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繪本圖像中,我們可以很容易的觀察出繪本情節所鋪陳的故事節奏與 內容。繪本中一個個圖像串起來,就成了一個個有趣的故事,畫面與畫面中 間,仍有空間是沒來得及出現,或沒被說明清楚的嗎?這就是培利‧諾德曼 所說的『文本當中的空隙』。
書寫文本能傳達的,就像食譜一樣,實際上絕大部分都不在書頁 上。書頁上所呈現的訊息是少量的,但它能喚起讀者知道該書面文本 可能產生意義的方法。我們因為了解到書頁上的表面訊息量是最少 的,了解到它會留下空隙,而且我們對於情境的了解---我們的閱讀策 略和訊息的詮釋體系---又可以告訴我們如何填補那些空隙。48
文本中的空隙讓我們有了更寬廣的想像空間,因為它並不確實存在,但 在繪本的前後圖像中間,似乎又有了一些線索,讓我們肯定在圖像與圖像之 間,情節仍持續的填補在「空隙」中。這個空隙也可以用現象學的理論做解 釋。
現象學承認現象,即現身的事物的實在與真實。……。它們現身的 方式即是它們存在形式的一部分,……。事物不只是存在;它們還如其 所是地展現自身。……。當我們做判斷時,我們勾劃出( articulate ) 世界中某些部分的呈現(presentation ) ;我們並不僅只是處理我們心
48 Perry Nodelman 著,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台北市:天衛文化。2000 年 1 月。頁 63。
中的觀念或概念。』49
依現象學的說法,事物現身的方式與我們讓事物現身的能力之間,擁有 許多可供討論、演繹的空間。在閱讀繪本圖像時,圖像與圖像、圖像與文字 中間的未顯現的圖像,很細緻的在繪本中交織在一起,那些出現的圖像以出 現的現象解讀圖像,而未出現的圖像是用另一種閱讀者的意向所呈現。這些 未出現的圖像,使閱讀者在閱讀時,經由情節中出現的元素產生意向,讓喜 歡探究的讀者在「空隙」中享受想像的樂趣。
習慣閱讀的讀者,都具有填補空隙的能力,若是比較專業的閱讀者,更 能將文本中少量的資訊營造出相當驚人的想像空間。當閱讀者經由閱讀學會 了填補空隙的技巧後,在往後的閱讀將會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填補空隙,這便 是閱讀的樂趣所在。
依照培利‧諾德曼的說法,填補空隙應透過六項策略發現文本中有趣的 意義型態,這六種策略是:具象化(concretization)、角色(character)、情節 (plot)、主題(theme)、結構(structure)以及透角(focalizatlon) 。以下將應用這 六項策略來解讀《老鼠弟弟》繪本中存在的「空隙」。50
一、具象化:
亦即繪本中出現對於景物、氣味、聲音的描繪,而喚起讀者特殊經 驗的感受。我們常常會用特殊的符號記載特殊的生活經驗,相同文化背
49 Robert Sokolowski 著,李維倫譯,《現象學十四講》,心靈工坊文化事業,台北市,2004 年 3 月。頁 31。
50培利‧諾德曼著,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台北:天衛文化,2000 年 01 月。
頁 67-78。
景的人,也有可能巧合的使用相同符號記載相同的事件。幾條斜線伴隨
是悲情的,但是卻造就了趣味的結果。
四、主題:
找出繪本所要傳達的主要意義也就是思考繪本的本質與主旨。《想 吃蘋果的老鼠弟弟》與《老鼠弟弟‧老鼠弟弟》這二冊的故事中都敘 述著老鼠弟弟本身條件不足的部份。因為身材嬌小不會爬樹,因而摘 不到蘋果也吃不到蘋果,最後與海豹先生合作終於到了蘋果;老鼠弟 弟因為身材嬌小無法大步行走、無法招架強風,但是也因為嬌小而更 顯得細心。二個故事最後都有了不錯的結果,而故事的內涵意義都告 訴讀者「天生我材必有用」。
五、結構:
指的是文本當中不同部份彼此相關,以及構成型態的方式。結構,
在文本中靠著相同或相似的元素重覆或變化。《老鼠弟弟》系列的繪 本,每個故事內容都是使用相似或相同元素重複呈現的手法,由於故 事有頭有尾結構完整,因此讓接觸此系列故事的讀者,很容易走進故 事情節中,並習慣的預測下一個跨頁即將發生的事。
六、觀點與透角:
透過敘述者講述值得或重要的部份,並表達對事件的態度。《老鼠 弟弟》中以老鼠弟弟為第一人稱,敘述故事的主要脈絡,透過老鼠弟 弟的角色演飾,我們就可以在「蛛絲馬跡」更容易看見了故事的全貌。
對於「空隙」的想像,其實大多數讀者仍會根據自己生活的先驗知識,
作為解讀「空隙」的依據,在某種情況下有點像心理學中人個測驗的自陳測
驗與墨漬測驗的性質。培利‧諾德曼就在《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書中提及,
以填補空隙策略的研讀方式,無形中也讓被研讀的作品具有一種八卦的性質
51。因為作品中僅陳述少少的資訊,但是閱讀者卻能在閱讀中依個人經驗填 補空隙,同時也享受到大大的想像樂趣。
51 Perry Nodelman 著,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台北市:天衛文化。2000 年 1 月。頁 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