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對於卡通「主題」與「形式」的感受,受經驗與文化環境影響:由青少年
認為最美及最喜歡的 5 張刺激物中所見,外來的日本卡漫文化,長期在台灣大量 曝露的效果,使得「色塊立體」形式與打鬥類的各種主題,成為青少年心目中審 美及偏好程度所熟悉的原型。此外,自 1995 年《玩具總動員》首部 3D 卡通電影 上映後,每年寒暑假陸續推出 3D 動畫院線片,因為這樣的原因,激發了青少年不 同性別對於「3D 立體」形式的審美程度與偏好。這樣的結果,與張婉琪、伊彬(2007)的青少年對當代流行圖像風格偏好及審美判斷研究結果相互應。對照伊彬、林演 慶(2008)的「動態階層審美心智系統模型」,顯見流行圖像受曝露頻率的影響產 生新的原型,下意識的使訊息處理流暢,產生愉悅的情緒,改變先天的審美知覺 反應。
分析黃淮鱗等(黃淮鱗,2001;王孟惠,2005;王孟惠、伊彬,2005)研究 台灣兒童與青少年對兒童圖畫書插畫風格的偏好發展,顯示 8-13 歲的兒童在「童 話卡通」形式有極高的偏好;進入 13-18 歲的青少年時期之後,偏好程度驟降,男 性轉而偏向「類西畫寫實」的立體感表現,女性則以「溫馨甜美」具柔美色調的 寫實形式取而代之。前述研究中青少年在形式偏好上的轉變,與本研究所呈現的 偏好曲線結果相吻合。
本研究中的「色塊立體」與「3D 立體」為上述研究所沒有的形式,界於「類 西畫寫實」與「童話卡通」形式之間。若將此等形式混合為「具象卡通」加入黃 淮鱗等研究的形式中,研究者推測:8-13 歲的兒童依然偏好「童話卡通」形式,
13-18 歲的青少年或許會轉而偏好「具象卡通」。其研究結果有待後續研究證實。
2. 文化環境促使兩性之「形式」之「審美」與「偏好」類似,由顯著差異見
男女生理審美基因有別:在「形式」的角度上,兩性「審美」與「偏好」的趨勢 圖,呈現相近幅度的起伏曲線,顯示在卡通這個媒介上,兩性對於最美與最喜歡 的形式有共同的趨向-「色塊立體」與「3D 立體」,這個結果是上述所提之經驗與 文化環境的影響。然而,在比較顯著差異後可以發現,在高曝露頻率的視覺文化環境影響下,
仍可以發現基因遺傳下所形成的審美直覺反應。女性在顯著高於男性審美、偏好 的刺激物中,多是柔性鮮豔配色、平面化、可愛化特徵的圖像,為「平塗」與「粗 框線」兩形式;男性則是在「色塊立體」與「3D 立體」形式的刺激物顯著高於女 性。雖然在經驗與化文環境影響下,「平塗」與「粗框線」獲得了相對低的評價,
但仍高出男生許多,而形成顯著差異。
本研究結果顯示青少年男性在「愛情倫理」的低評價,與伊彬(2008)插畫 研究中,青少男性在「濃情蜜意」的研究結果不同。其刺激物畫面兩性表現較為 親密,呈現濃烈的情慾氛圍;而卡通媒介在「愛情倫理」主題的表現上,通常講 述少男少女間純純的愛戀,所以畫面呈現為低情色程度的互動關係。在劉羽涵
(2009)的研究中,提出男性偏好青少年人物且偏好重情色度的論述,可為此問 題的答案提供強而有力的證據。
3. 「主題」類型之「偏好」
,由生理直觀認定:「色塊立體」與「3D 立體」為 兩性共同所好,為何會出現性別間的顯著差異呢?因為,即使在覺得美又喜歡的 形式下,與特定「主題」下組合時,降低了性別的「審美」與「偏好」程度。男 性在「愛情倫理」給予最低評價的偏好程度,女性則在「運動競技」給予最低偏 好評價。有一個研究是拍攝兩性看電視時的表情,發現男性在看到暴力情節時,臉部表情亮了起來;面對場合突發的狀況,男性選擇以暴力靠近解決,而女性選 擇避免這樣的場合,這是因為受到賀爾蒙所影響(Moir & Jessel,2006)。
觀察「運動競技」主題可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運動競技-平塗」與「運動競 技-粗框線」為女性所愛,因其具備平面化、兒童化的可愛特徵;反觀男性偏好的
「運動競技-色塊立體」與「運動競技-3D 立體」,畫面呈現寫實的肌肉線條,使女 性產生嫌惡感而給予最低評價。顯見性別的生理差異在不同在特定主題間,亦產 生一定程度的影響力。
同樣的結果亦發生在伊彬(2008)之「暴力戰鬥」主題,男性在「暴力戰鬥-具象寫實」與「暴力戰鬥-3D 公仔」審美顯著高於女性,而女性在「暴力戰鬥-卡 通漫畫」具平面形式的刺激物,雖未造成顯著差異,仍為該主題下最高審美評價。
顯見在陽剛之質的主題下,更能激發男性的「審美」與「偏好」程度,反之則使 女性產生不愉悅的情緒而影響評價結果。
