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主要利用多元途徑理論探究非學校型態實驗教育政策合法化歷程,分 析文本以及訪談資料後研究者將整個政策合法化過程分為三個階段,分別是第一 階段:1987 年至 1999 年開啟第一個政策視窗,修訂國民教育法的 4 條,非學校 型態實驗教育取得法源,授權地方頒訂自治法規;第二階段:2000 年至 2010 年 開啟第二個政策視窗,修訂國民教育法的4 條,訂定中央法規命令,保障非學校 型態實驗教育學生權益;第三階段:2011 年至 2014 年開啟第三個政策視窗,訂 定非學校型態實驗教育專法,進一步分析每個階段的問題流、政策流以及政治流 的情況。
藉由 Kingdon 的多元途徑架構有助於拆解非學校型態實驗教育政策合法化 歷程,但研究者認為問題流、政策流或政治流往往交織在一起,不完全獨立運作,
很難完全開解。而整個歷程從思想的醞釀,問題被關注、政策方案出現以及政治 力的運作都不只是「剛剛好」的獨立的偶發事件,每個事件負有相互交會的因果 關係,或許更類似Max Weber 所提出『選擇性親和』(elective affinity)的概念,
事物會相互選擇匹配,當一件事件出現後,另一件事情跟著出現的機會便增加,
每衝破一個政策視窗,頒訂了新的政策法規,便形成新的政策環境,影響下一個 政策發展,政策合法化是循環動態歷程。
粗略的看整個非學校型態實驗教育的歷程是水到渠成,尤其當 2010 年後在 很短時間內連續開啟兩個政策視窗,事實上,人類社會的價值體系是連綿不斷傳 承的符號與意義的累積,戒嚴後的大框架下推動教育的改革,政策倡議者在整個 合法化歷程利用他們的行動與影響力聚攏三條溪流,帶著同一方向性的價值採取 行動,他們對議題的價值判斷、專業能力與人際關係都反映在影響力上,他們的 行動影響社會制度,社會制度也反過來影響他們的行為,逐漸匯聚成時代的力量。
依據研究發現對 Kingdon 多元途徑分析架構提出三點反思:問題流未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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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大眾」對議題矚目,反而是「關鍵人物」對問題的識別更有意義,而行動 者多基於危機感和需求行動,理解其他行動者的需求是互動的基礎。政策流中每 個階段提出的草案版本之間差異不大,可能與非學校型態實驗教育的議題特質有 關,因為影響的範圍小,資源分配的程度少,草案相互流通,以爭取跨黨派的合 作,也是立法委員個人政績表現。在政治流方面,研究者認為台灣代議制度發展 影響政治流的發展,例如:以往政黨協商仍是立法院黑盒子,但現在逐漸公開透 明,民主參與的程度提高,各委員帶著不同民意聲音進入合法化立場,在法案進 入立法院,甚至是草擬階段政治力便開始運作了,人脈與社會資本是政策倡議重 要的能量,而過程中不斷地政策辯論與行銷,尤其在教育政策領域,回歸教育專 業的溝通協調,成為目前政策倡議的重要過程。
教育政策合法化中的國家角色又是什麼?以非學校型態實驗教育政策合法 化歷程,政府看似被動解決當問題,而非事前擘劃適合實驗教育發展的政策環境,
但其實沒有任何一個政策倡議者可以引導整個合法化歷程的發展,國家或政府的 也一樣。但國家仍肩負比其他行動者更多的責任,尤其國家必須執行資源的分配,
在面對各種政策倡議,國家行政部門必須從多元的價值中找出優先順序,以專業 知識與技術兼顧國家對教育的理念並回應民意需求。
教育這個議題有其特殊性,即使非學校型態實驗教育參與者是小眾,但政 府的回應或是推出的政策,都與大家切身相關,例如:對實驗教育機構、團體等 組織是否給予補助?「義務教育」階段未獲得任何補助?個人自學是否適合與團 體、機構適用同一法律?家長實施自主教育是否是一種「實驗」?審議制有沒有 可能走向報備制?國家對教育的規範界限到底在哪裡?每一個問題都反映了國 家的教育哲學,政府的關鍵性宣示或教育方針,都可能影響整個教育哲學和方向 的轉變。
教育藍圖大家都期待,但實際面執行預算或是分配利益,仍然會有衝突,政 策理念要化做具體文字並不是零和遊戲,法律文字本來就保留一定的空間給予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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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裁量,持續不斷地溝通是協調每一位受訪者都強調的。理解政策合法化的歷程 能幫助我們取得更好的政策發展環境與法律工具,而實際執行政策是可以更有創 意的,公共政策展是展現政府意志的作為與不作為,還是要回歸教育專業去判斷,
每一個行動背後所代表的價值是否符合教育精神。
本研究的研究限制在於無法邀請到當時參與的立委接受訪談,但政策合法化 的主要戰場是立法院,無法獲得第一線觀察的資料,僅能以相關的立法院文獻資 料、新聞及立委個人社群網站補充。
對未來研究的建議,由於非學校型態實驗教育只是實驗教育的其中一個分類,
對象是個人自學、團體自學以及機構自學,人數與規模都不大,對於國家資源分 配或其中的利益衝突並不明顯,因此整個政策合法化的歷程相對合諧,各方政策 倡議者的共識容易形成,而實驗教育三法的另外兩法,包括公辦民營以及學校型 態,牽涉到的利害關係人更廣,影響的資源分配更多,整個政策合法化的過程應 該可以發現更多有趣的故事。
本研範圍止在2014 年訂立專法,後續整個實驗教育的進展快速,例如:2017 年教育部修正發布《學校型態實驗教育實施條例施行細則》,由林佳龍主政的台 中市府便積極協助過去因建築法規限制無法申請設立為實驗教育學校的磊川華 德福實驗教育機構,轉型成為全國第一所民辦民營的實驗教育學校,得以自行保 管學籍並核發畢業證書,機構終於轉型成學校;從發展脈絡來看「機構類型」當 初是一個妥協下過渡期的政策,但台北市政府與台北市文化基金會就選擇發展機 構類型在台北市寶藏巖成立影視音實驗教育機構高中部,以做學教合一個精神培 育影視音產業的專門技術人才,也打破了以往對普通高中、技職高中或是綜合高 中這三種既定學校類型的想像。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政策的開放讓更多人擁有 實踐教育理念的資格,為台灣的教育種出不同的花,迸出不同的火花,開創新的 教育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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