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認知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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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新階級」，因為中產階級的基本利益與資產或工人階級不可同一而論，是社 會與市場發展所自然形成的一個新階級，例如 Alvin Gouldner, George Konrad, Barbara and John Ehrenreich 等；最後，有學者認為中產階級可能同時屬於某一種傳 統階級，或獨立成為一個新的階級型態，而形成「多層面」（multidimensional）或「相 互牽連」（interconnected relations）的關係，稱為「矛盾階級位置」，以 Eric O. Wright 為代表。

然而，不論上述如何區分中產階級的階級歸屬，唯一共同點，就是屬於在資本 家與工人的鬥爭中，置身事外的一群，靠著技術能力與創業技巧賺取薪資（許嘉猷，

1994：27-30）。Lipset（1981）認為在資本主義中，中產階級發揮緩和勞資階級衝突 的關鍵作用，Korpi（1983）、Offe（1984）以及 Przeworski（1985）認為這個現象成 為 1970 年之後研究社會階級的理論依據，影響「福利國家政治經濟學」在工業社會 的發展（林宗弘，2013：691）。

德國與臺灣在二次世界大戰之後，能夠從戰爭與移民地的枷鎖中，重新站起來，

依靠的就是中產階級的努力與打拼，才成就堅強的國家實力。

第二節 社會認知的基礎

壹、文憑的思考

將社會結構成為理論而發展的，則是涂爾幹，社會由結構和共同意識組成，個 人加總並不等於社會整體，結構由各部門組成，目的在於維持社會運作，要維持運 作，則必須加上共同意識，因此，各部門間必須整合，才能使社會具有完整的功能，

如果沒有結構和意識，就無法成立社會（葉至誠，2000：77、80）。美國學者派森思

（Talcott Parsons，1902-1979）1937 提出《社會行動之結構》，開啟社會功能學派在 美國的研究，社會秩序為其理論主題，強調主導行為的是價值（value），而不是政 府，換句話說，只要價值一致，就能建立社會秩序，社會秩序並不是政府制訂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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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所以雖然強調自我與自由的概念，但因為價值觀一致，基本上社會秩序仍然是 穩定的，派森思指出，在巴烈圖、馬歇爾、涂爾幹、韋伯的著作都有關於以上的價 值理論，認為人類的行為係出於主觀且有感情，並不是出於科學化的分析（葉至誠，

2000：77-78）。

華人社會普遍存在「唯有讀書高」的價值觀，讀書來自科舉制度形成的士大夫，

想要打破階級藩籬唯有靠科舉成名。然而，學者林毅夫（1995）指出工業革命沒有 發生在中國的原因係來自科舉制度，中國文明在西元前 2 百多年的秦朝就已經發展 出市場經濟的特質，農業用具的精密複雜程度，在當時算是全球最頂尖的技術，英 國直到 18 世紀才出現農業器具的改革，而中國在 13 世紀就有這些標準配備，不只 農業領域，另外在科學技術方面，包含火藥、指南針、造紙與印刷術的發明，曾使 工業高度發展，許多歷史學家同意 14 世紀的中國是當時最具先進技術而且最有經濟 能力和文明的國家，雖然曾經開啟了科學與工業革命，然而並沒有繼續發展下去，

原因來自科舉制度（bureaucrats Civil service examinations），源自西元 5 百多年的隋 朝，是一種獲取政府官職的國家考試，考上之後進入朝廷工作可以光宗耀祖，社會 菁英無不投入準備科舉考試，投注大量時間與資源，背誦記憶四書五經，於是研究 科學的可能性被考試消磨殆盡（Lin, Justin Yifu, 1995: 269-292）。發展至今，這個考 試文化所講究的分數至上觀念，沿襲至今，深入影響著華人的社會文化觀念。

雖然在 1905 年時，清朝廢除科舉制度，使實施將近 1300 多年的考試舉才措施 進入歷史，試圖擺脫科舉對社會創新與國家發展所造成的影響，終究導致士大夫對 清朝政府失去向心力，動搖統治根基，走向滅亡（甘懷真，2012：387-388）。隨後，

1947 年公佈施行的中華民國憲法創設獨具全球的考試院，專司考試舉才，目的在於 給人民公平的機會，讓人民有努力的目標，打破心中的階級界線，重新建立一條公 平競爭的管道。因此，考試成為公平競爭的途徑，不論在公職領域，同樣也在升學 領域。藍領階級希望子女能進入白領階級，在沒有人脈背景的勞工身份，能夠透過 考試競爭脫穎而出，從勞工階級翻身。白領階級同樣希望子女能夠繼續維持白領的 生活狀態，督促子女讀書取得高學歷。於是，所有的父母都一樣地灌輸子女要多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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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才會有出息的觀念，整個社會亦以學歷來判斷能力。然而，讀書人所熟悉的知識 與習慣的方式，不見得能夠配合時代變遷的腳步與世界爆炸性的進步，往往產生「新 時代中舊人的困境」（甘懷真，2012：390）。在現實生活中，學歷並不等於能力。

法國社會學家涂爾幹（Emile Durkheim，1885-1917）認為「同一個社會平均成 員共有的信念和情愫自成一個系統」，是為「共同意識」，因為包含良心和意識的意 涵，另有譯為、「共同良識」或「集體良識」（孫中興，2008：71-73），是涂爾幹運 用《社會分工論》的中心理念，由社會中的全體成員所共同體認的「信仰、實踐以 及習慣」，決定成員對於社會活動的想法與信念，成員所抱持理念的相似度很高，是 一個「決定體系」 （determinate system） （王佩迪、李旭麒、吳佳綺 譯，2012：