4. 與「主題」期待不符之角色,影響感知者的認知情緒:研究者進行刺激物
分類時,致力於平衡形式與主題,期許減少各項干擾研究結果的變因。刺激物分 類之初,發現以現況而言,尚欠缺某些主題與形式組合的刺激物。研究者推測主 題與形式空缺的卡通,是因市場淘汰機制所造成的結果,在某些主題下不適合某 些表現形式。例如:「運動競技-平塗」、「愛情倫理-粗框線」、「運動競技-3D 立體」與「特異功能-複合風格」等,為本次刺激物收集中所遺缺的刺激物。為使刺激物 完整呈現,以該風格繪製,或以現有符合該主題意象之卡通角色替代。
在青少年整體認為最醜或最不喜歡的刺激物中,「特異功能-複合風格」、「愛情 倫理-粗框線」與「運動競技-平塗」為替補現況所遺缺之刺激物,上述角色皆與印 象中的主題原型之期待不符:與傳統英雄帥氣挺拔形象不同、可愛稚嫩的角色形 式不適合談情說愛、平面特徵缺乏運動的力與美。然而,替補的刺激物中的「運 動競技-3D 立體」,寫實繪製拳擊選手肌肉,造成男性在「審美」與「偏好」皆顯 著高於女性,從這研究結果來看,或許該刺激物為卡通現況遺缺的原因。
5. 「審美」是客觀的,
「偏好」是主觀的,女性的「偏好」與「審美」分離:由「審美」與「偏好」之積差所見,男性不論是各「形式」或各「主題」間,維 持顯著中度至顯著高度相關,而女性則僅在「俠義偵探」與「特異功能」兩主出 現顯著中度相關,大部分「審美」與「偏好」呈現分離狀態。推測女性的分離現 象,與卡通刺激物本身的特殊組成元素有關。感知者所觀察之刺激物雖為靜止圖 片,但因卡通此種媒介包含劇情與時間元素,不免使感知者產生過去經驗與情節 的聯想產生干擾。何以女性感知者在此會受到影響呢?
多數男性僅用右腦處理情緒反應,而女性的左右腦都有反應情緒的能力,關 鍵在於女性大腦的胼胝體較男性大而厚,形成較大的神經網絡,女性在生理條件 上的優勢,可以察覺細微的線索,並且將視覺訊息綜合整理起來的能力,是男生 不在行的(Moir & Jessel,2006)。此論點可以說明,女性在觀賞卡通媒介之刺激 物同時,在心智上產生較為複雜的情緒,相較於具有客觀條件「審美」感知,可 預測性自然就會降低。
6. 兒童化的身材比例,普遍影響青少年感知者的審美認知:從青少年認為最
不美的五張刺激物中,觀察出具兒童化身材比例的人物為其共同特徵。「原型」為審美客觀條件之一,可以從這個角度的角度來解釋。演化造成的天生基因的審美 基礎,可能造成嬰兒對平均臉的偏好注視;成人對於所認知的平均臉欣實,來自 於個體的文化和社交團體的影響(伊彬,2008)。不同的成長階段,審美會因為外 在社交與環境等因素,產生新的刺激、新的典範、形成新的原型。自身對於同年 齡層的臉部比例類似偏好上,在不同年齡層亦有相同的現象(Cooper、Geldart、
Mondloch、Maurer,2006)。從黃淮鱗等(黃淮鱗,2001;王孟惠,2005;王孟惠、
伊彬,2005)研究中,亦可證實兒童進入青少年時期,不再趨向兒童化形式審美,
轉而欣賞寫實形式的插畫。合理推測,此「形式」在青少年心目中是幼稚的,自 我意識影響了審美情緒。
7. 視覺文化環境潛移默化的影響力:從各學者所做的研究、文獻以及本研究
結果所見,視覺文化環境對審美與偏好具有相當程度的影響力。分析 2011 年 1 至 3 月間的刺激物收集來源,以播出日本卡通為主的 Animax 卡通頻道,佔來源總數 24.43%;以美商自製卡通為主的 CN 卡通頻道,佔 17.05%;另一美商迪士尼卡通 頻道佔 6.25%。顯示國內目前卡通受美、日文化所共同牽引。卡通可視為漫畫的延伸,尤其是日本卡通大部份以此模式在發展,就國內青 少年而言,在卡通文化視覺環境的經驗上,多了一層日系漫畫閱讀習慣潛在影響 力。CN 卡通頻道與迪士尼頻道,卡通節目 24 小時不間斷的播出,對於不同年層 的收視觀眾,這樣的視覺經驗,也有可能建構起另一套新的審美原型。
國內卡通頻道為節省製作成本,改以購買低成本的境外卡通節目,造成東西 方文化的交流與衝擊。國內卡通頻道與這個世代的青少年同步成長,由研究結果 顯示,這個世代的年青人仍受日本卡漫文化潛移默化的影響。此外,卡通頻道設 立之初,有其目標族群設定,例如:Animax 卡通頻道的節目較適合青少年收看,
CN 卡通頻道與迪士尼頻道目標對象為兒童。這樣的研究結果,除視覺環境曝露所 構成的影響,是否有年齡的影響力?或者將曝露時間往後推延五年甚至十年,是 否還會有相同的結果?有待後續研究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