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書基礎知識

書法是一門相當深奧的學問，若能讓學生在學習書寫技法前，對書法背景知識有 一定程度的瞭解，可使學生對書法有更全面的認識。以下就篆書的定義、學習篆書的 意義、篆書字體的發展、篆書類別與特色以及篆書的多元形式等五方面進行探討：

一、篆書的定義

篆書是我國最古老的書體，篆書之前，無書體名（張光賓，1981）。晉朝衡恒（1979）

在《四體書勢》稱秦篆以前的古文字曰「字勢」。如果從甲骨文開始算起，則有四千 多年的歷史。郭沫若（1973）曾說：「篆者，掾也；掾者，官也。」這就是說，所謂

「篆書」，其實就是「掾書」，也就是「官書」。在秦始皇時代，還沒有「篆書」這個 名稱，直到漢代的「隸書」出現後，才把以前施於官掾的「文書」叫做「篆書」（左 民安，2007）。由此可知，篆書乃各書體之源頭，篆書之前，無書體名，漢隸出現之 後，才有「篆書」之名。篆書其實就是掾書，也就是官書。

秦漢時代（西元前 221-西元 220）是漢字繁衍分化的關鍵時期，書法面貌又見新 的景象。秦始皇統一天下之後，將先秦古文大篆全面整理，採取秦地使用的文字為基 本，筆畫或加以增損，訂定小篆作為標準書體。由於「小篆」產生在後，書法史相對 地將先秦陶文、甲骨、金文各種古文字通稱為：「大篆」，並且集合大篆、小篆總稱為

「篆書」（王競雄，2003）。也有學者認為大篆乃是指秦統一文字前的各種書體，通常 指包括：契書（商代甲骨文）、青銅銘文（兩周金文）、古璽、刻文、陶文、帛書等古 籀文字。而小篆則是秦代開始流行的一種字體，為秦相李斯等人在籀文（大篆）和民

間流行書體的基礎上整理定型（郭農聲、李甫等 1995）。大致上來說，篆書可以分成 廣義與狹義兩個層面來看，就狹義的層面而言，篆書是指甲骨文和金文以後的一種書 法形態；就廣義的層面而言，篆書則是指隸變之前的古文字，應該都屬於篆書（陳靖，

2006）。本研究所指的「篆書」，乃採廣義的說法，包含秦統一文字前的古文字、秦篆 以及秦朝以後所有的篆書形態。

二、學習篆書的意義

篆書乃古文字，無文字學基礎者對篆字的辨別有其難度，因此學習篆書的意義為 何？以下就各學者所提及關於學習篆書的意義之相關論述分項說明如下：

（一）篆書乃書體源頭，學習篆書可了解古人造字原則

中國的書法是以漢字為載體，所以學習書法應先對漢字及其發展源流正變有深入 的理解。卜希暘（2005）指出篆書正是處於漢字發展的源頭，可以清楚地看出六書的 法則，看到古人創造文字的智慧。金美京（2004）則認為篆書是文字之祖，書體之宗，

無論在中國書法史還是在古文學史，篆書在發展、演變過程中，都具有非常重要的地 位。因此，歷代的古文學家、考古學家、歷史學家、書法家，皆對篆書的字體、書體 以及在書法藝術上的種種表現形式，給予高度的重視。

古人王虛舟曾言：「作書不可不通篆隸，今人作書，別字滿紙，只緣未理其本，

隨俗亂寫耳。通篆法則字體無差，通隸法則用筆有則，此入門第一正步。」（引自薛 平南，2003）。而豐坊（1928）亦道：「作書者須知篆書，須知點畫來歷先後，知左右 之不同。『剌』、『刺』之相異，『王』之與『玉』，『示』之與『衣』，以至『秦、奉、

泰、春』，形同理殊，得其原本，斯不浮矣。孫過庭有『執、使、轉、用』之法，豈 偶然哉。」由上述所言可以發現，學習篆書可以了解古人造字的原則，增加對古字的 辨識能力，對書法技巧的掌握也有所幫助。若對古文字缺乏認識，容易對字的造型產

生混淆與誤用。所以，學習書法者都應該對篆書有所涉獵。

（二）精於篆者能豎，通篆籀者，結構淳古，使轉勁逸

學習篆書，對書法直曲線條的掌握，有其助益，古今書家多所論述，茲列舉如下：

趙之謙曾言：「於書僅能作正書，篆則多率。隸則多懈。草本不擅長，行書亦未學過，

僅能稿書而已。然平生因學篆而能隸，學隸始能為正書。」（引自朱天曙，2004）。可 見，趙之謙在學習篆書之後，對隸書、正書的學習，多所幫助。康有為（1999）亦云：

「精於篆者能豎，精於隸者能畫，精於行草者能點。」此乃因為篆書畫長多盤曲，非 筆力極健，善停頓，善澀進，是不會寫得有力的。而且篆書直勢多，所以精於篆書者，

善寫直畫。而祝嘉（2006）則認為古大家之書，必通篆籀，然後結構淳古，使轉勁逸，

伯喈以下皆然。米元章稱謝安石《中郎帖》，顏魯公《爭坐位書》，有篆籀氣象，乃其 證也。陳靖（2006）也說道小篆是隸、楷、行、草各種書法的基礎。本來學書不一定 要先寫篆書，不過倘若能夠先寫篆書，再寫隸、楷、行、草，就更容易悟得筆法。篆 書多半圓或圓形的筆畫，寫好篆書再寫行書草書，格外活潑生動，曲盡圓轉之妙。

