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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族群與地方的再刻劃

第三節、 研究限制

我也將自己置入到這個村子裡的「農」的景觀裡頭,面對自己身在地方的角色 認識:

因為工作關係,我對富興村的認識是以社區發展協會為起點。一開始最常接 觸的只有固定參加社區活動的幾位阿美族女性長輩,進而慢慢認識她們的家人、

朋友;我所熟識的客家人,也是擔任協會幹部的幾位大哥,我的田野與我的人際 網絡都是從這群人開始作延伸、推展。但我並不以為這成為限制,因為他們仍是        

21 每年例行舉行,由鄉公所決定舉辦日期、規劃比賽項目,池上九個部落參與。

依「農」生活的一群人,與其他農人無異,對年輕一輩而言,工作的重要性仍勝 於社區事務,對長一輩而言,他們也是選擇性參與其中,意即社區事務不過是他 們生活脈絡之一環,而非重心所在,因此透過他們,我仍可以看見地方的人與產 業的互動與連結性,從而思考族群性。

另一方面,也由於參與社區活動者多為阿美族人,我較為熟識的人的確集中 在地方上的阿美族群,我也未曾跟著客家媽媽的腳步移動到她們所參與的活動場 合,也讓這篇論文許多書寫的重心皆落在富興村的阿美族人身上,看他們如何建 構自身族群文化,而未能描寫到客家人的部分及觀點,這是我論文的不足。還有 一群在我論文中消失的族群,即「平埔族群」及「河洛人」,前者其實仍有跡可 循,但因為他們的流動性相當高,既參與在阿美族群的活動中,又與客家人交好,

他們給予自己極大的彈性,遊走於不同族群之間,讓人感覺他們的存在若有似無,

加以富興村僅剩一戶家中有老祖祀壺,且自玄天宮內老祖被請至別處後,村內再 無夜祭之舉辦,因此村裡幾個平埔族家戶,只能在外村舉辦時前往拜訪。他們的 族群在池上的狀態,或待往後有心研究者探討。後者「河洛人」,即村內對「閩 南族群」之稱呼,所以未描寫,一方面因為他們在社區活動中的隱身,也由於在 我的阿美族朋友們口中,極少觸及有關於這個族群的訊息,他們會說為什麼客家 人不參與活動,但你不會聽到他們說閩南人如何,這是相當有趣的,閩南族群的 身份則不需特別刻畫,或者在敘述時直接被併到與客家人為同一群了;對地方的 阿美族人來說,「客家」的身份顯然更為鮮明,以此為代表與他們形成相對性的 兩個群體。夏黎明(2000:173)也提到池上閩客社群並無明顯區隔,而且又以客 家「群性」的鮮明度及我群意識更為顯著,因此可將「閩客」做為一個社群來看 待。

在剛到職初期,對於富興的村民而言我不免是個陌生面孔,在開會場合或是 地方的小聚會裡頭總有對我不太熟悉的人,但總有人會主動代我自我介紹,現場

的眾人也總是能很自然地將我納入,使我感到自在,他們運用的方式不外乎是將 話題偶爾帶到我身上,有時候則拿我開些小玩笑,這些玩笑,在我後來亂入越來 越多聚會後,視為他們對新人的一種照顧與接納,希望妳在一旁不會感到無聊或 是尷尬,當然,身為女性,不可避免有時會被故意起鬨把妳跟誰配對,或是某些 聽來帶點黃色的笑話,「開個玩笑,不要介意。」他們會這麼說,然而如何排解 內心偶爾的不舒服感受,或是懂得該怎麼應對避免下次類似笑話再出現,就是自 己要做功課了。但我永遠記得有一天下午,村子裡一位大哥突然走進辦公室,在 這之前我們通常只是在路上碰到會打個招呼、說些瘋話而已,所以當他拎著一手 啤酒坐下,我只想著「真是稀客啊!」下一個進門的是大哥的女兒,循著他的摩 托車找過來的,走進辦公室時沒有太多笑容,只說讓她趕快回家。我忘記後來聽 誰說,大哥的老婆說知道我是好孩子,但還是不希望他老公以那樣的狀態來辦公 室找我。經過這件事,我才意識到自己過於鬆懈,特別是關係的處理上,我太常 忘記,或我想忽略自己身為女性這件事,但我終究是個女性,有些要維持適當距 離的人,而這也成為我田野上的限制,因為有些話題,是男人之間聊起來才會打 開的。

為什麼這麼說呢?第三章曾談及關於酒席對於農家的重要性,在那樣的酒席 場合,陽剛氣息是重的,例如小農慶功的那場聚會,雖然夫妻多數共同出席,但 在關於米的討論上,多以男性為主導話題者,又以生薑聚會來說,我跟正民哥的 老婆,是席間唯二的女性,正民哥的老婆並不多參與關於生薑生意的話題,她多 半只是說說笑話,講些故事炒熱氣氛。這樣的狀況也反映在一個場景,豐年祭前 一個禮拜,每天晚上村子裡的阿美族人會聚在一起進行練舞,練舞結束必定有人 留下來會後會,通常非常自然地,會形成男性坐一群,女性坐一群的情況。有一 次,某大哥突然吆呼大姐們過去一同聊天,這時大姐們紛紛耳語說不想去,「他 們男生聊都聊那些,穀子啊,機器之類的…好無聊,我們不要過去,自己聊。」

但其實這些大姐她們平日也與老公共同出工,也跟我聊過關於稻子跟農機的話 題,但她們聚在一起時,甚少聊起這些。

在話題上,性別作為一種微妙的區隔,我能突破與穿梭其間的方式,只有以 一個來自都市的好奇寶寶身份,去表達我的求知慾,讓不管是男性或女性都願意 為我開啟這類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