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性文化

Will Kymlicka 的多元文化主義區 別少數民族與移民團體之不同

本章目次 第一節 本章概說

第一項 問題之提出 第二項 本章範圍之界定 第三項 本章架構

第二節 Will Kymlicka 多元文化主義的脈絡 第一項 理論的定位

第二項 理論的目的

第三節 本質及希望與主流社會發生的關係 第一項 少數群體的認定

第二項 多元文化主義下的少數群體 第一款 少數民族

第二款 移民團體

第三款 孤立宗教族群團體 第四款 客籍民

第五款 非裔美國人

第三項 少數民族與移民團體在本質及希望與主流社會發生的關係 上的不同之處

第四節 社會性文化

第一項 文化意義的複雜性

第二項 Kymlicka 所指的文化—社會性文化

第三項 少數民族與移民團體就社會性文化的不同之處 第五節 團體區別權

第一項 團體區別權概念之提出 第二項 團體區別權之典型種類

第一款 自治權 第二款 多元族群權 第三款 特別代表權

第三項 團體區別權的理論基礎 第一款 平等論證

第二款 歷史協議的角色 第三款 文化多元化的價值

第四項 少數民族與移民團體有關團體區別權的不同之處

第六節 Will Kymlicka 的多元文化主義對於我國現行原住民學生大學升

學考試優惠規定檢討上的啟發 第一項 關於「團體區別權面向」部分 第二項 關於「優惠性差別待遇面向」部分 第三項 小結

第七節 本章小結

第一節 本章概說

第一項 問題之提出

本文於第二章中指出我國現行原住民學生的大學升學考試優惠 規定，亦即原住民學生升學優待及原住民公費留學辦法第3 條第 1 項 第4 款第 1 目之規定，其第二個重要疑慮所在，乃在於該規定未區別 原住民身分與僑生身分之不同，而採取完全相同的優惠方式。就此問 題本文認為，加拿大皇后大學（Queen’s University）著名政治哲學教 授Will Kymlicka 所提出的多元文化主義（Multiculturalism）理論或許 可以提供若干的啟發²¹⁹。蓋Kymlicka 的多元文化主義理論最重要的 宗旨與貢獻之一即在於突顯不同少數群體間的差異²²⁰，其中Kymlicka 所最為強調者，即為少數民族（national minorities）與移民團體

（immigrant groups）的不同²²¹。而在其理論下，原住民族是屬於少數 民族之一種，而移民團體則是指離開其原來故土而移居到其他社會的 群體。由此點以觀，我國的原住民學生即是屬於Kymlicka 所謂的少 數民族，而僑生則係Kymlicka 所稱的移民團體。因此，就我國現行

219 Kymlicka 的多元文化主義理論在國內已受到部分憲法學者的關注。其中對於該理論有較為體 系性的介紹者，可參見林超駿，前揭（註5）文，頁 309 以下。後收於：氏著，《超越繼受之憲 法學—理想與現實》，元照，2006 年 10 月，頁 251 以下。

220 Kymlicka 的多元文化主義理論基本上係承襲自已故的前芝加哥大學（University of Chicago）

教授Iris Marion Young 之區別公民地位（differentiated citizenship）理論，以該理論的觀點出發做 更深入之延伸。有關Iris Marion Young 的區別公民地位理論，參見 Iris Marion Young, Polity and Group Difference: A Critique of the Ideal of Universal Citizenship, 99 E^THICS 250 (1989).

