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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恩的兩部童話,《小熊維尼》中有十則短篇故事,故事中又包含十首詩歌,

幾乎是一篇故事就搭配一首短詩,詩歌的字數多寡不盡相同,創作起因也大多和 故事情節的發展相關,但細讀詩詞,內容淺白寫實的字句和無厘頭的童言童語,

常讓讀者會心一笑。第二本《小熊維尼和老灰驢的家》也有十則短篇故事,其中 穿插十二首詩歌,且詩歌的篇幅明顯較第一本童話中的詩歌內容增添許多。筆者 在閱讀這兩本作品時,除了故事主軸外,每一段落就會出現的一篇詩詞,豐富了 閱讀上的變化性,更讓筆者聯想到「音樂劇 ( musicals )」的表現手法,主角透過 對白、音樂、動作等演繹方式,將劇情融入歌曲中傳達給觀眾,而維尼就是這齣 戲中的主角,每當劇情發展到一個段落,他就會心血來潮地隨意吟唱或朗誦一篇

28 林良著,《淺語的藝術》,頁 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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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的詩詞,使得故事更顯生動活潑,維尼曾說:「因為詩和歌曲不是一伸手就可 以抓到的東西,一定要等詩和歌曲自己找上你。而且你能做的也只是到它們可以 找到你的地方去。」29 從而得知,米恩筆下的維尼就是這樣一位無拘無束的創作 者,這些詩歌並非刻意創作,而是等待靈感到來隨興所至,在或讀或唱的方式中 展現維尼的智慧。

然而維尼真的就如他所說,一派輕鬆便能創作出詩歌嗎?筆者發現即興的創 作並非全是天馬行空、不合邏輯之作,反之,維尼的詩詞中,在看似想像力十足 的情境裡,竟也嶄露其邏輯性。在《小熊維尼》中,有一天維尼的朋友老灰驢屹 耳,他的尾巴莫名其妙地失蹤了,維尼看見悶悶不樂的屹耳,便主動開始幫忙找 尋,在大夥費盡一番苦功後,尾巴終於失而復得。故事中驢子的尾巴竟然就像物 品一樣會遺失,這異想天開的情節非但沒有受到批評,反而在維尼的理性的分析 後順利找回,再搭配上插圖的說明,更使讀者對於故事情節印象鮮明,維尼甚至 為此得意揚揚哼了一段歌:

Who found the Tail?

“ I, ” said Pooh, “ At a quarter to two

(Only it was quarter to eleven really), I found the Tail! ”

(Winne-the-Pooh, p.55) 是誰找到尾巴?

「是我,」維尼說,

「時間是兩點差一刻,

(其實是十一點差一刻),

我就找到尾巴了!」

(中譯選自《小熊維尼》,頁66)

29 米恩著,張艾茜譯,《小熊維尼和老灰驢的家》,頁 170-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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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二句詩詞中不難感受到維尼無比歡樂的雀躍之心,用自問自答的方式來表 現,對於「自己」能幫朋友找回重要物品是多麼驕傲和充滿自信。樂於助人且在 達成任務後展現高度自我認同的情況,這在孩童的生活中是屢見不顯的自我肯定 模式。米恩透由四個簡短又淺白的詞句描述,讓原本看似荒謬的尾巴遺失事件,

以循序漸進地方式逐一尋找,最終得到溫馨又歡樂的結局,這樣的安排讓無稽文 學中又增添許多理性的秩序,有趣的情節和幽默的對白讓讀者早已忘記事件開頭 的不合理,反倒覺得故事是充滿想像,正如《兒童無稽文學》中所談及:

Looking back on childhood, we may forget how much hard work growing up involves, and how much stress. It is small wonder that children turn so often to both laughter and tears. Humor is a major ingredient in a healthy childhood, and the extreme type of humor that is called nonsense is especially useful. Nonsense exchanges can give children their first lessons in distinguishing between logic and illogic, between what is to be taken seriously and what is comic. It has always had a special appeal for the young, partly because such blatant humor allows children to get the joke more readily that they do with other more subtle forms.

回憶童年,我們可能會遺忘成長過程中承受過許多壓力和困難。一個小小的幻想 便能讓這些承重的負擔轉換成歡笑與淚水。幽默是健康童年的主要配方。而無稽 的方式更是特別有用。無稽的轉換能讓兒童辨識在邏輯與非邏輯、嚴肅與滑稽之 間的學習。無稽對兒童而言,別具吸引力,因為無稽能逗人發笑,更易獲得快樂,

使兒童在規矩的框架之中,找到出口。

從而更能肯定,無稽文學的目的並非只是帶來娛樂、歡笑,而是透由這些較 易親近讀者的方式,來傳達核心的概念或特定的訊息。相較於傳統說教式的道德 訓斥故事,大多傾向用高標準及嚴厲的態度來面對生活中的缺失,無稽文學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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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更為輕鬆、柔軟的態度來教導孩童,希望小孩們在面對生活難題時,也能幽默 以對,面對犯錯者能用更包容的態度給予接納,同時引導孩子用穩定、正向的情 緒來解決衝突情境。米恩就是用這樣的方式,讓他的文學作品中無處不充斥著一 股溫馨的友誼之情,每一則故事就好比一個遊戲關卡,在大家集思廣益、互信互 助的方式下,逐一解決眼前碰到的難題,這種帶有遊戲性、挑戰性的故事發展更 能吸引孩童的目光,而點綴在故事中令人發笑又逗趣的詩歌,不僅帶來娛樂效果,

無形中更能挑戰孩童的語言學習 (語句結構和句子涵義)、哲學思考、價值判斷能 力。米恩的作品讓成人讀者能重拾赤子之心,找回小時候的自己,讓兒童讀者彷 彿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找到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