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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社交圖譜的繪製
在第一節的分析中,我們已可大致底定 SNS 此處媒介空間的環境特質,因 此本節論述要旨為:在此特定媒介空間中,人與媒介物如何合作而引發行動?試 圖以機緣觀點描繪與揭示其中的動態過程。
首先從媒介的情境脈絡與使用者的生活脈絡分析入手,更細緻地探討整體的 空間背景;其次,分析 SNS 機緣的原動力作為一股引發溝通行為的推力,有哪 些被允諾的可能,又是如何被以各種方式帶入使用者的行動中;最後,分析在此 循環互動與交會影響中體現出哪些 SNS 機緣的代理意涵。
壹、空間背景 一、媒介情境脈絡
(一) SNS 作為表達性網路:
個人故事(personal story)代替資訊流(information flow)
Tufekci(2008a)指出先前的研究者將一般網路上的活動分為三大類:商業
(commercial)、資訊(informational)以及溝通社交(communicative and social)
(Kraut, Mukhopadhyay, Szczypula, Kiesler, & Scherlis, 1999; Weiser, 2001),但 Tufekci 認為應該要在社會與非社會的使用之間作出區別,因此 Tufekci 將網路活 動區分為「表達性的網路」(expressive internet)與「工具性的網路」(instrumental internet)(Tufekci, 2008a)。
在 Tufekci 的分類下,表達性的網路意指「電腦中介下社交的實現與表現」,
使用者使用網路以表現或理解下述行為:其一,社會互動;其二,公開的自我呈 現;其三,社會資本的管理;其四,社會監視;其五,其他用以維持或更進一步 進行社會連結的生產。總言之,表現性的網路可被理解為一種涉及他人、價值、
模式與社會文本的社會生態學(Tufekci, 2008a),意即,把每個要素以及其引發 的影響當成一個整體來觀察,放在社會的脈絡來理解,表現性網絡乃一系列的社 會因素及其過程與結果;相對而言,工具性網路指的是資訊的搜尋、知識的蒐集 以及商業活動,例如使用線上銀行、線上購物或是查詢天氣(Tufekci, 2008a)。
類似的分類觀點亦見諸 Ling and Yttri(2000)提出之溝通媒介的「超協調」
(hyper-coordination)功能,所謂的超協調,意指使用溝通工具的目的超越了工 具性、事務性聯繫的基礎,而涵納進社交與情感的互動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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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fekci(2008a)指出,表達性網路的快速拓展,顯示社會性軟體已被同化 為一種社會交際的工具以及整合大量人與社群的工具,代表人們經常使用表達性 網路補足或使得他們線下的社交得以更進一步。且 SNS 高度的線上線下整合,
使用者傾向使用真實姓名並高度自我揭露個人故事,以 F07 為例:
就是噗一些我生活上的瑣事啊!就是當下的心情,或是我剛剛做了 什麼事。譬如說早上起來,然後等不到室友幫我買到摩斯早餐,就說「好 餓喔,我快要餓死了」……或者是,晚上睡不著,就噗「我睡不著」……
就是說,我是在反應當下我到底怎麼了,或是我在做哪些事情。對啊譬 如說,也許我逛網拍,逛到哪雙鞋子好想買,或是說就是我上班的時候 覺得很煩,就會說「煩死了我想要快點下班」,類似這些……其實就是 對自己的生活下一個 comment,對啊,就是一個心情記事,或註腳這樣 的東西。(F07)
因此,表達性的網路作為 SNS 活動的背景,最大的意義在於網路世界中的 資訊流被個人故事所替代。加以 Westerman(2008)所言,個人社會性軟體的使 用,即為人際媒介(interpersonal media)的文本承載(text-capable)管道,因此 每一則文本的誕生,都指向一個個以「我」開頭的個人文本。這些自日常生活中 掇拾的片段,經由日日累積標記為個人的生活軌道,其意義對使用者而言便如同
「自己的人生」,每個人的頁陎形同個人媒體,播放著不同的人生故事,「每一 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關注的時間流」(網友 ppr):
就是把自己的人生放在噗浪上面這樣子……上面就是我的生活啊,
其實你就可以把它(噗浪)當一個平台……其實你可以這樣想,就是說 有點類似用訂閱頻道,那每個人是一個頻道,你要不要訂閱他的頻道這 樣子………。其實它可以視為一個媒體,那裡面每個人都是一個頻道,
我覺得可以用這樣的觀念去講……你可以選擇加入朋友,等於就訂閱他 的頻道,那你就可以開始看他的人生……那有些人是 HBO,有些人是 大愛,就是很簡單嘛!我剛剛講的,如果今天每個人是一個不同的頻道,
那每個人會有不同的風格。(M03)
(二)微網誌文本的高速流通
SNS 作為以網頁為基礎的溝通媒介,其微網誌(micro-blogging)特色由 MSN 暱稱延續而來,而 MSN 為即時通訊(Instant Message)技術之應用,因此,在 SNS 中流通的微網誌文本,除個人故事特質之外,亦具有即時通訊特質,反應在 其「即時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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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式地泛泛而覽便因此成為一種最適宜的觀看方式,而當「快速瀏覽」(browsing)成為共識,這也反過來加強使用者認為「尌應該寫短一點」。如同 Thommesen
(2002)所指出的,傳播科技影響人的說話方式-於此處則是「使用文本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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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至 40 人上下。29其次,即便是在空間規模相形較小的噗浪,更進一步的小圈 圈:「密噗」情況反而更為顯著,如 F04、F05、F06 群起激動地表示:「拜託!
