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進路與結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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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研究進路與結構安排
《韓非子．顯學》有言：「孔子、墨子俱道堯、舜，而取舍不同，皆自謂 真堯、舜。堯、舜不復生，將誰使定儒、墨之誠乎？」25王國維談論上古歷史 亦道：「上古之事，傳說與史實混而不分：史實中固不免有所緣飾，與傳說無 異；而傳說之中亦往往有史實為之素地。二者不易區別，此世界各國之所同也。」
26上古歷史已杳然無可追蹤，本文討論的焦點蓋非「事實」，而是將焦點轉向
「詮釋」。鎖定堯、舜、禹、湯、文王、武王等，上古傳說中有德亦有位的聖 王，試圖梳理的問題可分三個層次：一，文本本身：《史記》、《漢書》筆下的
「聖王」其概念整體與個別意涵分別呈現出的形象為何？二，意義建構：史家 如何形塑聖王？在典範塑成的過程中，聖王形象經過什麼改變？從形象改變中 可觀察出甚麼現象？三，文化觀察：這個現象反映出怎麼樣的政治、文化意涵？
如上文所言，根據三個層次，本文之研究進路與結構安排，概述如下：
首先針對第一個層次「文本本身」：本文擬於〈第二章 想像的集合：聖 王事蹟記載〉上溯先秦到漢初的相關文本，選取當中所有關於聖王的相關記錄，
先對上述材料作一基本的整理、比對與考察。之後將針對《史記》、《漢書》文 本解讀並加以分析、歸納。除了聖王本傳，也關注他人傳記中，談論聖王的人 物身分、語境與時空背景，以對討論對象的事蹟有一定的認識與掌握。
然而，本文並不只停留於文本脈絡，在文本本身的梳理後，必須進入第二 個層次「意義建構」：在第二章文獻分析的基礎上，本文將進行〈第三章 取 材、鎔鑄而成型：聖王典範之建立〉的論述，聚焦在「聖」與「王」兩種特性。
第一節「聖與俗：聖王行跡的神性與人性」，討論聖王與一般常人、一般君主
25〔清〕王先謙撰《韓非子集解》（北京：中華書局，1998 年），《韓非子．顯學》，頁 499。
26〔清〕王國維：《古史新證︰王國維最後的講義》（北京：清華大學，1994 年），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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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差別，也就是聖與俗的分界。此處將對文本中聖王相關情節、事件選擇運用 以及敘事之效果進行分析，從「天」為切入角度，探查聖王之神聖性與人性之 性質。第二節「聖與王：從神話傳說到典範歷史」，則是討論這些人物如何由 王成聖。在時間的淘洗下，聖王的形象從紛亂的傳說中逐漸成為某種社會共識，
甚至是牢不可破的典型，勢必經過了一段歷程。爬梳這段歷程的同時，正能同 時看到建構與流變的軌跡，此節也引起了第四章對影響其走向背後支撐的力量 來源的討論。其中，將特別突出史家在此過程的重要性，主要論題為史家如何 建構出聖王的形象：史家在描述聖王時使用怎麼樣的言語？史家如何取材、如 何藉由歷史文本進一步形成文化中對聖王形象的共同認識，並從呈現史、漢各 自的書寫特色與隱藏於文本之間的價值判斷。
在第三章中，可逐步觀看到聖王典範建構的過程，然而，聖王到了漢代史 家筆下，之所以呈現如此面貌，是否有其歷史意義？於是，接著便將深入「文 化觀察」的層次：〈第四章 道德與權力之辯證〉將討論「聖」、「王」兩個特 性所開出的雙重面向——道德與權力的關係。聖王的形象逐漸定型後成為一種 共有的符號，使用的各方具有不同的立場、意識、以及操作語言符號的權力，
此章節將以有能力介入、參與這個權力結構的幾個群體為討論之重心。第一節
「知識與政治：儒者與帝王之角力及滲透」，討論儒者憑藉知識專業進入聖王 敘述的建構結構中的權力分配。儒者與帝王分別在其語境中運用聖王這個概念，
而各自形成其話語模式。有趣的是，互相角力與爭奪話權時，聖王的形象也被 勾勒出來，甚至到最後雙方的言語相互滲透，共同構築出一個網絡。27本節特 別提出這個面向，察探符號與社會結構間的相互制約與其互動關係。第二節「維 穩與奪權：君主與野心家的華麗扮演」上承第一節的觀察，處理聖王權力來源，
及在不同語境中的樣貌，尤其關注在政治的場域下，聖王如何起到對於政權正
27 參考米歇爾．傅柯（Michel Foucault）著，王德威譯：《知識的考掘》（臺北：麥田出版公司，
1993 年），頁 39-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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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性的作用、其被偏重的面向為何。在政治力的介入與詮釋之下，某些聖王因 其特性被標舉成為中心，某些聖王則越來越邊緣。個別地位的升降與分別，透 露了價值觀與思想的偏重。此外，還有君王與野心家們如何使用聖王符號來達 到其維持政權穩定、掠奪權力之目的。前兩節敘述儒者與帝王的多重聲調，第 三節「求真與價值：史家的古今協奏」，將回扣本文一開始的動機，將焦點轉 回史家身上：在「聖王」的話語網絡中，除了君王、儒者，史家所扮演的角色 是什麼？在道德與權力之間，史家選擇了甚麼立場？本文認為敘事呈現著作者 的意識思維，而作者的思維往往一定程度的反映時代的社會思潮與自身之生命 經驗。司馬遷與班固的身分、經歷不同，寫作的史書性質亦有差異，這也讓《史 記》、《漢書》中的聖王書寫呈現出不同的樣貌。本文將透過對文本的解讀，針 對字句的組合與運用方式分析出作者的認知結構，並且藉由其他外部資料的證 成，盡可能結合史家所處的語境與社會脈絡，看到史家於漢代一統時代中之遭 逢，如何影響了作者之動機與立場，找尋在這場話語爭奪，或者說網絡建構的 過程中，史家的位置，期望呈現史家與其時代所奏出之合聲。最後在第五章總 結本文之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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