221 就此可參見林超駿，前揭（註 5）文，頁 317-319。

原住民學生的大學升學考試優惠規定未區別原住民身分與僑生身分 之不同，而採取完全相同的優惠方式此一點問題而言，Kymlicka 理 論中有關區別少數民族與移民團體的討論或許可給予我國若干的想 法。

第二項 本章範圍之界定

Kymlicka 於 1995 年出版的《多元文化公民權：少數權利的自由 主義理論》（Multicultural Citizenship: A Liberal Theory of Minority Rights）²²²一書，是Kymlicka 的多元文化主義理論趨於成熟完備之 作，且建構了Kymlicka 多元文化主義理論之泰半。該書不但奠定了 Kymlicka 在西方政治哲學界的重鎮地位，使其所建構的多元文化主 義理論成為西方政治學界所無法忽視的理論之一²²³，更是Kymlicka 論述、區別少數民族與移民團體之不同最為深入的一本著作。因為本 章的目的係在於說明Kymlicka 理論中有關區別少數民族與移民團體 的討論，因此本章將以該書中的論述為骨幹，再輔以Kymlicka 的《自 由主義、社群與文化》（Liberalism, Community, and Culture）²²⁴、《方 言下的政治：民族主義、多元文化主義和公民權》（Politics in the Vernacular: Nationalism, Multiculturalism and Citizenship）²²⁵、《當代政 治哲學入門》（Contemporary Political Philosophy: An Introduction）²²⁶等 其他著作，藉以針對Kymlicka 的多元文化主義理論有關於區別少數 民族與移民團體間不同的論述²²⁷，做一體系性的說明。

另外，本章中的說明雖然是以Kymlicka 的《多元文化公民權：

222 WILL KYMLICKA,MULTICULTURAL CITIZENSHIP:ALIBERAL THEORY OF MINORITY RIGHT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5).

223 該書出版後，於 1996 年分別獲得美國政治學會（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Association，簡稱 APSA）關於族群和文化多元主義的年度最佳著作之邦奇獎（Ralph Bunche Award）及加拿大政 治學會（Canadian Political Science Association，簡稱 CPSA）兩年間最佳著作之麥克佛森獎（C.B.

Macpherson Prize）。

224 WILL KYMLICKA,LIBERALISM,COMMUNITY, AND CULTUR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9).

225 W^ILL K^YMLICKA, POLITICS IN THE V^ERNACULAR:N^ATIONALISM,MULTICULTURALISM AND

CITIZENSHIP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1).國內有關本書的中文譯作，參見鄧紅風譯，Will Kymlicka 著，《少數群體的權利：民族主義、多元文化主義和公民權》，左岸文化，2004 年 10 月。

226 WILL KYMLICKA,CONTEMPORARY POLITICAL PHILOSOPHY:AN INTRODUC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nd ed., 2002).國內有關本書的中文譯作，參見劉莘譯，Will Kymlicka 著，《當代政治哲學導 論》，聯經，2003 年 11 月。

227 雖然學界就 Kymlicka 多元文化主義理論中區別少數民族與移民團體間不同的相關論述仍有 提出部分質疑者，例如Iris Marion Young, A Multicultural Continuum: A Critique of Will Kymlicka’s Ethnic-Nation Dichotomy, 4: 1 CONSTELLATIONS 48 (1997). 但是不可否認的，有關於區別少數民族 與移民團體之間的不同確實Kymlicka 多元文化主義理論的重要貢獻之一，尤其以 Kymlicka 西方 政治哲學界的地位與高度，更讓人無法忽視其此一貢獻。

少數權利的自由主義理論》一書為主幹，惟本章的目的既在於說明 Kymlicka 理論中有關區別少數民族與移民團體的討論，故該書中與 少數民族及移民團體二者間不同無關的部分，本章中將不多做說明。

第三項 本章架構

本章除了於第一節中概述何以會以Kymlicka 的多元文化主義理 論中有關於區別少數民族與移民團體間的不同做為本章的重心之 外，以下先將於第二節中介紹其多元文化主義理論在西方政治哲學領 域中的理論定位，以及該理論建構的目的；再分別於第三、四、五節 中說明該理論中有關少數民族與移民團體間最主要的不同所在，即少 數民族與移民團體在本質及希望與主流社會發生的關係、社會性文 化、團體區別權此三點上有顯著的不同；之後再於第六節中說明 Kymlicka 多元文化主義理論的上開部分在我國現行原住民學生大學 升學考試優惠規定的檢討上可以給予如何的啟發；進而於第七節中得 出本章的小結。