密噗才是噗浪的精華!」對他們而言,噗浪所允諾的「多層小圈圈」可能性,使 他們比起臉書更喜歡玩噗浪。
本部份先點出在噗浪中有其特別顯著的「小圈圈」現象,其中之生成樣態與 意涵,留待後續章節討論。
二、個人日常使用的脈絡
大多數受訪者皆如此描繪其 SNS 的日常活動脈絡-是在利用「正事與正事 之間」閒暇的空檔、打發無聊時間,使用行為遂成為一個又一個的零碎節點,對 入日常生活的步調中,貫串一天日程:
除了我是在移動中,還有吃飯,移動跟吃飯這兩個時間,我其他時 間,啊除了睡覺,除了這三個時間,幾乎都是在電腦前面的時候,那,
在電腦前的話,我一開電腦第一件事情就是,收信,收信,然後的確電 腦一開,就是開噗浪啦,然後開了噗浪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噗追完……。
嗯如果今天我不是在做正事,譬如說,不是在 working,那我就是說,
是在上網瀏覽,隨意放空的話,那噗浪一定是一直開著的……那我可能 就是忙到一個段落,譬如說二十個未讀,那我就來看,那如果真的是太 閒了,我可能就是掛在噗浪頁面上,然後我在看別的書,紙本的,然後,
咦有人未讀喔然後就看一下,看看怎樣然後就點一下這樣。(M01)
就是生活的一個步驟,或是說無聊的時候,可以拿來打發時間。上 班打開電腦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先登入 MSN,然後之後就開 FIREFOX,
然後上噗浪,上去玩噗浪上臉書,之後會先開 OUTLOOK 做事,然後 做完事之後,就看情況是要再開個 BBS 或是去追噗。(F07)
SNS 的頁陎也幾乎可說是常掛於電腦螢幕,以便於使用者隨時進入:
其實就變成說我平常掛在網路上就一定會有一個頁面在那邊看,那 就是每天一打開電腦,自動就會連上,就有點像 msn 的模式,就是你 msn 掛在那邊離開,但不見得會一直使用,就是有空檔就看一下有沒有 什麼狀況。(M03)
29 M03 除外,M03 的好友加粉絲數近千人。這與他的身份以及使用意念有關:M03 表示他身為 記者,噗浪對他而言有一部分的功能是「個人品牌」或是向大眾推廣、公開的「個人媒體」。在 後續章節中將會討論到 M03 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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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做雜事的時候就看一眼、看一眼,我不是說,特地撥出一段時 間去看,看噗浪,就是做事情做一做,就看看說,欸誰又講了什麼,然 後按 f5(網頁重新整理),看看新的,有誰又有新的噗這樣……三不五 時去看一下,所以我也分不太出來一天花多少時間……。(F07)
對 SNS 的操作(operation)熟極而流的使用者們,使用樣態不僅常掛,對 他們而言也毋需進行「登入」與「登出」的步驟(受訪者 M03、F07、F08、F10、
M11):
電腦一開,firefox 一開,設定的(首頁)就是噗浪跟臉書,我臉書 跟噗浪根本不關掉的,所以也不用輸帳密登入,因為我都不會登出……
(F07)
我永遠是屬於登入狀態啊,所以我不用登入,因為我永遠沒有登出 過,所以我一點頁面就可以了。(F10)
上班族的活動時機尌要配合辦公室的生態,以埋入日常程序中,例如身為國 中教師的 F09:
在學校的話,因為我們辦公室只有公用電腦,就是那個是拿來出考 卷的,我們個人座位沒有電腦,那如果有空堂,我會偷跑去電腦教室偷 開一下電腦。不然就是,我(在辦公室裡)要打考卷或查資料,之前,
我就會先偷上一下,做一點私事。那在學校的話,就是說不管是去電腦 教室還是用公用電腦,我就只會偷偷開臉書,就隨便 follow 一下,跟 我的信箱,因為我不想被學生看到。可是如果回家了之後是我自己的電 腦,那打開我的電腦,MSN 自動登入嘛,然後開批踢踢,開無名,然 後開臉書,就是一個一個接著點開來看有沒有新的訊息,然後,MSN 就是擺著,我想大家都一樣吧,就是離線然後擺著,臉書擺著,然後開 始逛 BBS 或其他事。(F09)
相較於大多數使用者覺得自己是在「做正事之外的空隙看一眼、玩一下」,
M03 則有另外一個角度的自我詮釋:
網路通常都是被污名化,甚至你上噗浪上久了,人家就會覺得說你 就是浪費時間,那你可能什麼事都不能做,但是其實某種程度是,如果 今天我把跟他們的互動當作一件每天要做的事情,那它就是正事啊。
(M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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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 M03 而言,使用 SNS 本身尌是個日常生活中應該要做的事情了,而不 是旁枝出去的逃逸路線,或是正事與正事之間的過渡節點。然而不管是將 SNS 視為正事的空檔或是正事本身,都可由上述受訪者的經驗看出,SNS 活動的時間 軸幾乎拉至一整天。
三、小結:「形同一次短暫溝通」
對於 F07 這類會主動發佈訊息文本的使用者而言,玩噗浪的整體日常脈絡尌
對於 F07 這類會主動發佈訊息文本的使用者而言,玩噗浪的整體日常脈絡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