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中觀應成派破除自性的正理
5.2. 破除補特伽羅及其他相關概念之「自性」存在的正理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4
此之外，僧成大師103也曾經參照《正理海》進行了各品推論的摘要，寫成《中觀 根本慧論文句釋寶鬘論》，此論有中譯本，我也會以這本書作為主要的參考資 料。
《中論》的各品，完全都是由偈頌所組成，龍樹菩薩並沒有直接為本論做出 逐頌的講解。而宗喀巴尊者的《正理海》則是跟著龍樹菩薩的偈頌，逐頌進行解 說。僧成大師的《文句寶鬘論》既然是對《正理海》進行摘要，因此整體解說的 順序也和正理海或中論是相同的。透過宗喀巴尊者的詮釋，我們也可以清楚地 看到龍樹菩薩在論證各品時採取的系統性策略，為了從整體的層次掌握各品的 全貌，我會以樹枝狀圖來概要各品的結構。然而本章的重點，主要是清楚列舉 出各種「破除自性的正理」的內容，並且進一步來分析承認理論的各個核心概念，
為了不落入太細緻的討論，我們將不採取「逐頌解釋」的方式。
5.2.破除補特伽羅及其他相關概念之「自性」存在的正理 5.2.1.破除「補特伽羅」自性有
在討論到「破除『自性有的補特伽羅』之正理」時，格魯派最主要依據的是 月稱論師在《入中論》中所使用的「七項正理」。事實上，這個正理是在龍樹菩 薩於《中論》中討論的「五項正理」之上，另外加上兩項而成的。章嘉仁波切特 別提及龍樹菩薩在《中論》中所論及「五項正理」的出處，即第二十二品以及第 十品104。月稱菩薩在《入中論》中另外再加上兩項正理而成為有名的「破補特伽 羅自性有的七項正理」：
如車不許異支分，亦非不異非有支，
不依支分非支依，非唯積聚複非形。
宗喀巴尊者於《入中論善顯密義疏》對此頌的概要為：
如(1)不許車異自支分。亦(2)非是一全不相異。又(3)非自性有 彼支分。(4)自性不依支分，(5)支分亦不依車。亦(6)非唯支積 聚。複(7)非支分形狀。我與五蘊當知亦爾。(《入中論善顯密義 疏》:352)
總合來說，這七項正理分別是：
103 僧成大師(1391‐1474)，為達賴喇嘛第一世，除賈操傑尊者與克主傑尊者外，格魯派最重要的 傳承之一。可參考法尊法師撰寫的簡介(釋法尊 2002: 417‐420)。
104 實際上就是以下二偈。「可燃即非然，離可燃無燃，燃無有可燃，燃中無可燃，可燃中無燃」
《中論》卷 2〈10 觀燃可燃品〉 (CBETA, T30, no. 1564, p. 15, c8-10)。「非陰不離陰，此 彼不相在，如來不有陰，何處有如來。」《中論》卷 4〈22 觀如來品〉 (CBETA, T30, no. 1564, p.