205-206），也就是說集體意識決定社會中成員的想法，它的「強度」（density）。亦 即集體意識對個人的影響程度，若程度越強，則成員間的相似度越高、共識性越強，

相反地，當影響程度越弱，共識程度也就越低，是一種社會性格、集體立場（王佩 迪等 譯，2012：206-207）。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出自元朝鄭廷玉《金鳳釵．第二折》，意味著只有 讀書是最高尚的事，其他各行各業均屬下等（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2015），

這是華人社會對於讀書的共同想法與態度，影響父母、子女決定選擇繼續升學的「決 定體系」，甚至成為雇主以學歷作為取材標準。

貳、階級的界線

關於階級的定義與分類方式，眾說紛紜，在國際學界方面，主要有早期的 Marx 以「生產工具的擁有與否」作為界定階級的標準、Weber 添加「社會地位與權力」

因素、Dahrenddorf 採用「權威」、Shils 使用「順從」、Parkin 區分「勞動力性質」等 方式，作為階級分類的標準，近期，Wright 與 Drudy 仍秉持 Marx 與 Weber 區分階 級的概念做研究，但無論學界或實務界，仍然沒有共識（薛承泰，1996：4）。Wright

（1994a）的階級分類有 6 種，以 Webwer 理論中的「自主性」與「權威」結合 Marx 理論中的「剝削」，也就是說，以是否擁有生產工具為基礎，再以是否雇用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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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威高低與技能多寡，區分出 6 的階級，比 Marx 的二分法多出 4 個階級，定位在 分析階級所處的「位置」，而非階級「本身」，為了驗證其研究在全世界是否具有普 遍性，分析比較資本主義國家如美國、瑞典與日本，結果顯示各國的行動者對於階 級的認知與分類，有著不同的想法，挑戰 Wright 的階級架構（薛承泰，1996：6-7）。

在國內的分類方式，舉例有主計總處在「家庭收支暨個人所得分配調查」的分 類，1985 年分為 4 類、1987 年分為 5 類；學者許嘉猷承襲 Wright 的分類方式，82 年分為 6 類；學者吳乃德（1994）簡化 Goldthrope 的 7 分法修正為 5 類（薛承泰，

1996：7）。

馬克思以經濟狀態來區分階級，社會中的成員依據生產關係的不同而區分成不 同階級，傳統馬克思主義認為階級分類方式影響成員產生不同的政治與社會傾向，

但根據歷史發展經驗顯示，由生產關係所形成的階級，並不影響行動者的主觀價值 判斷，階級是經濟關係的位置，有著特定的位階，然而，階級位置以外的非經濟關 係，同樣在各人心中產生主觀意念，例如族群、宗教、國家認同等分類方式，更具 決定性地影響民眾在政治上或社會上的傾向（吳乃德，1994：109-110）。換言之，

生產關係屬於外顯的階級位置，價值判斷屬於內隱的主觀意念，非經濟關係的歸屬 認同，比起經濟關係的階級歸屬，更多程度左右民眾在政治或社會的選擇偏好。

階級在客觀上有其位置，在主觀上有著認同感，客觀的階級位置依據社經地位，

主觀的階級認同則呈現心中是否對外在的階級有歸屬。在臺灣的主觀階級認同方面，

學者蕭新煌研究指出，與美國、瑞典相比較，臺灣不管在各種階級表示「心中有階 級」，有著較高程度的「自我階級歸屬感」，這個現象可能與臺灣民眾對於階級的定 義並不那麼嚴格，僅以社經地位差異的廣泛意涵作為標準，在未經提示前，中產階 級認為不屬於中產階級者，高達 7 成，屬於中產階級者，僅不到 2 成；而經提示後，

臺灣中產階級的對於自己的階級認同才翻倍為 4 成，但仍低於美國與瑞典皆超過 5 成，顯示經提示之後，臺灣中產階級的歸屬認同游移在中產與勞工之間徘徊，增加 對於自己階級歸屬的不確定感（蕭新煌，1994：83-88）。Merton（1968）認為行動 者在主觀認定階級歸屬時，普遍有「趨中性」，意指當行動者與周遭比較時，比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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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比下有餘，傾向認為自己位於中間的階層（林宗弘，2013：692）。

然而，階級地位或歸屬是否影響主觀的社會態度，階級意識是否能夠跳脫傳統 階級框架、甚至影響社會態度的決定，首先要探討階級意識的意涵。雖然傳統馬克 思主義的研究焦點在於勞工階級，但不可否認的，不論是資本家或勞工，其階級意 識的形成與發展，不可避免地受到環境影響，如果相同階級要發展出對於社會的特 定態度，甚至成為「集體的行為者」，學者吳乃德整理 Ollman 以及 Michael Mann 等 人的見解整理成需要 3 種共同元素的激盪：認識階級地位、認知階級利益、改變秩 序的可能性，而發展出不同的階級意識（吳乃德，1994：116-117）。換言之，如果 行動者對自身的階級地位不認同、不滿足自身的階級利益，會產生改變秩序的想法。

不認同的面向，並非完全出於薪資收入，行業的整體形象也是考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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