鄉、地方情感的描述，例如參賽者 Jony J（肖佳）的 《My City 南京》、GO$H 的《霧 都夜話》就分別講到南京、重慶的在地環境現況，無非是一種「地方感」的呈現。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