第二節 Will Kymlicka 多元文化主義的 脈絡

第一項 理論的定位

國內有學者指出：

「多元文化論」（或「多元文化主義」）……是一種相當 晚近的政治、社會及文化學說。……基本上它是 1980 年代 興起的理論。「多元文化論」……一種反省主流社會族群、

性別、階級、世代等權力支配現象的重要理論。多元文化論 者認為人類社會普遍存在多種不同文化群體與文化實踐，但 是其中的主要群體往往憑藉其數量上的優勢或透過思想洗 腦的方式，鞏固其擁有的優勢地位及再生產機制，並壓抑非 主流的各種力量，使後者處於被剝削、被支配、被污名化的 不公平境地。因此，多元文化論者主張……尊重所有的差 異，也主張弱勢者必須團結起來向主宰者進行抗爭或爭奪權 力。具體而言，多元文化論在揭露族群歧視、性別歧視、移

民歧視等多方面可謂不遺餘力，而且它在爭取少數民族權 益、或是同性戀、青少年等應有的法律保障上，也做出不少 貢獻²²⁸。

然而實際上，如同自由主義²²⁹、社群主義²³⁰等政治哲學理論一 樣，多元文化主義其實並沒有一個精確的定義，其只是一個政治哲學 思想的集合名稱，儘管是被歸類為多元文化主義學者間，其所指攝的 多元文化主義內容均有或多或少的不同²³¹。因此，本文以為：研究多 元文化主義的重點並不在到底多元文化主義的精確意義為何，其重點 應在於其做為研究對象的學者所主張的多元文化主義其理論所欲表 達的思想內容和理論內容為何。

而Will Kymlicka 的多元文化主義，基本上是以自由主義的觀點 出發。Kymlicka 所建構的多元文化主義是起因於社群主義對於自由 主義之批評，Kymlicka 試圖在自由主義的脈絡中發展出合理的理由 以正當化社群主義對其之批評。也正因為如此，所以一般將Kymlicka 的多元文化主義理論歸類為「自由主義的多元文化論」（liberal

multiculturalism）的流派之一²³²。而 Kymlicka 則認為，所謂的「自由 主義的多元文化論」及「自由主義的民族論」（liberal nationalism）²³³， 都是「自由主義的文化論」（liberal culturalism）的類型之一²³⁴。

第二項 理論的目的

Kymlicka 分析，自由主義者於二次大戰後開始認為，只要個人

228 江宜樺，〈多元主義、多元文化論與文化研究之辨析〉，《通識在線》，第 8 期，2007 年 1 月，

頁25-26。

229 關於自由主義內容的分歧，可參見：江宜樺，〈自由主義哲學傳統之回顧〉，發表於：政治大 學政治系「政治學研究方法」學術研討會，1997 年 5 月 31 日，頁 7-10。

230 關於社群主義主要代表人物 Michael Sandel、Alasdair MacIntyre、Michael Walzer、Charles Taylor 論間理論之分析，可參見江宜樺，〈社群主義的國家認同觀〉，《政治科學論叢》，第8 期，1997 年6 月，頁 85-110。另針對 Michael Walzer 之理論作較深入之探討者，例如江宜樺，〈麥可‧瓦 瑟論多元族群社會的國家認同〉，收錄於：蕭高彥、蘇文流編，《多元主義》，中山人文社會科學 研究所，1998 年 3 月，頁 411-440。

231 例如本章所關注的 Will Kymlicka 是以自由主義的核心出發來建構其多元文化主義，而當代社 群主義大師Charles Taylor 則是自社群主義的角度發展出其關於多元文化主義之一般性理論，即 所謂「承認政治論」（The Politics of Recognition）。關於 Charles Taylor 的承認政治論，可參見：

蕭高彥，〈多元文化與承認政治論〉，收錄於：蕭高彥、蘇文流編，《多元主義》，中山人文社會科

蕭高彥，〈多元文化與承認政治論〉，收錄於：蕭高彥、蘇文流編，《多元主義》，中山人文社會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