29, c10‐1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補特伽羅」與「五蘊」的關係，不是「同一的」
2.「補特伽羅」與「五蘊」的關係，不是「相異的」
3.「補特伽羅」與「五蘊」的關係，不是「前者依靠後者」
4.「補特伽羅」與「五蘊」的關係，不是「後者依靠前者」
5. 「補特伽羅」與「五蘊」的關係，不是「前者擁有後者」
6.「五蘊的整體形狀」不是「補特伽羅」
7.「五蘊的個別聚積」不是「補特伽羅」
所謂的「五蘊」，指的是「色、受、想、行、識」這五種元素。所謂的「色」
指的是「具有質礙者」，也就是在一定時間內占據一定的空間的事物，一般來說，
就可以理解為「物質」。相對於色的就是「識」，只的是「心識」、「認知」，
因此說到底，「五蘊」指的其實就是「認知」與「非認知的事物」。其中的「受」
(感受)、「想」(分別)與「行」等等，其實本來也都是「識」的其中一部分，只 是因為強調的關係而特別提出來而已。換言之，所謂的「五蘊」，就可以理解為
「物質與心理機制」的綜合。
首先我們要知道，我們之所以可以說「這是一個人」，總必須是指著「某個 東西」來說的。舉例來說，在我們的面前，有一個「頭」
、「雙手雙腳」、「頭
上有眼經、耳朵、鼻子」等等的物體出現時，我們才會指著他說「這是一個人」；換言之，我們是指著「某些東西」將之命名為「人」。這就是我們之所以可以說
「這是一個人」的基本條件。這和我們之前討論到的「施設基─施設法」的道理 是完全相同的105：我們是在「五蘊」之上命名出「人」的，因此，「人」是「施 設法」，而「五蘊」是「施設基」。
對於中觀應成派來說，任何的「施設法」都僅僅只是「唯名言安立而有」的，
換言之，如果不依靠上述命名的過程，也就是不依靠「指著『施設基』後，將之 命名為『施設法』」這個過程的話，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施設法」。然而，了解
「施設法─施設基」的道理並不能夠完全說明「了解無我」的全部過程。宗喀巴 尊者在《略論》中提到，要瞭解「補特伽羅無我」必須要有四個條件，以下我們 就來說明這些條件。這四個條件，不僅僅適用於了解「補特伽羅無我」的道理，
而是廣泛運用到所有以「破除自性」為目標的正理。
5.2.1.1.破除補特伽羅自性有的「四綱要」
首先是「瞭解所破」，我們要清楚破除的對象，也就是去了解「自性存在的 補特伽羅」為何物。所謂的「自性存在」，指的就是「非唯名言安立而有」，因 此，「自性存在的補特伽羅」指的就是「補特伽羅不需要依靠名言安立，能夠以 自性的方式存在」。如果是「自性存在」而「不需要靠名言安立即存在」的話，
105 可參考 4.3.2.作為中觀應成派之「所破」的「自性」一節。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6
那麼不論如何，我們最終一定可以找得到一個東西，並且毫無疑問地說：「它本 身就是補特伽羅，就算我們不命名，它也是補特伽羅」。
既然如此，我們就可以開始尋找到底有沒有這樣的「自性存在的補特伽羅」。
當然，我們可以無限制地一直尋找下去。但是從中觀應成派的角度來看，這不 是一種好的方式。因為，就算我們「找不到」，也可能僅僅只是「目前沒找到」
而已，如果這樣，我們心裡面還是會想：「『自性存在的補特伽羅』並不是沒辦 法找到，只不過是目前還沒找到而已」。果真如此，我們還是沒有證明「自性存 在的補特伽羅是『不存在的』」。但照宗喀巴尊者的說法，只要沒有辦法證明這 點，就完全動不了「補特伽羅我執」一根寒毛。
所以，中觀應成派的方式是：「列舉所有的可能性」。換言之，如果我們已 經可以同意「列舉出來的狀況包含了所有可能性」，並且最後也發現，在這些「所 有可能性中」，完全找不到「自性存在的補特伽羅」，那麼，我們當然就可以有 信心地說，「有自性的補特伽羅」是不存在的。因此，關鍵就在於找到這個「包 含一切可能性的列舉方式」。其實，要符合這種特色的列舉方式並不難找，基本 上只需要符合「正相違」就可以了。所謂的正相違，指的是「A 和~A」的這種狀 況。任何存在的事物，又不就是 A，要不就是~A，並不會有第三種可能性產生。