由上述各家之言可以發現，學習篆書可使學習書法者對字體結構的掌握、用筆的 技巧等，多所幫助。學習篆書的好處不僅在於對書法直曲線條的掌握多所助益，對直 畫的書寫將更有筆力，而且在字體結構上的掌握亦有幫助，可以使書者寫出來的字變 得更淳古有韻味。

（三）提供習書者不同書寫字體的選擇

楷書結體複雜，筆法繁瑣，過多重複技法訓練，又會枯燥乏味，導致學習興趣減 退，難以達到教學效果。在青少年書法教學的實踐中發現，由楷入門，往往效果不佳

（吳寒松，2007）。因此，是否有其他的書體更適合書法入門呢？

陳惠冰（2003）指出書法具有空間感，其中以篆書最具有二度空間的知覺與美感

效果。國小學童對於三度空間的概念還無法確定，故線條空間的表現僅止於二度空間 的呈現，或是擺盪於二度與三度空間之間。因此，學童學習書法從篆書或隸書入門，

是比較符合學童的身心發展。毛河泉（2004）則提到原本學生寫楷書時，常因寫不像、

寫不好而喪氣。在寫篆書、隸書時，學生可以跳脫「字型的束縛」，以及「寫不像」

和「筆法複雜」的挫折感。同時，透過篆書筆畫和隸書筆畫的練習，可培養學生運筆 以及筆法的基本功。

綜合以上論述可知，篆書乃書體源頭，學習篆書可以了解古人造字原則，同時提 供習書者不同書寫字體的選擇，因此，學習篆書有其價值與意義。在國民小學書法教 學的過程中，讓學生學習篆書，使學生知道中國文字的演變、古人造字的原則、如何 中鋒運筆及如何寫出曲直線條，以幫助學生對書法技巧有更進一步的了解，促進學生 的書法功力精進。

三、篆書字體的發展

秦始皇統一六國後，把秦文字作為標準，其他跟秦不同的文字，一律停止使用。

丞相李斯和中書令趙高、太史令胡母敬三人把當時秦國通用的文字，搜集數種成為一 種文字，實際就是取消異字的過程。李斯作「倉頡篇」七章，作為當時童生開發識字 的字書，後來為了方便區別，故把過去古文和籀文一律叫做「大篆」，而把李斯等所 整理的新體，叫作小篆（唐濤，1996）。我們現在能見到的篆文，除《說文解字》中 保留的9353個之外，還有秦代的刻石、秦量、秦權、詔版、璽印以及《三體石經》中 的文字，資料相當豐富（崔自默，2005）。由此可知，篆書字體相當多元，一度成為 官方的應用文字，並且在藝術上面也曾達到了高峰。

篆書字體的發展過程，眾家學者採不同的分期方式進行探討，茲列舉如下：

張光賓（1981）根據現在可以考見秦篆演變的情形，將篆書字體的發展分成：圖

畫文字、甲骨文、古文、籀文和小篆等五個階段。李叔同（2007）認為篆書在漫長的

綜觀以上各學者所言可以得知，篆書是我國最古老的書體，篆書演變的過程依序 為：圖畫文字、甲骨文、古文、籀文以及小篆。商、周、秦時期，篆書不僅具實用價 值，也呈現多樣的面貌，具有豐富的書法藝術性。而後，篆書逐漸失去實用價值，直 到清代，習篆風氣慢慢盛行，是篆書的復興期。至清晚期，篆書百家爭鳴，百花齊放，

其成就超越漢、唐、宋、明。

四、篆書類別與特色

以下就篆書特點、篆書類別及特色等方面進行討論，茲分別說明如下：

（一）篆書特點

篆書乃為中華書法源遠流長的書體，在不同的時代展現出不同的風貌。周以前文 字為古篆，是謂「大篆」。李斯所作為小篆，亦謂「秦篆」，又為「玉筋篆」。至漢人 所書篆字，字形筆法皆近於隸而偏於方，後人又謂為「漢篆」。唐人所書，多流於滑 俗，又謂為「唐篆」。又有一種畫細如線，而有骨力，如李陽冰之《謙卦碑》，俗又謂 為「鐵線篆」。又因篆有玉筋之名，以筋濡墨作書，謂為「筋書」，皆可視為篆書中之 美術字（華勛 1980）。在歷代書法史中，篆書呈現多樣化的面貌，具有豐富的書法藝 術性，文字書法方面的專家學者對於篆書特色著墨甚多，茲將相關論述整理條列如下：

1.以象形為主

《說文》云：「篆，引書也。」謂引筆而書，引書成畫，積畫成形，形以象字之 意也。在六書中，指事、形聲、會意、轉注、假借皆以象形為基礎而來。故象形字為 最早之文字形狀，亦是篆字的主要特徵（李叔同， 2007）。其最大的特色，是由圖 畫構成的象形字的初階，日漸循六書擴展字彙，孳乳衍生繁富，發展通過意志構成高 度象徵的約象，抽離圖畫，而演繹轉化為符號的創設（尹之立，1988）。由此可知，

象形字為最早之文字形狀，亦是篆字的主要特徵，經過日漸循六書擴展字彙，孳乳衍 生繁富，進而抽離圖畫，而演繹轉化為符號的創設。

2.以線造型，左不見撇，右不見捺，線條均勻而柔婉

書法是從陶文之後，開始進入有序發展的古文字階段，即從大篆（殷商甲骨文、

書法是從陶文之後，開始進入有序發展的古文字階段，即從大篆（殷商甲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