因為，在 A 之外的所有可能性，例如 B、F 或 S 等等，都包括在「~A」的這個範 疇之下。因此，實際上是有很多種這樣的分類的106。那麼，我們應該要找哪一 種方式比較好呢？宗喀巴尊者說到：
當觀補特伽羅若有自性，則與諸蘊或是「一性」，或是「異 性」，離彼更無第三可得。如瓶與柱，若決斷其為多，則遮 其為一。如但曰瓶，若決斷其為一，則遮其為多。更無非 一非多之第三聚可言。故當了知，離一異性，亦定無第三 品也。(《略論》:257)
這就是第二個條件，也就是「補特伽羅與蘊的關係非一即異」。這段話有兩個重 點，第一是「如果補特伽羅有自性的話，他與五蘊的關係必為『一』或『異』其 中一者」，第二是「『一與異』此種分類是『窮盡』的」。後者為前者的基礎，
因此我們先討論後者。
宗喀巴尊者認為這組區分確實是「窮盡」的，這是因為，當我們在瞭解特定 的對象時，這個對象要不就是由「許多東西」所組成，要不就是由「一個東西」
所組成。只要在這個分類方式底下，「一與異」就窮盡了所有的性質。之所以要 強調「只要在這個分類方式底下」，是因為，雖然在我們的「認知對象」還有很 多其他的性質，例如顏色，就像「紅色的瓶」或「紅色的瓶與白色的柱」，但是，
相對於「紅色的瓶」(一個)來說，「紅色的瓶與白色的瓶」(兩個)就是「多」，
106 舉例來說，「二諦」就是這樣的分類。之後我們在論及其他正理的時候，這個策略也會時常 出現。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而「紅色的瓶」就屬於「一」，並不會因為它是什麼顏色而有所改變。所以，我 們當然可以用「不同的分類方式」來理解對境，但當我們說「窮盡」的時候，指 的就是在某個特定的分類方式之下來討論。
所謂的「一與異」指的是「在我們心中浮現出來的認知對象」。現在既然我 們要用「一、異」來討論「自性有的補特伽羅」，也是同樣的道理。換言之，如 果「自性有的補特伽羅」是存在的，那麼他顯現給我們的樣子，就應該是「一」
或「異」。但是，我們在上面已經了解到，「補特伽羅」必然是在「五蘊」之上 安立起來的，所以，我們的觀察就變成「自性成立的補特伽羅，與五蘊是『同一』
的關係」或是「自性成立的補特伽羅，與五蘊是『相異』的關係」。除此之外，
補特伽羅也不會有其他的出現方式了。
既然「補特伽羅」與「五蘊」的關係，能夠用「一」和「異」兩種方式來全 部涵蓋，那麼，只要我們能夠說明，「自性成立的補特伽羅」，既不是「與五蘊 同一」也不是「與五蘊相異」的話，那麼我們就可以成立出「自性成立的補特伽 羅是不存在的」這個結論了。而如果得出了這個結論，我們就可以算是生起了
「瞭解『補特伽羅自性空』的比量」。而宗喀巴尊者將「瞭解『二者為一』不可 能」與「瞭解『二者為異』不可能」分別列入第三和第四個綱要。
綜合以上的討論來說，要瞭解「補特伽羅自性空」，成立「補特伽羅無我」，
我們必須要有四個條件：第一，瞭解「自性成立的補特伽羅」的意義；第二，瞭 解「自性成立的補特伽羅」與「五蘊」之間的關係，要不就是「一」，要不就是
「異」，不會有第三種可能；第三，瞭解「自性成立的補特伽羅」不可能與「五 蘊」是同一的關係；第四，瞭解補特伽羅不可能與五蘊是相異的關係。這就是宗 喀巴尊者在《略論》說明補特伽羅無我的時候，所提示的四綱要。
這四個條件實際上是通用於各種正理的。換言之，除了此節所論及的「破除 補特伽羅自性有」的正理需要滿足這四個條件之外，本章所提及的其他三個正理，
這四個條件實際上是通用於各種正理的。換言之，除了此節所論及的「破除 補特伽羅自性有」的正理需要滿足這四個條件之外，本章所提及的其他三個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